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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17章 什么鬼?

    明阳没有生气:“能不能长久,看的是这个人本身,他的品性,他的底线,他担不担得起自己选的这条路。”

    李灵舒听着,抿了抿唇。

    明阳顿了顿:“况且,我从不靠驸马活着,他真心待我,我便与他好好过,若有一日变了,我也不是离了他便活不下去。我是公主,我的人生不由他决定。”

    “只有把生死荣辱都交到别人手上,才需要日日猜测他的心。”

    李灵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她听懂了。

    明阳不是在向她炫耀裴从安的人品,也不是说她选错了男人。

    明阳是在点她。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的情意,把公主的身份,手里的权势和退路全都扔了。

    若没有这些,真心一散,便只剩她如今这样,连一盆热水都要靠人家允许才能送进来。

    “是我失言了。”李灵舒低声说道。

    “无妨。”

    明阳拉过她的手,摊开来细细看过。

    掌心有几道裂口,指节被水泡得发白,右手背上还有一道新伤,明阳用指腹碰了碰,李灵舒立刻缩了一下。

    “外面辛苦,你确定这是你想过的日子?”明阳问她。

    李灵舒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想保住孩子,可这些日子的苦也是真的,井水的凉意、客人的呵斥,夜里饿醒时腹中空的发疼,全都不是一句不后悔便能抹去的。

    李灵舒眼里露出一点茫然。

    明阳看出她的纠结:“我们明日一早回京,今夜还有时间,你好好想想。”

    李灵舒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站起来。

    “我不能待太久,杨夫人该找我了。”

    明阳也起身,没有强留。

    李灵舒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明阳一眼,然后红着眼眶离开。

    浴堂在驿馆后院,临着井,门口挂了一盏竹灯。

    陆铮守在门外。

    裴从安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没有旁人。靠墙设着木衣架,一旁放着干净的布巾和皂荚盒。

    地上铺的是透水木砖,石缝里开了一条小水沟,冲下来的水便顺着沟流出去。

    隔间里备着两桶水,一桶热,一桶冷,桶沿搁着长柄木瓢。

    裴从安关好门,解开衣带。

    墨色外袍先落在衣架上,随后是中衣。他方才在塘边打过一场,衣摆沾了点泥,袖口也裂了一处,脱下后随手叠在一旁。

    灯火从侧边灯架上照过来。

    他的肩背宽阔,线条自肩颈收向腰间,紧实而利落,手臂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松弛。

    在侧腹和肩背上留着几道颜色浅淡的旧伤,方才出拳时擦破的指节沾了水,血痕很快淡去。

    裴从安兑好水,舀起一瓢,从肩头冲了下去。

    热水流过胸腹,沿着紧窄的腰线落下,在透水木床下汇进水沟。

    他抬手将湿发拢到脑后,颈侧与下颌的线条被水汽一浸,愈发清晰。

    细芽躲在浴堂斜对面的柴堆旁。

    她先探头看了一眼,见陆铮像个木桩子似的守在门口,顿时泄了气,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沐浴都要人守门。

    可越是如此,越能说明这公子身家厚实,若真能捞上一笔,往后半年都不必再替人扫地擦桌了。

    细芽并不觉得自己没有机会。

    她长得虽然顶多算清秀,可这些年同她来往的住客也没见谁真正拒绝过。

    男人嘴上说的再正经,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尝的?

    除非他自己不中用。

    就算不成,也不过挨两句骂,万一成了呢?

    细芽咬咬牙,目光绕到浴堂后墙。

    那里有一扇高窗,窗外正好长着一棵树,树干斜过去贴着墙头,若从树上爬过去未必翻不过去。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细芽说干就干。

    提起裙摆,轻手轻脚绕到后墙,抱住树干便要往上爬。

    脚尖刚离地,一柄剑便横到了她颈边。

    剑刃凉得像寒冬腊月里的井水,贴着皮肤,锋芒压得她汗毛直立。

    细芽一下僵住了。

    什么鬼?

    她哆哆嗦嗦地转过半个头,看见身后树影下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不知何时来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男子面无表情:“再动半步,人头落地。”

    细牙牙齿直打颤,抱着树动也不敢动。

    黑衣男子收了剑:“转头就死。”

    细芽立刻把脸转过去,面对树干疯狂点头,点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点头也算动,赶紧僵住。

    四周安静得只剩浴堂里的水声。

    不远处的墙角后,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憋住。

    细芽眼里已经蓄满了泪,仍旧保持着抱树的姿势,连裙摆被树枝挂住都不敢伸手去解。

    就那么像只青蛙一样,盘在树上。

    ……

    洗漱过后,明阳躺到了床上。

    采薇在外间打了地铺没多久呼吸便匀了,屋里只留一盏小灯,帐外虫鸣细密,水声从半开的南窗隐隐透进来。

    明阳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又睁开。

    白日里发生太多事,到了夜深,反而只剩那一件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楚。

    她……有孩子了。

    明阳把手放到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寝衣轻轻碰了碰。

    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摸上去与平日没有分别,可她已经能想象到有个小生命已经在这里,唇角便忍不住地上扬。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一会想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模样,像她还是像裴从安,一会又想裴从安抱着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她自己先笑了,赶紧用衾被遮住半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忽然响了两下。

    笃,笃。

    明阳抬头望去。

    月光从窗纱透进来,外头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她看一眼便知道是谁,顿时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她看了一眼外间的采薇,轻手轻脚下床,过去打开窗。

    “你怎么又来了?”明阳压低声音问。

    裴从安站在窗外,沐浴后的湿气还未散尽,发梢微潮,颈侧挂着一颗没落干的水珠。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手里还端着一碟糕点。

    “怕你饿。”

    “我不饿。”

    裴从安答得认真:“杨夫人说有孕的女子容易饿。”

    明阳瞪他:“……你告诉她了?”

    “没有,进大堂时你那一下恶心,她看出来了。”

    明阳一时无言。

    “也不是有了身子便时时容易饿,我还没到那时候。”她小声嘀咕。

    裴从安难得愣了一下。

    “那我明日再去问清楚些。”

    “你还问?”明阳瞪他一眼。

    他眼里有了笑意。

    明阳不愿他白跑一趟,伸手把糕点接了过来,裴从安却在她收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怔:“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