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护花令 第352章 等风来
两天。他给了自己两天。一天看路,一天定人。
案头铺着那张手绘的西郊档案馆地形图。主楼两层、后院格局、围墙高度、侧门后门位置,全在图上。从档案馆延伸出去的窄巷、通往废窑区的一里步道、外围街巷的分支和视野盲区,每一条都标了尺寸,每一个拐角都画了角度。
地图旁边压着一摞纸,是柳如烟的口述记录。她的字迹和地图上的标注彼此对应——他走一遍,她补充一处,两张信息叠在一起,地形就立起来了。
“后墙里面有一棵树。枯的。”柳如烟站在桌边,手指点在地图后院东北角的位置,“正对着井盖的方向。”
陆晨在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小点,标注:枯树。进院后第一眼找它。
深夜进去,没有月光,没有灯火,所有墙角和地面都糊成一团黑。一棵固定的枯树,是唯一能在黑暗中一眼认出的参照物。看见它,就知道井盖在哪个方向,不用摸索,不用试探。
地形闭环了。接下来是人。
出发前夜,院子里没风,月光浅浅地铺在青石板上,冷而干净。四个人围在桌边。陆晨先开口。
“雪瑶。侧门外侧死角,盯巡逻。巡逻一圈一炷香,你只要确认他们不走后院。”
“知道。”王雪瑶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陆凡。后墙外面。后路是你的,进出路线保持通畅。有封堵或者有人靠近窄巷,第一时间通知。”
“明白。”陆凡把地图最后看了一眼,退到一边。
“你。”陆晨转向柳如烟,“跟我进去。井盖下面什么结构我不清楚,你两次看他们搬东西出来,动线你比我熟。进库房之后你指方向。”
柳如烟没坐下。她站在石凳旁边,把外套的扣子系好了,又松开最上面那颗,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没有问自己该站哪里,等陆晨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完了。
“库房没进去过,但看他们搬东西的路径,入口下来先是窄的,再往下有一段宽的。”她说,“卷轴从里面搬出来的时候,人转身方向固定——往左拐。说明密档区在左边。”
“左拐。”陆晨在图上井盖旁边标了一个箭头。
三道外围,一条核心。柳如烟管方向,王雪瑶管警戒,陆凡管后路。陆晨自己进库房。
分工敲完了,他把行动步骤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入场,定位,潜入,取件,撤离,收尾。每个环节的时序、动作、应急方案全在纸上,四个人对照过一遍,没人有疑问。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午夜之后。城区人声散尽,值守换班,戒备最松。
当夜暮色沉下去之后,陆晨在记录纸上写了一个字。
等。
写完了,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廊下,面朝城西方向。
王雪瑶跟出来,站在他侧后方,看了一眼那个字。
“你在等什么?”
“等风。等巡逻的节奏稳下来。等天黑透。”
风能盖住脚步声。巡逻的节奏摸准了,才能卡在空档里进出。天黑透了,才能从墙外翻进去不被街面的人看见。每一样都是在等一个条件落地。
风声渐起,掠过院墙,吹动枯枝发出细碎的响。陆晨听了一会儿,确认风力稳定,方向偏北,刚好从档案馆后墙外侧往巷口吹。脚步声会被风吃掉一些,这是今晚最好的条件。
侧屋房门轻轻开了。柳如烟走出来,外套穿好了,袖口扎紧,头发比白天多别了一根簪子,没有多余的饰品,没有累赘的衣角。她走到院中,没有问什么时候走,只是安静地站在石凳旁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月上中天,午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街巷灯火次第熄灭。四人整装,推门出巷,沿城西方向疾行。冬夜街道无人,脚步声落在冻硬的石板上,清晰而规整,被夜风一卷就散进了巷道的缝隙里。
两炷香后,西郊档案馆外围巷口。
陆晨抬手,四人同时驻足。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穿过夜色,扫过主楼、院墙、后门方向。主楼窗户全黑,院内空地无光,围墙沿线无人。整座档案馆像一栋废弃的空楼,安静得过分。
后墙内,那棵枯树的枝干从墙头伸出来一截,光秃秃的,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陆晨认出了它。树的方向,往下走就是东北角,再往下就是井盖。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凡,侧头朝墙外点了一下。
陆凡看见了。他无声地退到后墙外侧的暗影中,背贴墙壁,视线铺开覆盖整条窄巷。
行动开始。
案头铺着那张手绘的西郊档案馆地形图。主楼两层、后院格局、围墙高度、侧门后门位置,全在图上。从档案馆延伸出去的窄巷、通往废窑区的一里步道、外围街巷的分支和视野盲区,每一条都标了尺寸,每一个拐角都画了角度。
地图旁边压着一摞纸,是柳如烟的口述记录。她的字迹和地图上的标注彼此对应——他走一遍,她补充一处,两张信息叠在一起,地形就立起来了。
“后墙里面有一棵树。枯的。”柳如烟站在桌边,手指点在地图后院东北角的位置,“正对着井盖的方向。”
陆晨在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小点,标注:枯树。进院后第一眼找它。
深夜进去,没有月光,没有灯火,所有墙角和地面都糊成一团黑。一棵固定的枯树,是唯一能在黑暗中一眼认出的参照物。看见它,就知道井盖在哪个方向,不用摸索,不用试探。
地形闭环了。接下来是人。
出发前夜,院子里没风,月光浅浅地铺在青石板上,冷而干净。四个人围在桌边。陆晨先开口。
“雪瑶。侧门外侧死角,盯巡逻。巡逻一圈一炷香,你只要确认他们不走后院。”
“知道。”王雪瑶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陆凡。后墙外面。后路是你的,进出路线保持通畅。有封堵或者有人靠近窄巷,第一时间通知。”
“明白。”陆凡把地图最后看了一眼,退到一边。
“你。”陆晨转向柳如烟,“跟我进去。井盖下面什么结构我不清楚,你两次看他们搬东西出来,动线你比我熟。进库房之后你指方向。”
柳如烟没坐下。她站在石凳旁边,把外套的扣子系好了,又松开最上面那颗,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没有问自己该站哪里,等陆晨开口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完了。
“库房没进去过,但看他们搬东西的路径,入口下来先是窄的,再往下有一段宽的。”她说,“卷轴从里面搬出来的时候,人转身方向固定——往左拐。说明密档区在左边。”
“左拐。”陆晨在图上井盖旁边标了一个箭头。
三道外围,一条核心。柳如烟管方向,王雪瑶管警戒,陆凡管后路。陆晨自己进库房。
分工敲完了,他把行动步骤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入场,定位,潜入,取件,撤离,收尾。每个环节的时序、动作、应急方案全在纸上,四个人对照过一遍,没人有疑问。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午夜之后。城区人声散尽,值守换班,戒备最松。
当夜暮色沉下去之后,陆晨在记录纸上写了一个字。
等。
写完了,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廊下,面朝城西方向。
王雪瑶跟出来,站在他侧后方,看了一眼那个字。
“你在等什么?”
“等风。等巡逻的节奏稳下来。等天黑透。”
风能盖住脚步声。巡逻的节奏摸准了,才能卡在空档里进出。天黑透了,才能从墙外翻进去不被街面的人看见。每一样都是在等一个条件落地。
风声渐起,掠过院墙,吹动枯枝发出细碎的响。陆晨听了一会儿,确认风力稳定,方向偏北,刚好从档案馆后墙外侧往巷口吹。脚步声会被风吃掉一些,这是今晚最好的条件。
侧屋房门轻轻开了。柳如烟走出来,外套穿好了,袖口扎紧,头发比白天多别了一根簪子,没有多余的饰品,没有累赘的衣角。她走到院中,没有问什么时候走,只是安静地站在石凳旁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月上中天,午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街巷灯火次第熄灭。四人整装,推门出巷,沿城西方向疾行。冬夜街道无人,脚步声落在冻硬的石板上,清晰而规整,被夜风一卷就散进了巷道的缝隙里。
两炷香后,西郊档案馆外围巷口。
陆晨抬手,四人同时驻足。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穿过夜色,扫过主楼、院墙、后门方向。主楼窗户全黑,院内空地无光,围墙沿线无人。整座档案馆像一栋废弃的空楼,安静得过分。
后墙内,那棵枯树的枝干从墙头伸出来一截,光秃秃的,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陆晨认出了它。树的方向,往下走就是东北角,再往下就是井盖。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凡,侧头朝墙外点了一下。
陆凡看见了。他无声地退到后墙外侧的暗影中,背贴墙壁,视线铺开覆盖整条窄巷。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