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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353章 地底卷轴

    午夜过了。巷口没人。墙外两道影子一左一右贴了上去。

    后墙不高,青砖风化得厉害,表面坑坑洼洼,手指随便一扣就是落脚点。陆晨没犹豫,指尖扣进砖缝,脚一蹬,人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把声音卸进土里。蹲住。没动。院子里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柳如烟从墙头另一边翻进来。她比他晚一拍,落地比他轻。膝盖一屈一伸,整个动作没发出任何声响。两人一左一右蹲在墙角,对角呼应,谁也没说话。

    后院整片都是暗的。头顶没月光,远处街灯隔着好几层墙,透过来的时候已经薄得只剩一点灰蒙蒙的底色,勉强把地面和墙根区分开。但东北角那块地方,连这点灰底都照不进去——墙角挡着,楼体遮着,黑得最浓。

    陆晨低姿挪过去,蹲下来,把脸凑到离地面不到一尺的位置。

    黑。全是黑的。然后他看见了那条缝——细得像头发丝,一圈,规规整整。他伸手摸了一下缝隙边缘。干净,没积灰,没塞泥。经常开。

    掌心贴上井盖,往旁边一推。没有声响。轻得不像铁。滑的,像被油养过。他继续推,井盖往侧边滑出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凉气从下面涌上来,潮的,闷的,和地面上的干冷完全不同。

    柳如烟无声地靠过来,蹲在井口另一侧,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有空间。”她压低声音,“卷轴搬动的声音,就是从这底下传上来的。”

    陆晨没接话。他侧过身,脚先探进去,踩到石阶。石阶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走,每级台阶中间都被踩得发亮,常年有人上下,磨出来的痕迹清清楚楚。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踩一级都先试一下稳不稳,确认没松动再落重心。十二级。到底了。

    脚下从石阶变成平地。一条短通道往前延伸,两边是夯土夹着青砖,头顶压得低,走快了会碰头。通道尽头一扇木门,门板比主楼任何一扇门都厚,外面包着一层深色的防潮油布。

    他推门。门缝里涌出来一股浓重的气味——旧纸、墨、防潮药材,还有地底那种凉丝丝的潮气,混在一起。门开了。

    库房不大,方方正正,三面墙全是木货架。架子上码着一卷一卷的卷轴,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乱放,没有歪倒。外头的卷轴皮色浅,越往里越深,最里面那一排几乎发黑。不用问,重要的都在最深处。

    柳如烟跟进来,站在货架旁边扫了一眼,低声说:“浅的走外围,深的走核心。最里面那排——绝密。”

    陆晨往里走。天地感知铺开,扫了一遍。架子上没有机关,没有引线,没有暗藏的压力触发。整间屋子干干净净,靠的就是位置隐蔽,不靠机关设防。

    最里面那排货架前,他停住了。

    深色卷轴的轴身上有手写编号,字不大,但工整。他抽出一卷看了一眼前缀字母,手停了一下。

    “你看这个编号。”他把卷轴递给柳如烟。

    她接过来,看了两息,抬头看他。

    “和秦家账上那批对上了。”

    陆晨点头。秦家账册的物料编码,和这里卷轴的编号体系同源。两条线——秦家暗线和中心组织外围据点——在同一个编号规则下交汇。

    他没再耽误时间。从最深处挑了三卷,颜色最深,编号最靠前。逐一放进布袋,收口扎紧。然后他把剩下的卷轴按照原来的间距重新排了一下,推一推,让空缺看不出来。货架上的排列密度和之前一样。

    柳如烟退到门口,背贴门板,听外面的动静。通道里安静,井口方向安静,整个地下空间都是安静的。

    “走。”她低声说。

    两人原路折返,穿过短通道,踏上石阶。陆晨在前,柳如烟在后,每一步都压着声响。石阶走到一半,快到井口的时候——

    哨声。一短。急促。从上面传下来的。陆凡的信号。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