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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468章 拆锁

    剑尖推进一寸,那修士向后退了一步。

    退得不算慌。手往身后石台上一捞,又抄起一份卷轴,抬手朝陆晨面门抛过来。

    换做全盛时的陆晨,本可以一剑挑开,眼皮都不抬。可现在只有七成反应,又不想把刚到手的那份说明书撞飞。他没挥剑,偏头让过,同时用天地感知死死锁住那卷轴。

    卷轴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哗啦”一声,自己展开了。

    不是风吹的。卷轴里的符文在空气里自己亮起来,一行一行暗红纹路,在密室的光里浮成一幅图。

    陆晨扫了一眼。跟他刚收进布袋那份同一套内容——核心节点改写指令。只是这份画得更全,连“怎么写进去的”都标了出来。

    他借着卷轴展开那一瞬,把改写机制看了个明白。

    那道指令不是事后撬开锁硬改的。是顺着核心节点的内部锁接口——就是凹槽本身——直接写进去的。像一道原来的门,被人从里头换上一把新锁。锁一换,外面看门还是那道门,可里面咬合的齿全是新的。

    难怪内视时只觉得符文被拧偏半分。不是拧偏,是换了锁。

    卷轴在空中展开到尽头,“啪”地合上,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陆晨的目光从卷轴缓缓移回石台。

    既然是顺着锁接口写进去的——那顺着同一个接口,也能再写出来。

    他把剑尖从那修士心口移开。不管那个坐着的人了——人跑不了,苏婉清堵在门后。现在真正要打的,是这座石台。

    剑尖落下去,稳稳点在石台表面那圈暗红符文上。

    他低头,借着红光细看。排列跟他刚才在大坝下感知到的核心节点改写后内部结构一模一样。凹槽周围的符文比三天前注入那天密了一圈——就是多出来的这一圈,像在原本该收束的水管上又凿开几道斜缝,让能量漏得飞快。

    他认得这套符文的骨。三天前,就是他的剑意顺着这道凹槽,把神珠能量一寸寸喂进去的。

    写进去的路他走过。退出来的路,他也认得。

    柳如烟从外间闪进来,看了一眼石台,压低声音:“你在干什么?”

    “拆锁。”

    “能拆?”

    “能。慢。”

    陆晨闭眼。不再往剑上聚力,往剑尖凝那一缕最细、最准的天衍剑意。七成本钱不能蛮干。他要的不是砸碎石台,是把这把被人换过的新锁,顺原路一点一点撬开。

    剑意从剑尖缓缓注入石台表面符文。

    刹那之间,石台上那圈暗红光先是一顿——然后从剑尖落点开始,泛起一点极细的银白光。

    暗红与银白在符文上交叠,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在石面上无声角力。

    银白光沿着符文纹路开始游走。

    陆晨屏息,天地感知死死跟着那缕剑意。

    看出来了。石台表面符文在他剑意注入下开始重新排列——不是整块乱动,是那些被额外加上去的、密度过高的符文,一枚一枚被银白剑意从不该在的位置往回拨。

    关键是——他剑意走的这条路,跟那份改写指令写进去的路正好相反。正着写进去是把新锁装上,他反着走,就是把新锁一枚一枚拆下来。

    “再细一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把本就极细的剑意又收窄一分。七成真气经不起这种精细活上挥霍,他得像绣娘用针,把整张被人织错的锦一针一针挑回原样。

    银白光顺着反向路径又推进一小段。石台上那圈过高密度的符文在他剑意经过的地方,一枚、两枚,悄然松脱,回到改写之前那种稀疏、收束的排列。暗红光被银白一点点逼退。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神珠响了。

    “石台符文——反向改写中。”

    “改写进度:约一成。”

    “预计完全恢复核心节点原状——需较长时间。”

    一成。陆晨心里沉了一下。刚才这一顿极耗精神的精细操作,撬下来的不过是这把新锁的第一枚齿。要把整圈符文全部拨回原样,不是一炷香的事,甚至不是一夜的事。

    可再慢,也是在往回走。

    他没停。握着剑,把银白剑意继续往石台符文深处送。

    可反向改写进度刚到一成的地方,银白光芒推进的速度忽然慢下来。

    不是真气不够。是那一圈被写进去的符文,在他撬到第一枚之后,剩下的那些像被惊动了一样,开始自发地、紧紧咬合在一起,抵着他的剑意不肯退。

    新锁的锁芯,在抗拒被拆。

    石台上,银白与暗红的角力,僵在了一成的位置。

    陆晨额角渗出细汗。他太清楚这种僵持意味着什么——必须在这里一直耗着,用七成真气,和一座被人提前设好的锁,打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苏婉清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很轻,但绷得紧:“陆晨。他在动。”

    陆晨没回头。剑意全压在石台上,他分不出神。但苏婉清的声音足够让他明白——那个一直坐着的修士,在他低头拆锁的瞬间,站起来了。

    “看着他。”陆晨咬着牙说。

    “看着呢。”

    石台前那个修士站起来后,没立刻跑。他看了一眼陆晨压在石台上的剑尖,又看了一眼门后的苏婉清,嘴角抽了一下。

    “你拆不完的。”他说,声音不高,“那一圈锁芯咬合的时候,是自动联动的。你撬一枚,剩下的一起收紧。你越拆,它越紧。”

    陆晨没理他。

    “你耗不过它。”那修士往前挪了一步,“你有多少真气往里填?七成?五成?填到一成的时候,你还拆不拆得动?”

    苏婉清在门后已经抽出了短匕,握在手里,眼睛一瞬不瞬钉在那个向出口挪动的身影上。

    “退回去。”她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那修士停下脚步。看看她手里的短匕,又看看陆晨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退。”他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石台边上,“但你听我一句——你拆到三成的时候,锁芯会反冲。到时候你剑意压不住,那圈符文会自锁死。你可想好了。”

    陆晨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三成。不是一成。他得在拆到三成之前,找到锁芯联动的断点。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坐在石台边的修士。

    “你知道断点在哪。”

    那修士迎上他的目光,没说话。嘴角那点苦笑又浮上来。

    “知道。”他说,“但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你现在还坐着,没被绑。”

    那修士看了他两息。目光从陆晨移到苏婉清手里的短匕,又移回来。

    “城西旧宅的钥匙。”他说,“给我一把。让我走。我就告诉你断点在哪。”

    柳如烟在旁边嗤了一声:“你倒是会做生意。”

    苏婉清没出声,只是看着陆晨。

    陆晨剑尖压在石台上,银白光还在一点一点撬着第二枚符文。他低头看着那圈暗红纹路,沉默了几息。

    “先告诉我断点。”他说,“人走不走,我再定。”

    那修士看着他,像在掂量这话有几分可信。片刻,他抬手,指了指石台表面偏左下方的一枚符文——那枚符文比周围的暗一截,纹路也粗一些。

    “那枚。你撬到它的时候,别顺拆。先把它下面压着的那根暗线挑断。暗线断了,锁芯的联动就散一半。”

    陆晨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那枚符文确实不一样。他之前没注意。

    “你没骗我?”

    “骗你,你拆到三成反冲,整圈锁死。”那修士靠回石台边,“我也跑不了。”

    苏婉清在门后低声说:“留他有用。”

    陆晨没答。把剑尖重新对准石台,剑意凝在剑尖,往那枚偏暗的符文方向,慢慢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