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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467章 一年之期

    剑尖指着,那修士没动。

    站在石台后面,双手还按着抄起来的卷轴,脸色在暗红光里白得发青。可眼神里没有剑尖逼喉时该有的慌乱。

    陆晨盯着他看了两息,心里有了数。

    不是轩辕天。年纪对不上,看着不过三四十岁,鬓角才初初见白。修为也对不上——金丹中期。元婴老怪物不会只放出这层气息。

    那是谁?答案几乎自己浮上来。能守这种地方、能碰这种符文石台、能在破门时第一个想到抄卷轴的——只能是轩辕天最贴身那几个核心弟子之一。

    “你是轩辕天的弟子。”陆晨说。不是问句。

    那人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苦。

    “你来得比预想中早。”声音哑,却很稳,“我算着,你最快也要明天才摸到这儿。”

    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看进陆晨眼睛里。

    “但你来晚了。核心节点——已经被我改写了。”

    陆晨握剑的手没动。后颈汗毛立了起来。

    那人把石台上的卷轴朝陆晨方向缓缓推过来。卷轴在符文上滑过,停在两人中间。

    “核心节点的内部锁,已经重置。”一字一句,“你之前注入的那股能量——能维持封印层运转的时间,不是十年。”

    “是一年。”

    陆晨没立刻接话。闭上眼,天地感知顺着半里距离直送大坝下方核心节点。

    他要亲眼看一看。

    感知穿过旧宅地基,穿过城西夜色,落在三天前才用七年阳寿喂满的石台上。

    然后他看见了。

    凹槽周围的符文,排列变了。

    注入那天,那些符文顺着一个方向、像一圈收束的水流转。现在,同样一圈符文,纹路走向被人动过了。不是大改,是极精细地、把其中几枚关键符文的方位扭了半分。

    半分。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可正是这半分,让整圈符文从“收束”变成了“泄漏”。

    根源节点能量储备他感知得到——还是约七成。三天前灌进去的数字,没少。

    但消耗速度变了。

    原来那七成能量被一层符文慢悠悠、稳稳当放出来喂封印层,够十年。现在符文走向被拧偏,那七成能量正以快得多的速度从凹槽里被抽走、漏掉。

    他在心里把这个新消耗速度,和那七成储备重新算了一遍。

    算出来的数字,让心一点点沉到底。

    按现在这个漏法——

    一年。不是十年。是一年。

    苏婉清在门后忽然开口,声音绷紧了:“陆晨。我感觉到了。节点那边——在漏。”

    “知道了。”

    他用七年阳寿、用只剩四载残命换来的那十年,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改成了一年。

    陆晨睁眼。

    密室里暗红光还在缓慢翻涌。他看了一眼石台后面那个修士,又低头看了一眼推到中间那卷卷轴。

    没先动剑。把剑尖从修士心口平移半尺,移向石台和卷轴方向。剑尖压在石台边缘。

    “手离开卷轴。”

    那修士迟疑一瞬,慢慢把手抬起来。

    陆晨伸出另一只手,把卷轴抽过来。就着石台红光,低头展开。

    卷轴上的字迹很密,是他看不懂的符文密文。旁边用细笔做了汉文标注。一行一行扫过去。

    改写的步骤。从哪枚符文开始,先松哪道锁,再往哪个方向拧半分。改完之后核心节点内部结构变成什么样,能量从哪条缝里漏出去,漏的速度是原来的几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不是临时起意。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照着就能做的工程图。轩辕天在撤退之前,就把这道指令、连同城西旧宅的钥匙、一整库灵石,一起交给了这个弟子。

    陆晨指节在卷轴边缘收紧。

    他把卷轴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收拢,折好,塞进随身布袋。这是证据。也是往后想把锁重新拧回去时,唯一一份说明书。

    柳如烟从外间闪进来,看了一眼石台后面的修士,又看向陆晨:“怎么样?”

    “锁被改了。”

    “能改回来?”

    “能。得照着这个来。”他拍了拍布袋。

    “多久?”

    “不知道。得先琢磨透。”

    卷轴收好那一刻,陆晨重新抬起剑尖。又稳稳对准修士心口。

    那修士既没反抗,也没逃。往后退了半步,干脆在石台边坐下来,像终于把一桩心事办完了。抬起头看着陆晨,脸上苦笑又浮上来。

    “你不用杀我。杀了我,也没用。”

    陆晨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轩辕天在撤退之前,就已经把改写指令传给我了。”声音很轻,字字清楚,“他知道你一定会去填那个节点。算准了你会拿神珠去换封印层那十年。所以他提前一步,把这道锁给我备好了。”

    “改写已经完成了。”

    “你改不回去的。”

    密室里暗红光把三个人影拉得老长。苏婉清在门后没出声。

    陆晨看着坐在石台前的这个男人。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半年跟中心组织的较量,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追着对方尾巴跑。可直到此刻才看清——从他决定下到根源节点那一夜起,轩辕天就在那一头等着他。

    他以为他用七年买下了十年。

    人家在他注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那十年偷偷抽走了九年。

    柳如烟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把人带回去。”陆晨收了剑,“他有用。”

    “你不杀他?”

    “杀了他,锁还是坏的。”陆晨看了那修士一眼,“他知道怎么改,就得让他把怎么改的说清楚。”

    那修士抬起头,有点意外。

    陆晨没理他的表情,转向苏婉清:“传讯给柳青。让他调内务部的人来,把这座宅子封了。所有东西,一张纸都不许漏。”

    “好。”

    “柳如烟,看着他。别让他碰任何符文。”

    “行。”

    苏婉清捏动传讯玉符。柳如烟走到修士身侧,短刀没出鞘,但手按在刀柄上。那修士看了她一眼,没动。

    陆晨把剑收回背后,走到石台前,低头看那圈符文。

    被改过的符文还在缓慢转着,暗红微光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往外漏。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符文上方一寸,感受了一下那个漏的速度。

    一年。他得在一年之内,把这圈符文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