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天衍护花令 > 第492章 搭手

天衍护花令 第492章 搭手

    蓝雨欣住进侧屋的第一个清晨,院里多了些动静。

    灶间柴火噼啪响着,白雾从木窗往外飘。苏婉清守着灶台熬粥,铁锅咕嘟咕嘟冒泡。蓝雨欣没在屋里闲着,天刚亮就把药箱搬到院中石桌上,一包包干药材摊开来。赤红的血藤、青绿的清心草、黄褐的根茎,分门别类铺了半张桌面。

    她手快,指尖捏住药包一撕一倒,按根茎、花叶、果类各归各位。不用细看,手一摸就知道好坏。北疆医馆那几年不是白待的。

    苏婉清掀开锅盖搅了搅粥,走出厨房透气。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堆药材上,走过来,指尖碰了碰晒干的花叶。

    “你这批药材,比松海铺子里的强不少。”

    “北疆干燥,晒透了不容易返潮。”蓝雨欣手里没停,扯过棉线把最后一包扎紧,打了个活结,“松海靠海,湿气重。再好的干药材搁不了多久就发软,药力打折扣。”

    “那怎么办?”

    “回头找几个陶罐,底下垫层石灰,封紧了能多放些日子。”

    苏婉清点了下头。看她码药包那股利索劲,心里有了数——这人不是来住两天就走的。

    灶上粥好了。蓝雨欣把药材收拢装回木箱,封紧箱盖,搬到侧屋廊下搁着。苏婉清端了粥碗和小菜出来,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陆晨推门出来时一眼看见三副碗筷,没说什么,拉开凳子坐下。苏婉清把粥碗推到他面前,蓝雨欣把一碟腌萝卜干搁到桌子中间。

    三人刚端起碗,院门外脚步声到了。疤狼推门进来,看见桌边坐着三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哟。”咧嘴一笑,“我说今早院里怎么这么热闹。多了一个人就是不一样。”

    “吃了没?”陆晨问。

    “没。赶着去城门巡查。”疤狼拍了拍腰间长刀,朝蓝雨欣点了下头,“蓝姑娘,松海不比北疆,冬天湿冷。你那个药箱子,回头我让人给你搬个炭盆搁屋里,去去潮气。”

    蓝雨欣看了他一眼:“炭盆别搁太近,药材怕烤。”

    “行。你说搁哪儿就搁哪儿。”

    “搁门口就行,不进风就成。”

    “成。”疤狼摆摆手走了,脚步匆匆消失在巷口。

    早饭桌上松快。苏婉清提起裁缝铺的活,说这几天要赶一批队服。蓝雨欣问队服什么料子,苏婉清说厚棉布,蓝雨欣说那她帮着锁边,缝纫活她手生,锁边还能干。苏婉清说行,吃完把布搬过来。

    “你在北疆医馆,一天看多少病人?”苏婉清问。

    “看季节。冬天多些,夏天少些。多的时候一天十几个。”

    “都什么病?”

    “风寒、咳喘、跌打损伤。偶尔有急症,接生也接过。”

    “接生?”苏婉清筷子停了一下。

    “接过两回。头一回手生,第二回就好了。”

    “怕吗?”

    “怕。可人家疼成那样了,总不能站旁边说怕。”

    陆晨在旁边听着,偶尔搭一两句。粥温热,小菜爽口,阳光落在桌面上。从前两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总觉着少点什么。如今三个人围桌坐着,一粥一饭,不多不少,刚好。

    吃完早饭,苏婉清收碗去厨房洗。蓝雨欣回石桌旁重新理药。陆晨坐在桌边翻记录匣,核对这几天的巡逻排班和散修联络进度。

    蓝雨欣蹲在石桌旁,把药材按内服、外敷分了类,一边分一边琢磨防潮的法子。苏婉清洗完碗出来,在廊下铺开深蓝布料,拿剪刀裁队服。刀刃划过布面,咔嚓咔嚓响。她裁一会儿,抬眼看一下蓝雨欣那边,又低头接着裁。

    蓝雨欣理完大半药材,抬头看见陆晨在翻文书,停下手里的活。

    “陆晨。”

    “嗯?”

    “松海城里有医馆缺人手吗?我在北疆看惯了病人,闲不住。要是有医馆缺坐诊的,我可以去帮忙。”

    陆晨放下手里的纸,想了一下:“城东有个小医馆,就一个老郎中撑着,常年缺人手。你要愿意,我去跟掌柜说一声。”

    “行。”

    “什么时候能去?”

    “明天就行。”

    “那今天下午我去说。你明天过去看看,合不合适再说。”

    “成。”

    苏婉清在廊下插了一句:“你去了医馆,药材防潮的事谁弄?”

    “晚上回来弄。耽误不了。”

    “那行。队服锁边的事,晚上抽空做。”

    “可以。”

    蓝雨欣把最后一包药材收进箱子,拍了拍手上的药屑,站起来。陆晨看了一眼石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药包,又看了一眼廊下裁了一半的深蓝布料。

    一个理药,一个裁布。各干各的,互不打扰,可都在一个院子里。

    “你那药箱子里,有没有治风寒的?”苏婉清又开口。

    “有。第三瓶。”

    “护卫队入冬病倒过几个。你这一瓶管几个人?”

    “五六个。不够再配。”

    “药材够?”

    “方天给装了一箱。常用的够,缺的让他从北疆补。”

    陆晨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插了一句:“缺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我。让方天下次传讯符带过来。”

    “好。”

    “多列几样。别到时候不够又等。”

    蓝雨欣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

    苏婉清把裁好的布片叠起来,站起来伸了个腰:“行了。我去厨房把晚饭的菜备了。蓝雨欣,你那个药箱子别搁廊下,晚上有露水,搬到屋里去。”

    “知道。”

    “陆晨你别光坐着,把桌上那碗筷收了。”

    “这就收。”

    陆晨站起来收碗。苏婉清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碗收完了把桌子擦一遍。”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上回碗收了桌上还留着油。”

    “这回擦干净。”

    蓝雨欣在旁边笑了一声。陆晨端着碗往厨房走,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明天去医馆,让陆凡送你。城东那片巷子绕,你找不着。”

    “行。”

    “到了医馆先看看那老郎中什么脾气。合得来就干,合不来就回来。”

    “知道了。”

    他端着碗进了厨房。蓝雨欣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个院子——石桌上摊着半裁的深蓝布料,厨房里传来苏婉清洗菜的水声和陆晨放碗的磕碰声,侧屋廊下那只旧药箱安安静静搁着。

    她嘴角动了一下,转身把药箱搬进了侧屋。

    三个人的院子,比两个人时多了些声响。也比从前,多了些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