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系统要我多招小弟 第618章 留后路向星海
海风掠过地问岛半岛山梁,地问岛半山庄园。
外围防爆铁丝网延着石灰岩峭壁延伸,几台监控探头在岩石凹口,红外指示灯微弱闪烁。
飞机穿着一身夹克,头发搭在额前,沿着半山碎石路慢步走动,两只手插在裤兜,脚尖每落一次地,像只在石缝里游走的岩蜥。
路过三号暗堡时,两名清和安保人员端着步枪跨步出来,立正低头。
飞机手从裤兜抽出,指了指崖壁下方的暗哨位。
“换防延后十分钟,把下面的草皮踩实,别露反光。”
两名安保人员点头退回掩体。
飞机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半山腰那栋白色大楼。
整座半岛庄园,都被防空雷达不停笼罩。
李青坐在妇幼大楼三层的休息厅里,手里捏着一本蓝皮封面的线装书,翻过两页,指尖在桌沿敲击。
高晋推门走入。
“青哥,外围巡逻艇加了四艘,帝力港那边的民用船只,全部划了禁航区,靠近半岛十海里直接由岸防炮封锁引导。”
李青合上书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莎莲娜那边怎么样了?”
“医生刚进去,胎位很正,说是差不多就这半个钟头的事。”
隔壁产房的感应门打开,两名护士快步推着托盘出来,托盘里摆着擦拭干净的器械。
随后是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透过玻璃传出来。
李青站起身,迈步走到门边。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朝李青躬了躬身。
“李先生,母子平安,是个男孩,重七斤二两。莎莲娜女士的机体自愈能力非常罕见,腹腔肌肉群在缝合前就已经自行止血回缩,体温和血压正常。”
李青走进产房。
莎莲娜靠在升降病床上,原本扎起的长发披散在枕边,额角发丝贴在皮肤上,刚生完孩子,面色并没有常人那种虚脱的苍白,反倒透着一层微红。
襁褓里的小家伙被裹在鹅黄色绒布里,眼睛还没睁开,两只拳头紧紧握在脸颊两侧。
莎莲娜侧过头,眼狭长的尾端微微扬起,声音中气十足。
“抱过去看看,长得像不像你。折腾了我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很疼。”
李青走过去,两手小心翼翼把那一团温热接在臂弯里,小家伙蹬了蹬小短腿,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
李青低头看着襁褓,又看看床上面带疲色的女人,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辛苦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莎莲娜闭了闭眼,手掌搭在腹部。
“名字定下来没有?可别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外号。”
李青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便签纸。
“放心,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大名叫李承乾,小名叫阿乾。”
莎莲娜似乎在嚼这几个字,片刻后翻了个白眼。
“承乾……你倒是真敢起,也不怕压着他。”
“我李青的儿子,压得住。”
李青把孩子放回她枕边。
第一枪打响,后头的动静就接二连三停不下来。
强化过的人体细胞活性远超凡俗,孕期推移得极准,误差不过数日。
十天后,博士在隔壁产室分娩,生下一个女孩,眉眼修长,哭声亮堂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李青取坤卦地势坤之意,起名李坤仪。
又过了一星期,港生早产了三天。
小姑娘躺在手术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咬着软胶垫直喊疼,等护士把刚落草的男婴抱到她胸口,她反倒破涕为笑,睫毛上挂着泪珠,指尖戳着婴儿的鼻头不肯放手。
李青取泰卦天地交而万物通之意,定名李通泰。
紧接着是梦娜。
大波浪卷发散在床单上,生下的是个男娃,生完不到两个小时就能下地喝参汤,嘴里还念叨着以后要教儿子打暗宝摇骰子。
李青没好气地敲了她一记脑瓜崩,取大有卦元亨之意,取名李元亨。
随后半个月内,Sandy诞下一女,李青取恒卦亨无咎利贞之意,起名李贞恒;
阮梅生下一个胖乎乎的男婴,整日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生怕磕着碰着,李青取谦卦天道下济而光明之意,取名李谦光;
最后的艾玛生了一个带有几分欧罗巴轮廓的漂亮女婴,蓝眼睛骨碌碌转,李青取同人卦天下文明之意,取名李文同。
七个孩子,四男三女,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半月,全在地问岛半山落了地。
现代社会的人起名讲究个好听顺口,在港岛老江湖这套体系里,字号、生辰、卦象环环相扣,一个字用错,底下跑堂的白纸扇都要在背后嘀咕。
自己这辈子从旺角街头砍人起步,到南洋占岛建国,这几个娃娃背着周易的卦象,也算在老祖宗的字纸堆里讨个吉利。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青也没闲着。
每隔几天,他就会走进地下三层的一间恒温冷库。
冷库门由钛合金打造,进门需要三次虹膜比对。
室内中央摆着一台银色的血液分离机,冷藏槽里放着特制的真空抗凝管。
李青挽起衣袖,针头扎进臂弯静脉,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塑料软管流淌,注满一支又一支试管。
他的造血功能极为恐怖,抽完两管,针眼拔出来不到三分钟,表皮就已经结成暗褐色的硬痂,轻轻一搓,硬痂脱落,底下露出一层粉红的新生表皮,不见丝毫孔洞。
整整八管高纯度原血,全部装入铅封保温手提箱内,注入液氮维持休眠。
按照药剂配比,这八管血若是配合血兰花或者太阳阶梯提纯液,足够四十个人强化。
与此同时,半岛庄园地下二层。
一座面积超过两千平米的无尘机房内,成百上千根黑色光纤如同藤蔓般在天花板与防静电地板下方穿梭。
机柜上的绿色指示灯如同繁星闪烁,散热风机吹出低沉而连绵的风浪。
这里是地问岛的核心大脑。
超级电脑“伏羲”的主体硬件,历时三个月,通过清和的集装箱武装货轮,分批从西贡半岛运抵此处,完成了最终组装并网。
李青站在机房主控台前,屏幕上的三维脉络如银河悬浮,伏羲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
“主人,本体硬件迁移率百分之百,西贡、巴黎、浣熊市、曼谷……分部已转为镜像节点,全球数据链并网完成。地问岛半岛防御系统已由我全面接管,卫星天线与高空微波链路工作正常。”
李青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铅封箱推进旁边合金暗格,机械锁上锁。
“血液样本数据锁死,权限只归我一人。”
“好的。”
……
大楼二层的露天走廊上,热带阳光被白色的帆布顶棚挡在外面,洒下一片阴凉。
高晋、丹尼、封于修、飞机在李青身边。
高晋看了看远处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漫步的几个女人,收回视线,落在李青身上。
“青哥,少爷和小姐们都满月了。外面的情况……有些兄弟私底下问了好几次……”
李青从桌上的白瓷盘里捻起一颗荔枝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果核。
“问什么?”
“问要不要摆几桌。”
“港岛那边,安布雷拉也天天打探消息。就算不请外面的官面人物,清和跟安布雷拉内部核心的兄弟,总该拉一批过来热闹热闹。这么……私下里太委屈少爷小姐了。”
丹尼、封于修、飞机也转过身,脸上露出疑惑,几人想法大差不差。
江湖人讲究个排场,坐馆生子,龙头开枝,哪个不是连摆三天地摊流水席,舞狮封街,各路字头大佬捧着金锁银锁上门拜山。
到了李青这里,手握一个国家的地盘,跨国财团富可敌国,孩子落了地,却比普通人家还要安静。
李青扯过纸巾擦了擦手指,靠在竹编藤椅上,笑了笑。
“摆酒?请谁来?”
李青指了指外面的海湾。
“我们手里做的买卖,见不得光的多不多?多。见得了光的盘子大不大?大到各国的中央情报局、军事情报署做梦都想在清和和安布雷拉内部塞钉子。”
“黑道惦记我们的钱,白道惦记我们的技术和武器。在这个泥潭里打滚,谁的尾巴都露在外面。今天摆酒,明天各路牛鬼蛇神就知我李青的软肋在哪儿,有几个孩子,长什么模样,住在哪座岛。”
李青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花园里欢声笑语的家眷。
“让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个独立国度长大,比在外面强上一百倍。低调不是认怂,是给他们留条干净命。”
丹尼点了点头。
“青哥讲得对。人多,杂。”
封于修重新闭上眼,冷哼了一声。
“谁敢惦记,一剑剁了就是。不过留在这儿练武,清静。”
飞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显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高晋微微躬身。
“青哥。我稍后吩咐下去,各堂口和海外分公司那边,一律不准提半岛的事,违规者按漏风门规处置。”
李青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安排。
……
这一待,就是一年多。
南洋的季风换了三轮,庄园里的椰子树长高了许多。
七个孩子渐渐能满地跑动。
强化母体带来的遗传底子非同寻常,普通的周岁孩子还在蹒跚学步,这几个小家伙已经能在草坪上抢皮球,摔在碎石地上骨碌翻个跟头爬起来,连油皮都不破一块,拍拍屁股接着撵。
莎莲娜管着清和贸易的大盘子,办公桌搬到了庄园二楼,一边翻看航运账册,一边呵斥在屋里乱跑的李承乾;
阮梅每天变着法子给一帮孩子炖各类骨头汤,手里永远拿着一条小毛巾,跟在孩子们屁股后面擦口水;
梦娜穿着红裙坐在泳池边晒太阳,手里晃着红酒杯,嘴里指挥着儿子李元亨去池边捡球;
港生、Sandy、博士、艾玛也各有各的活计,或看书,或核算海外法务,庄园内部自成天地。
这天上午,两架军用直升机在半岛停机坪降落。
机舱门拉开,阿积头发前面那一撮金发格外扎眼,在他身侧,骆天虹额前垂着一撮标志性的蓝发,怀里抱着八面汉剑,看着半山庄园的岗哨。
两人穿过安检闸门,走进主楼大厅。
见到高晋和丹尼迎出来,骆天虹把长剑往肩上一扛。
“高总管,青哥躲在这仙境里快两年了,外面都快传他,金盆洗手去西洋当神仙了。”
高晋看着他。
“青哥在三楼书房,上去收敛点。”
阿积没理会骆天虹的怪话,朝丹尼点了点头,迈步向楼梯走去。
两人推开书房门时,李青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方。
桌面上的一台矩形设备亮起微光,四道蓝色光柱投射在半空,交织成一幅清晰的三维全息影像。
詹姆斯·马库斯的身影在光束中浮现,穿着白大褂,长发扎在脑后,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光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青哥!大突破!安布雷拉的神经接口项目,彻底破译了飞船的核心协议!”
“冈尼森小镇湖底捞上来的那艘铁血飞船,我们在b4层拆解区搭建了全息共振阵列。通过把飞船主控台的文字光电信号转化成特定微电流脉冲,直接输入独狼的脑干,伏羲成功捕获了他大脑潜意识中上万组符号共振峰!”
马库斯抬手一划,全息投影旁立刻弹出一张复杂的飞船操作界面三维模型。
无数由点、线和锐角几何图形构成的字符悬浮在半空,旁边标注着伏羲翻译出来的词条。
“整套星图导航、重力波驱动引擎、还有跃迁折叠空间的操作指令,伏羲已经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全息交互逻辑!这套系统的交互模式,全靠脑电波与全息手势进行双重认证!”
李青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看着那些旋转的外星文字。
“飞船能开动了?”
“理论上……完全可以。但眼下有个极大的坏消息。”
李青眉毛挑了一下。
“说。”
“独狼的情况非常糟糕。”
马库斯叹了一口气,拉过一张生命体征监测图谱,投射在李青眼前。
“为了破译这套系统,过去一年多里,他承受了大剂量的神经阻滞剂和上千次高频脑波电击刺激。外星生物的代谢机制确实顽强,但也经不住这种强度的透支。
他的多器官正在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衰竭,脑细胞活性以每天百分之三的速度跌落。”
马库斯在虚空中摊了摊手。
“我们的医疗团队给他注射了最高浓度的‘生机’药剂,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就在那里,黑水提取物也修复不了他的中枢神经退化。伏羲推算,最多还有两到三个月,他的脑干就会彻底死亡。
飞船上还有几处最高权限的应急自毁协议与母星定位信标,没有他在濒死状态下的生物指纹与脑波共振,我们破解不了。”
马库斯看向李青。
“青哥,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如果飞船在没有彻底清除信标的情况下激活,很有可能直接向铁血母星发送坐标,引来他们的大舰队。”
李青看着全息影像中跳动的一串串红色警报数据,片刻后,李青抬起手,“我想一想!”,按下了通话断开键。
全息投影瞬间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李青转过身,看向刚进门的阿积和骆天虹,又看向门外的高晋、丹尼、封于修与飞机。
几个人目光全都齐刷刷聚在李青身上。
“都进来说话,把门带上。”
李青拉开皮椅坐下,从桌上的木盒里摸出一根香烟,放在鼻端闻了闻。
高晋反手扣上大门,几人依次来到办公桌前,时针在墙上的机械挂钟里走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明暗分明的横条。
李青把雪茄扔在桌上,目光在六个人脸上一一掠过。
“我要去北美一趟,冈尼森小镇。”
屋里几个人没有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这趟过去,可能……我可能会离开蓝星一段时间。”
高晋挺拔的身躯极细微地震动了一下,骆天虹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阿积指尖扣紧了短刀柄,丹尼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却被李青抬手止住。
封于修整个人站了起来,飞机眼底惊疑。
“不用大惊小怪。”
“天上那些大家伙,人家既然能跨着星河跑到咱们院子里打猎,我就能坐着他们的船出去转一圈,这是整个人类的梦想,我替大家先行一步……”
李青目光落在高晋脸上。
“我走之后,清和集团在全球的所有账目、走私线、码头,以及安布雷拉明面上的产业和暗地里的蜂巢基地,监管大权全部由高晋负责。”
高晋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青哥,这种大事……没有您坐镇,我……”
“他们翻不起风浪。”
李青打断他。
“伏羲的主体在这里,算力和监控网全在你们手里。斯宾塞他们手里的股份是虚的,核心药剂的生产链条全捏在清和手里。谁要是敢生二心,直接按规矩处理,用不着向任何人请示。”
李青视线转向丹尼、封于修和飞机。
“如果我真出了这颗星球,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年,三年,还是更久,我自己心里也没准数。”
“丹尼,封于修,飞机。你们三个以后留在这座半岛,把事情转移到这边来。地问国是整个清和和安布雷拉的老巢,这庄园里住着我的女人和刚刚满周岁的孩子。从今天起,地问岛的防务和庄园的安危,全部交给你们三个。”
“同时,地问岛对面的袋鼠国,要不间断渗透,购买那里的土地,那儿做为备用!”
“伏羲最高控制权限,我已经设置好。高晋和丹尼各持最高主控权限,封于修次之,飞机负责底层安防指令。遇上灭顶之灾,或者外部强攻半岛,动用伏羲的自卫武器库。
“同时,那里我留下了八筒我的原血,你们妥善处置,外面的新人员一律不要强化,只留给那些儿女和往后的子孙。”
李青看着他们四个,潸然一笑。
“不过也不是人人有份,别搞大锅饭。往后每一代里面,只挑拔尖d额。至于每一代挑哪几个,你们四个自己坐下来商量着定,以后往下传也是这个规矩。
要是哪个后代能力不行,尽在外面惹是生非会乱东西,那就算了,由得他去,不管他,不用强化,别把好东西给糟践了。”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情,不要让莎莲娜她们几个知道。她们刚生完孩子,心思敏感,知道了只会添乱。如果我走之后超过一年没有音讯,再挑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们。”
海风吹动窗帘,李青目光移向阿积和骆天虹。
“你们两个,我要去遨游星空,看看天外到底有些什么活物,甚至可能死在半道上。愿不愿意跟我走一遭?”
骆天虹额前的蓝发甩了甩。
“青哥,这还用问?!去!我换了组合矛和铁血大剑,一块去!”
阿积抬手抹了抹额前金发,“青哥去哪,我去哪。刀在手里,不怕没地方砍。”
李青笑了笑。
“行,那就这么定了。”
定下了章程,李青在半山庄园又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每天清晨早起,陪着七个女人在庄园各处闲逛。
早晨在餐厅,阮梅熬好了海鲜粥,盛了满满七小碗,李青挨个端到女人们面前,顺便把李承乾和李通泰两个调皮捣蛋的男娃按在椅子上喂饭;
午后,艾玛在草坪上铺开野餐垫,梦娜和Sandy坐在遮阳伞底下翻看新送来的海外时尚杂志,李青则坐在中间,怀里抱着刚会含糊叫“爸爸”的小女儿李坤仪,任由小家伙把口水抹在自己昂贵的纯棉衬衫上;
傍晚,夕阳把海湾染成一片金红,李青牵着莎莲娜的手,沿着防波堤漫步,听她念叨清和船队在上个月又避开了哪几处海盗,又从澳洲运回来了多少吨稀缺铜矿石。
李青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闲话,脚步很慢。
现代社会的快节奏把人逼成机器,江湖风浪又推着人不得不拔刀砍杀。
看着眼前这片平静的海水,还有草坪上追着皮球跌跌撞撞的几个小肉团,李青心底犹豫,纠结着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在这个时代,自己有钱,有权,有枪,有人,占了一座海岛当太上皇,哪怕什么都不干,躺在摇椅上活到百岁,也是人间极致的享受。
但只要抬头看见头顶那片漆黑无垠的夜空,想到外星文明,李青又舍不得。
这日清晨,整座半岛庄园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卧室里,莎莲娜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李青睡过的枕头上,枕面微凉。
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有起身,拉过薄被,将自己和小床上熟睡的儿子裹紧了一些。
帝力国际机场,清和专属停机坪。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长程公务机停在水泥跑道中央,阿积与骆天虹背着铁血大剑,腰间斜跨着铁血组合矛,先一步登上了舷梯。
李青、阿积、骆天虹腰间挂着一根短金属管,背背铁血大剑,停在舷梯口。
身后几米外,高晋、丹尼、封于修、飞机四个人并排立在跑道边。
李青转过身,朝他们挥了挥手,“看好家。”
转身,弯腰钻入机舱,轰鸣声渐渐远去,四个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飞机融入云中,谁也没有迈动步子。
高晋双手负在身后,他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云海,青哥要是真去了天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他这条命是青哥给的,心脏是青哥找人换的,强化也是青哥赐予的。
只要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一天,这清和的江山,安布雷拉的盘子,地问国,他就得替青哥守下去,直到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站在旁边的丹尼抿了抿嘴唇,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眉头拧着一个小小的疙瘩。
他看着半山庄园的方向。
青哥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心肠太博爱,女人太多。
将来那几个少爷和公主长大了,性子要是学了青哥这般花心,到处惹下情债,庄园里怕是得天天打翻醋坛子。
自己得空闲时把钢琴练好,等孩子们再大一点,亲自教他们指法和乐理,用琴声陶冶他们的心性,绝不能让他们走上青哥那条路。
封于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武学的尽头在哪儿?
青哥要去天上找,自己留在这凡尘俗世里。但青哥这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学,以及各种秘法都留在伏羲资料中,绝不能断了武学香火。
那几个小少爷小公主,能抗摔耐打,等他们满三岁,自己就要他们开骨,把自己这一身杀人技毫无保留地传下去,将来哪怕青哥不在蓝星,谁敢来惹李家的后代,也得先问问这帮小怪物手里的拳头硬不硬。
飞机站在最外侧,手掌从夹克兜里抽出来,外面的天地再大,神仙也好,外星怪物也罢,跟他飞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只认一条死理。
青哥留下的女人和孩子就在这里,只要他飞机在世上一天,任何牛鬼蛇神,想靠近半岛庄园一步,就得踩着他飞机的尸体跨过去。
四个人收回目光,彼此没有交谈,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防弹越野车走去,身形错落,融入半岛巍峨阴影之中。
外围防爆铁丝网延着石灰岩峭壁延伸,几台监控探头在岩石凹口,红外指示灯微弱闪烁。
飞机穿着一身夹克,头发搭在额前,沿着半山碎石路慢步走动,两只手插在裤兜,脚尖每落一次地,像只在石缝里游走的岩蜥。
路过三号暗堡时,两名清和安保人员端着步枪跨步出来,立正低头。
飞机手从裤兜抽出,指了指崖壁下方的暗哨位。
“换防延后十分钟,把下面的草皮踩实,别露反光。”
两名安保人员点头退回掩体。
飞机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半山腰那栋白色大楼。
整座半岛庄园,都被防空雷达不停笼罩。
李青坐在妇幼大楼三层的休息厅里,手里捏着一本蓝皮封面的线装书,翻过两页,指尖在桌沿敲击。
高晋推门走入。
“青哥,外围巡逻艇加了四艘,帝力港那边的民用船只,全部划了禁航区,靠近半岛十海里直接由岸防炮封锁引导。”
李青合上书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莎莲娜那边怎么样了?”
“医生刚进去,胎位很正,说是差不多就这半个钟头的事。”
隔壁产房的感应门打开,两名护士快步推着托盘出来,托盘里摆着擦拭干净的器械。
随后是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透过玻璃传出来。
李青站起身,迈步走到门边。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朝李青躬了躬身。
“李先生,母子平安,是个男孩,重七斤二两。莎莲娜女士的机体自愈能力非常罕见,腹腔肌肉群在缝合前就已经自行止血回缩,体温和血压正常。”
李青走进产房。
莎莲娜靠在升降病床上,原本扎起的长发披散在枕边,额角发丝贴在皮肤上,刚生完孩子,面色并没有常人那种虚脱的苍白,反倒透着一层微红。
襁褓里的小家伙被裹在鹅黄色绒布里,眼睛还没睁开,两只拳头紧紧握在脸颊两侧。
莎莲娜侧过头,眼狭长的尾端微微扬起,声音中气十足。
“抱过去看看,长得像不像你。折腾了我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很疼。”
李青走过去,两手小心翼翼把那一团温热接在臂弯里,小家伙蹬了蹬小短腿,嘴里吐出一个口水泡。
李青低头看着襁褓,又看看床上面带疲色的女人,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辛苦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莎莲娜闭了闭眼,手掌搭在腹部。
“名字定下来没有?可别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外号。”
李青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便签纸。
“放心,乾卦初九,潜龙勿用,大名叫李承乾,小名叫阿乾。”
莎莲娜似乎在嚼这几个字,片刻后翻了个白眼。
“承乾……你倒是真敢起,也不怕压着他。”
“我李青的儿子,压得住。”
李青把孩子放回她枕边。
第一枪打响,后头的动静就接二连三停不下来。
强化过的人体细胞活性远超凡俗,孕期推移得极准,误差不过数日。
十天后,博士在隔壁产室分娩,生下一个女孩,眉眼修长,哭声亮堂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李青取坤卦地势坤之意,起名李坤仪。
又过了一星期,港生早产了三天。
小姑娘躺在手术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咬着软胶垫直喊疼,等护士把刚落草的男婴抱到她胸口,她反倒破涕为笑,睫毛上挂着泪珠,指尖戳着婴儿的鼻头不肯放手。
李青取泰卦天地交而万物通之意,定名李通泰。
紧接着是梦娜。
大波浪卷发散在床单上,生下的是个男娃,生完不到两个小时就能下地喝参汤,嘴里还念叨着以后要教儿子打暗宝摇骰子。
李青没好气地敲了她一记脑瓜崩,取大有卦元亨之意,取名李元亨。
随后半个月内,Sandy诞下一女,李青取恒卦亨无咎利贞之意,起名李贞恒;
阮梅生下一个胖乎乎的男婴,整日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生怕磕着碰着,李青取谦卦天道下济而光明之意,取名李谦光;
最后的艾玛生了一个带有几分欧罗巴轮廓的漂亮女婴,蓝眼睛骨碌碌转,李青取同人卦天下文明之意,取名李文同。
七个孩子,四男三女,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半月,全在地问岛半山落了地。
现代社会的人起名讲究个好听顺口,在港岛老江湖这套体系里,字号、生辰、卦象环环相扣,一个字用错,底下跑堂的白纸扇都要在背后嘀咕。
自己这辈子从旺角街头砍人起步,到南洋占岛建国,这几个娃娃背着周易的卦象,也算在老祖宗的字纸堆里讨个吉利。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青也没闲着。
每隔几天,他就会走进地下三层的一间恒温冷库。
冷库门由钛合金打造,进门需要三次虹膜比对。
室内中央摆着一台银色的血液分离机,冷藏槽里放着特制的真空抗凝管。
李青挽起衣袖,针头扎进臂弯静脉,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塑料软管流淌,注满一支又一支试管。
他的造血功能极为恐怖,抽完两管,针眼拔出来不到三分钟,表皮就已经结成暗褐色的硬痂,轻轻一搓,硬痂脱落,底下露出一层粉红的新生表皮,不见丝毫孔洞。
整整八管高纯度原血,全部装入铅封保温手提箱内,注入液氮维持休眠。
按照药剂配比,这八管血若是配合血兰花或者太阳阶梯提纯液,足够四十个人强化。
与此同时,半岛庄园地下二层。
一座面积超过两千平米的无尘机房内,成百上千根黑色光纤如同藤蔓般在天花板与防静电地板下方穿梭。
机柜上的绿色指示灯如同繁星闪烁,散热风机吹出低沉而连绵的风浪。
这里是地问岛的核心大脑。
超级电脑“伏羲”的主体硬件,历时三个月,通过清和的集装箱武装货轮,分批从西贡半岛运抵此处,完成了最终组装并网。
李青站在机房主控台前,屏幕上的三维脉络如银河悬浮,伏羲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
“主人,本体硬件迁移率百分之百,西贡、巴黎、浣熊市、曼谷……分部已转为镜像节点,全球数据链并网完成。地问岛半岛防御系统已由我全面接管,卫星天线与高空微波链路工作正常。”
李青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铅封箱推进旁边合金暗格,机械锁上锁。
“血液样本数据锁死,权限只归我一人。”
“好的。”
……
大楼二层的露天走廊上,热带阳光被白色的帆布顶棚挡在外面,洒下一片阴凉。
高晋、丹尼、封于修、飞机在李青身边。
高晋看了看远处推着婴儿车在花园里漫步的几个女人,收回视线,落在李青身上。
“青哥,少爷和小姐们都满月了。外面的情况……有些兄弟私底下问了好几次……”
李青从桌上的白瓷盘里捻起一颗荔枝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果核。
“问什么?”
“问要不要摆几桌。”
“港岛那边,安布雷拉也天天打探消息。就算不请外面的官面人物,清和跟安布雷拉内部核心的兄弟,总该拉一批过来热闹热闹。这么……私下里太委屈少爷小姐了。”
丹尼、封于修、飞机也转过身,脸上露出疑惑,几人想法大差不差。
江湖人讲究个排场,坐馆生子,龙头开枝,哪个不是连摆三天地摊流水席,舞狮封街,各路字头大佬捧着金锁银锁上门拜山。
到了李青这里,手握一个国家的地盘,跨国财团富可敌国,孩子落了地,却比普通人家还要安静。
李青扯过纸巾擦了擦手指,靠在竹编藤椅上,笑了笑。
“摆酒?请谁来?”
李青指了指外面的海湾。
“我们手里做的买卖,见不得光的多不多?多。见得了光的盘子大不大?大到各国的中央情报局、军事情报署做梦都想在清和和安布雷拉内部塞钉子。”
“黑道惦记我们的钱,白道惦记我们的技术和武器。在这个泥潭里打滚,谁的尾巴都露在外面。今天摆酒,明天各路牛鬼蛇神就知我李青的软肋在哪儿,有几个孩子,长什么模样,住在哪座岛。”
李青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花园里欢声笑语的家眷。
“让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个独立国度长大,比在外面强上一百倍。低调不是认怂,是给他们留条干净命。”
丹尼点了点头。
“青哥讲得对。人多,杂。”
封于修重新闭上眼,冷哼了一声。
“谁敢惦记,一剑剁了就是。不过留在这儿练武,清静。”
飞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显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高晋微微躬身。
“青哥。我稍后吩咐下去,各堂口和海外分公司那边,一律不准提半岛的事,违规者按漏风门规处置。”
李青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安排。
……
这一待,就是一年多。
南洋的季风换了三轮,庄园里的椰子树长高了许多。
七个孩子渐渐能满地跑动。
强化母体带来的遗传底子非同寻常,普通的周岁孩子还在蹒跚学步,这几个小家伙已经能在草坪上抢皮球,摔在碎石地上骨碌翻个跟头爬起来,连油皮都不破一块,拍拍屁股接着撵。
莎莲娜管着清和贸易的大盘子,办公桌搬到了庄园二楼,一边翻看航运账册,一边呵斥在屋里乱跑的李承乾;
阮梅每天变着法子给一帮孩子炖各类骨头汤,手里永远拿着一条小毛巾,跟在孩子们屁股后面擦口水;
梦娜穿着红裙坐在泳池边晒太阳,手里晃着红酒杯,嘴里指挥着儿子李元亨去池边捡球;
港生、Sandy、博士、艾玛也各有各的活计,或看书,或核算海外法务,庄园内部自成天地。
这天上午,两架军用直升机在半岛停机坪降落。
机舱门拉开,阿积头发前面那一撮金发格外扎眼,在他身侧,骆天虹额前垂着一撮标志性的蓝发,怀里抱着八面汉剑,看着半山庄园的岗哨。
两人穿过安检闸门,走进主楼大厅。
见到高晋和丹尼迎出来,骆天虹把长剑往肩上一扛。
“高总管,青哥躲在这仙境里快两年了,外面都快传他,金盆洗手去西洋当神仙了。”
高晋看着他。
“青哥在三楼书房,上去收敛点。”
阿积没理会骆天虹的怪话,朝丹尼点了点头,迈步向楼梯走去。
两人推开书房门时,李青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方。
桌面上的一台矩形设备亮起微光,四道蓝色光柱投射在半空,交织成一幅清晰的三维全息影像。
詹姆斯·马库斯的身影在光束中浮现,穿着白大褂,长发扎在脑后,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光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青哥!大突破!安布雷拉的神经接口项目,彻底破译了飞船的核心协议!”
“冈尼森小镇湖底捞上来的那艘铁血飞船,我们在b4层拆解区搭建了全息共振阵列。通过把飞船主控台的文字光电信号转化成特定微电流脉冲,直接输入独狼的脑干,伏羲成功捕获了他大脑潜意识中上万组符号共振峰!”
马库斯抬手一划,全息投影旁立刻弹出一张复杂的飞船操作界面三维模型。
无数由点、线和锐角几何图形构成的字符悬浮在半空,旁边标注着伏羲翻译出来的词条。
“整套星图导航、重力波驱动引擎、还有跃迁折叠空间的操作指令,伏羲已经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全息交互逻辑!这套系统的交互模式,全靠脑电波与全息手势进行双重认证!”
李青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看着那些旋转的外星文字。
“飞船能开动了?”
“理论上……完全可以。但眼下有个极大的坏消息。”
李青眉毛挑了一下。
“说。”
“独狼的情况非常糟糕。”
马库斯叹了一口气,拉过一张生命体征监测图谱,投射在李青眼前。
“为了破译这套系统,过去一年多里,他承受了大剂量的神经阻滞剂和上千次高频脑波电击刺激。外星生物的代谢机制确实顽强,但也经不住这种强度的透支。
他的多器官正在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衰竭,脑细胞活性以每天百分之三的速度跌落。”
马库斯在虚空中摊了摊手。
“我们的医疗团队给他注射了最高浓度的‘生机’药剂,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就在那里,黑水提取物也修复不了他的中枢神经退化。伏羲推算,最多还有两到三个月,他的脑干就会彻底死亡。
飞船上还有几处最高权限的应急自毁协议与母星定位信标,没有他在濒死状态下的生物指纹与脑波共振,我们破解不了。”
马库斯看向李青。
“青哥,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如果飞船在没有彻底清除信标的情况下激活,很有可能直接向铁血母星发送坐标,引来他们的大舰队。”
李青看着全息影像中跳动的一串串红色警报数据,片刻后,李青抬起手,“我想一想!”,按下了通话断开键。
全息投影瞬间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李青转过身,看向刚进门的阿积和骆天虹,又看向门外的高晋、丹尼、封于修与飞机。
几个人目光全都齐刷刷聚在李青身上。
“都进来说话,把门带上。”
李青拉开皮椅坐下,从桌上的木盒里摸出一根香烟,放在鼻端闻了闻。
高晋反手扣上大门,几人依次来到办公桌前,时针在墙上的机械挂钟里走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明暗分明的横条。
李青把雪茄扔在桌上,目光在六个人脸上一一掠过。
“我要去北美一趟,冈尼森小镇。”
屋里几个人没有出声,等着他的下文。
“这趟过去,可能……我可能会离开蓝星一段时间。”
高晋挺拔的身躯极细微地震动了一下,骆天虹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阿积指尖扣紧了短刀柄,丹尼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却被李青抬手止住。
封于修整个人站了起来,飞机眼底惊疑。
“不用大惊小怪。”
“天上那些大家伙,人家既然能跨着星河跑到咱们院子里打猎,我就能坐着他们的船出去转一圈,这是整个人类的梦想,我替大家先行一步……”
李青目光落在高晋脸上。
“我走之后,清和集团在全球的所有账目、走私线、码头,以及安布雷拉明面上的产业和暗地里的蜂巢基地,监管大权全部由高晋负责。”
高晋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青哥,这种大事……没有您坐镇,我……”
“他们翻不起风浪。”
李青打断他。
“伏羲的主体在这里,算力和监控网全在你们手里。斯宾塞他们手里的股份是虚的,核心药剂的生产链条全捏在清和手里。谁要是敢生二心,直接按规矩处理,用不着向任何人请示。”
李青视线转向丹尼、封于修和飞机。
“如果我真出了这颗星球,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年,三年,还是更久,我自己心里也没准数。”
“丹尼,封于修,飞机。你们三个以后留在这座半岛,把事情转移到这边来。地问国是整个清和和安布雷拉的老巢,这庄园里住着我的女人和刚刚满周岁的孩子。从今天起,地问岛的防务和庄园的安危,全部交给你们三个。”
“同时,地问岛对面的袋鼠国,要不间断渗透,购买那里的土地,那儿做为备用!”
“伏羲最高控制权限,我已经设置好。高晋和丹尼各持最高主控权限,封于修次之,飞机负责底层安防指令。遇上灭顶之灾,或者外部强攻半岛,动用伏羲的自卫武器库。
“同时,那里我留下了八筒我的原血,你们妥善处置,外面的新人员一律不要强化,只留给那些儿女和往后的子孙。”
李青看着他们四个,潸然一笑。
“不过也不是人人有份,别搞大锅饭。往后每一代里面,只挑拔尖d额。至于每一代挑哪几个,你们四个自己坐下来商量着定,以后往下传也是这个规矩。
要是哪个后代能力不行,尽在外面惹是生非会乱东西,那就算了,由得他去,不管他,不用强化,别把好东西给糟践了。”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情,不要让莎莲娜她们几个知道。她们刚生完孩子,心思敏感,知道了只会添乱。如果我走之后超过一年没有音讯,再挑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们。”
海风吹动窗帘,李青目光移向阿积和骆天虹。
“你们两个,我要去遨游星空,看看天外到底有些什么活物,甚至可能死在半道上。愿不愿意跟我走一遭?”
骆天虹额前的蓝发甩了甩。
“青哥,这还用问?!去!我换了组合矛和铁血大剑,一块去!”
阿积抬手抹了抹额前金发,“青哥去哪,我去哪。刀在手里,不怕没地方砍。”
李青笑了笑。
“行,那就这么定了。”
定下了章程,李青在半山庄园又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每天清晨早起,陪着七个女人在庄园各处闲逛。
早晨在餐厅,阮梅熬好了海鲜粥,盛了满满七小碗,李青挨个端到女人们面前,顺便把李承乾和李通泰两个调皮捣蛋的男娃按在椅子上喂饭;
午后,艾玛在草坪上铺开野餐垫,梦娜和Sandy坐在遮阳伞底下翻看新送来的海外时尚杂志,李青则坐在中间,怀里抱着刚会含糊叫“爸爸”的小女儿李坤仪,任由小家伙把口水抹在自己昂贵的纯棉衬衫上;
傍晚,夕阳把海湾染成一片金红,李青牵着莎莲娜的手,沿着防波堤漫步,听她念叨清和船队在上个月又避开了哪几处海盗,又从澳洲运回来了多少吨稀缺铜矿石。
李青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闲话,脚步很慢。
现代社会的快节奏把人逼成机器,江湖风浪又推着人不得不拔刀砍杀。
看着眼前这片平静的海水,还有草坪上追着皮球跌跌撞撞的几个小肉团,李青心底犹豫,纠结着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在这个时代,自己有钱,有权,有枪,有人,占了一座海岛当太上皇,哪怕什么都不干,躺在摇椅上活到百岁,也是人间极致的享受。
但只要抬头看见头顶那片漆黑无垠的夜空,想到外星文明,李青又舍不得。
这日清晨,整座半岛庄园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卧室里,莎莲娜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李青睡过的枕头上,枕面微凉。
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有起身,拉过薄被,将自己和小床上熟睡的儿子裹紧了一些。
帝力国际机场,清和专属停机坪。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长程公务机停在水泥跑道中央,阿积与骆天虹背着铁血大剑,腰间斜跨着铁血组合矛,先一步登上了舷梯。
李青、阿积、骆天虹腰间挂着一根短金属管,背背铁血大剑,停在舷梯口。
身后几米外,高晋、丹尼、封于修、飞机四个人并排立在跑道边。
李青转过身,朝他们挥了挥手,“看好家。”
转身,弯腰钻入机舱,轰鸣声渐渐远去,四个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飞机融入云中,谁也没有迈动步子。
高晋双手负在身后,他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云海,青哥要是真去了天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他这条命是青哥给的,心脏是青哥找人换的,强化也是青哥赐予的。
只要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一天,这清和的江山,安布雷拉的盘子,地问国,他就得替青哥守下去,直到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站在旁边的丹尼抿了抿嘴唇,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眉头拧着一个小小的疙瘩。
他看着半山庄园的方向。
青哥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心肠太博爱,女人太多。
将来那几个少爷和公主长大了,性子要是学了青哥这般花心,到处惹下情债,庄园里怕是得天天打翻醋坛子。
自己得空闲时把钢琴练好,等孩子们再大一点,亲自教他们指法和乐理,用琴声陶冶他们的心性,绝不能让他们走上青哥那条路。
封于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武学的尽头在哪儿?
青哥要去天上找,自己留在这凡尘俗世里。但青哥这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学,以及各种秘法都留在伏羲资料中,绝不能断了武学香火。
那几个小少爷小公主,能抗摔耐打,等他们满三岁,自己就要他们开骨,把自己这一身杀人技毫无保留地传下去,将来哪怕青哥不在蓝星,谁敢来惹李家的后代,也得先问问这帮小怪物手里的拳头硬不硬。
飞机站在最外侧,手掌从夹克兜里抽出来,外面的天地再大,神仙也好,外星怪物也罢,跟他飞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只认一条死理。
青哥留下的女人和孩子就在这里,只要他飞机在世上一天,任何牛鬼蛇神,想靠近半岛庄园一步,就得踩着他飞机的尸体跨过去。
四个人收回目光,彼此没有交谈,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防弹越野车走去,身形错落,融入半岛巍峨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