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一统天下 第593章 朱棣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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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开了。
不是全开。只开了一道缝——一道能容一人一骑并排出去的缝。绞盘咬着铁链,吱呀吱呀地响了十几声,那扇包着铁皮的城门就那么挪开了一点点。
可就是这一点点,够了。
朱棣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马是一匹枣红马,已经三天没好好吃过料了,可从城门里冲出去的那一瞬间,那匹马的四蹄还是蹬出了一串火星。朱棣伏在马背上,腰刀斜指,战袍被风扯得往后翻。他战袍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片一片的黑痂,风一吹,那黑痂就往下掉渣。
父皇!
他喊。
儿臣来了!
这一声喊出去,城墙上的两千个人跟着动了。
火器营的残部从斜坡上冲下来。
他们的队形已经不能叫队形了。原本的三列横队早就散了,现在是一团——一团黑乎乎的、散发着硝烟味的人,互相挤着、推着,从城门口涌出来。有人手里还端着火铳,可铳里的药已经不多,他们就把铳倒过来,当棍子使。有人腰上挂着空了的药袋,跑起来哗啦哗啦地响。有人脸上缠着布,布上渗着血,跑两步咳一口。
禁军亲卫跟在他们后面。
几百人,骑马的不到一百。他们是最后的一批,也是最整齐的一批——即便只剩几百,他们的队形还是方阵,还是四人一排,还是刀不出鞘,直到冲近了才拔。
两千个人,从南京城的城门里冲出来,像是一把被硬生生从伤口里拔出来的刀。
秦军的包围圈外围,先反应过来的是蒙恬。
他站在侧翼的高处,手里握着一杆长槊。那杆槊的槊杆是铁包的,槊尖有一尺来长,此刻那槊尖上还在往下滴血,滴在草上,草就黑了一片。
他看着从城门里涌出来的那一团人。
报——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单膝跪地。
明军出城!约两千人!火器营残部,禁军亲卫!
蒙恬的眉毛动了一下。
两千人。他说。
他没有立刻下令。他先看了看那两千人的方向——不是往别处,是往那个圈子去的。他们要去救朱元璋。
蒙恬懂了。
他也懂陛下为什么不下令追击。
放他们进去。
将军?
放他们进去。蒙恬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他们进去,那个圈子就得多花一刻钟才能合上。可他们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他把长槊往地上一顿。
两千人,填进去。他说,正好。
朱棣冲在最前面。
他离那个包围圈还有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三十步的时候,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圈子——一圈又一圈的黑甲,一圈又一圈的盾牌,一圈又一圈平端的长枪。那个圈子已经小得只剩十几步方圆了。圈子中间,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拄着刀站着。
父皇!
朱棣的嗓子已经喊破了,喊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往外冒血。
洪武刀的暗金光闪了一下。
圈子中间那个身影动了。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传出来。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股子劲儿还在,还在往外砸。
别进来!
朱棣的马没有停。
回去守城!
朱棣把腰刀往马屁股上一拍,那匹枣红马嘶鸣了一声,四蹄腾空,从一圈秦军的盾牌缝里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儿臣不回去!
朱棣在马背上大喊。
儿臣来救您!
肉搏开始了。
火器营残部撞上秦军外围的那一刻,最先响的是火铳。
几十杆火铳几乎同时炸响。的一声,硝烟腾起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整个裹了进去。铅子打在秦军的盾牌上,打得盾牌地响,有几个秦军士兵被掀翻了,盾牌飞出去,人仰面倒地。
可也就这么几十杆。
打完之后,火铳就没用了。药袋空了,火绳灭了,剩下的铳只能倒过来当棍。
于是刀就出鞘了。
明军的刀对上秦军的长枪。
那是一种极不公平的打法。长枪有三丈,刀只有三尺。秦军的枪阵往前一送,第一排的明军就被捅穿了三个人。可明军没有退——他们往前扑,扑到枪尖底下,用自己的身体把枪杆压下去,然后第二个人就顺着那根被压低的枪杆冲进去,一刀劈在握枪人的脸上。
血肉的声音。
骨头被砍断的声音。
有人被砍断了手,那只手还握着刀,落在泥里。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他一手把肠子塞回去,一手还挥着刀。
有人在临死前咬住了对手的耳朵,牙齿咬合的声音的一声。
火器营的一个校尉跑了。
不是往前跑,是往回跑。他丢了自己的铳,也丢了刀,怀里抱着一只药桶——那是火器营最后一只满的药桶,本来是留着守城用的。
他抱着那只桶,往秦军的骑队方向跑。
有人喊他:回来!
他没回头。
他跑到了秦军骑兵的前面,把那只桶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蒙恬在远处看见了。
拦——
那只桶炸了。
不是很大的爆炸——药桶里剩下的药不足半桶——可那一下足够把最前面的七八骑掀翻。马嘶鸣,人翻滚,火光腾起一团,把那一小片暮色照亮了一瞬。
那个校尉没了。
他连名字都没留下。跟他一起在这片原野上的那两千个人里,有大半连名字都没留下。他们死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是火器营的,是从南京城门里冲出去的,是跟着燕王冲的。
朱棣看见了那团火。
他看见了,可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那团火是为他开的道,他要是停了,那团火就白炸了。
他往前冲。
朱棣在这一片血里往前冲。
他的腰刀已经砍卷了刃。他不知道砍了多少人——他只记得每一次挥刀的时候,刀锋都会碰到骨头,每碰一次,虎口就麻一次,麻到最后,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刀柄了。
他只知道往前。
他的战袍上沾着别人的血,也沾着自己的血。他的袖口原本就被火药燎过,现在那片焦黑的地方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小臂上一道翻卷的伤口。
他不管。
往里冲!
他喊。
往里冲——!
两千人跟着他往里冲。
那一圈又一圈的黑甲,被这股从外面砸进来的力道撞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不大,只有几步宽,可它开了。
包围圈的外围,出现了缺口。
阵后。
嬴政看着那个缺口。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停着。
朱棣来了。他说。
李斯转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李斯说,燕王朱棣。
他的火器营没剩多少人了。
嬴政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两千。李斯说,臣方才问过,出城者约两千。
两千。嬴政重复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根金色的丝线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地颤。
他这一冲,嬴政说,能撑多久?
李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估了估。
一刻钟。他说,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嬴政说。
他的手指往前推了一下。
金色的网开始往那个缺口上收。
那就一刻钟。嬴政说。
朱元璋在圈子中间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先是听见了火铳的声音。
那种声音他太熟了。闷,短,跟着一股硝烟味。他当年在鄱阳湖上就是靠这个打赢的——那个时候火器还粗,装药慢,可那股子的动静,能把人的胆先吓破一半。
然后他听见了喊声。
父皇!
朱元璋的手抖了一下。
老四……
他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他看不见——中间隔着太多黑甲、太多盾牌。可他听见了。
别进来!他喊,回去守城!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近的喊。
儿臣不回去!儿臣来救您!
朱元璋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这辈子生了很多儿子。老大太子,老二秦王,老三晋王,老四燕王。他打过他们,罚过他们,把老四扔到北平那苦寒之地去守边,一守就是十几年。他从来没对老四说过一句软话。
他一直觉得,这个儿子跟他最像——一样的狠,一样的硬,一样的能在雪地里啃着冻馍不吭声。
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握紧了刀。
你个……倔种。
朱棣冲到了最里面那一层。
他眼前的盾牌忽然少了一排——他冲破了第一层。再往前,还有第二层。
第二层的秦军发现了他。十几杆长枪同时转过来,枪尖对着他的马。
他那匹枣红马的前胸被一杆枪扎穿了。马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来,把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朱棣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滚了一圈,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
他往前冲。
第二层的盾牌缝里,他看见了他父亲的背影。
那是一副旧甲。
那副旧甲破得不成样子,可朱棣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从小看着那副甲长大。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穿着这副甲从战场上回来,把他举起来,甲叶上的血蹭了他一脸。
那副甲现在还在。
可那个人站着的姿势已经不对了。
那不是站着,那是撑着。
父皇!
朱棣往前扑。
他一刀劈开挡在前面的枪杆,第二刀砍翻了一个秦军士兵,第三刀——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
那是规则网。
那张金色的网已经收拢了,收拢在朱元璋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壳。朱棣冲到了壳的外面,可他进不去。
他爬起来。
他往前冲。
又被撞飞。
他第三次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腰刀断了。刀身从中间裂开,只剩半截。
他把那半截刀往地上一插,两只手撑着地,喘。
父皇……
他抬起头。
十几步外,那个披着旧甲的人,也抬起了头。
父子两个,隔着一圈又一圈的长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金色的网,互相看着。
暮色在他们之间,厚得像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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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马是一匹枣红马,已经三天没好好吃过料了,可从城门里冲出去的那一瞬间,那匹马的四蹄还是蹬出了一串火星。朱棣伏在马背上,腰刀斜指,战袍被风扯得往后翻。他战袍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片一片的黑痂,风一吹,那黑痂就往下掉渣。
父皇!
他喊。
儿臣来了!
这一声喊出去,城墙上的两千个人跟着动了。
火器营的残部从斜坡上冲下来。
他们的队形已经不能叫队形了。原本的三列横队早就散了,现在是一团——一团黑乎乎的、散发着硝烟味的人,互相挤着、推着,从城门口涌出来。有人手里还端着火铳,可铳里的药已经不多,他们就把铳倒过来,当棍子使。有人腰上挂着空了的药袋,跑起来哗啦哗啦地响。有人脸上缠着布,布上渗着血,跑两步咳一口。
禁军亲卫跟在他们后面。
几百人,骑马的不到一百。他们是最后的一批,也是最整齐的一批——即便只剩几百,他们的队形还是方阵,还是四人一排,还是刀不出鞘,直到冲近了才拔。
两千个人,从南京城的城门里冲出来,像是一把被硬生生从伤口里拔出来的刀。
秦军的包围圈外围,先反应过来的是蒙恬。
他站在侧翼的高处,手里握着一杆长槊。那杆槊的槊杆是铁包的,槊尖有一尺来长,此刻那槊尖上还在往下滴血,滴在草上,草就黑了一片。
他看着从城门里涌出来的那一团人。
报——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单膝跪地。
明军出城!约两千人!火器营残部,禁军亲卫!
蒙恬的眉毛动了一下。
两千人。他说。
他没有立刻下令。他先看了看那两千人的方向——不是往别处,是往那个圈子去的。他们要去救朱元璋。
蒙恬懂了。
他也懂陛下为什么不下令追击。
放他们进去。
将军?
放他们进去。蒙恬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他们进去,那个圈子就得多花一刻钟才能合上。可他们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他把长槊往地上一顿。
两千人,填进去。他说,正好。
朱棣冲在最前面。
他离那个包围圈还有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三十步的时候,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圈子——一圈又一圈的黑甲,一圈又一圈的盾牌,一圈又一圈平端的长枪。那个圈子已经小得只剩十几步方圆了。圈子中间,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拄着刀站着。
父皇!
朱棣的嗓子已经喊破了,喊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往外冒血。
洪武刀的暗金光闪了一下。
圈子中间那个身影动了。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传出来。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股子劲儿还在,还在往外砸。
别进来!
朱棣的马没有停。
回去守城!
朱棣把腰刀往马屁股上一拍,那匹枣红马嘶鸣了一声,四蹄腾空,从一圈秦军的盾牌缝里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儿臣不回去!
朱棣在马背上大喊。
儿臣来救您!
肉搏开始了。
火器营残部撞上秦军外围的那一刻,最先响的是火铳。
几十杆火铳几乎同时炸响。的一声,硝烟腾起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整个裹了进去。铅子打在秦军的盾牌上,打得盾牌地响,有几个秦军士兵被掀翻了,盾牌飞出去,人仰面倒地。
可也就这么几十杆。
打完之后,火铳就没用了。药袋空了,火绳灭了,剩下的铳只能倒过来当棍。
于是刀就出鞘了。
明军的刀对上秦军的长枪。
那是一种极不公平的打法。长枪有三丈,刀只有三尺。秦军的枪阵往前一送,第一排的明军就被捅穿了三个人。可明军没有退——他们往前扑,扑到枪尖底下,用自己的身体把枪杆压下去,然后第二个人就顺着那根被压低的枪杆冲进去,一刀劈在握枪人的脸上。
血肉的声音。
骨头被砍断的声音。
有人被砍断了手,那只手还握着刀,落在泥里。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他一手把肠子塞回去,一手还挥着刀。
有人在临死前咬住了对手的耳朵,牙齿咬合的声音的一声。
火器营的一个校尉跑了。
不是往前跑,是往回跑。他丢了自己的铳,也丢了刀,怀里抱着一只药桶——那是火器营最后一只满的药桶,本来是留着守城用的。
他抱着那只桶,往秦军的骑队方向跑。
有人喊他:回来!
他没回头。
他跑到了秦军骑兵的前面,把那只桶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蒙恬在远处看见了。
拦——
那只桶炸了。
不是很大的爆炸——药桶里剩下的药不足半桶——可那一下足够把最前面的七八骑掀翻。马嘶鸣,人翻滚,火光腾起一团,把那一小片暮色照亮了一瞬。
那个校尉没了。
他连名字都没留下。跟他一起在这片原野上的那两千个人里,有大半连名字都没留下。他们死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是火器营的,是从南京城门里冲出去的,是跟着燕王冲的。
朱棣看见了那团火。
他看见了,可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那团火是为他开的道,他要是停了,那团火就白炸了。
他往前冲。
朱棣在这一片血里往前冲。
他的腰刀已经砍卷了刃。他不知道砍了多少人——他只记得每一次挥刀的时候,刀锋都会碰到骨头,每碰一次,虎口就麻一次,麻到最后,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刀柄了。
他只知道往前。
他的战袍上沾着别人的血,也沾着自己的血。他的袖口原本就被火药燎过,现在那片焦黑的地方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小臂上一道翻卷的伤口。
他不管。
往里冲!
他喊。
往里冲——!
两千人跟着他往里冲。
那一圈又一圈的黑甲,被这股从外面砸进来的力道撞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不大,只有几步宽,可它开了。
包围圈的外围,出现了缺口。
阵后。
嬴政看着那个缺口。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停着。
朱棣来了。他说。
李斯转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李斯说,燕王朱棣。
他的火器营没剩多少人了。
嬴政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两千。李斯说,臣方才问过,出城者约两千。
两千。嬴政重复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根金色的丝线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地颤。
他这一冲,嬴政说,能撑多久?
李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估了估。
一刻钟。他说,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嬴政说。
他的手指往前推了一下。
金色的网开始往那个缺口上收。
那就一刻钟。嬴政说。
朱元璋在圈子中间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先是听见了火铳的声音。
那种声音他太熟了。闷,短,跟着一股硝烟味。他当年在鄱阳湖上就是靠这个打赢的——那个时候火器还粗,装药慢,可那股子的动静,能把人的胆先吓破一半。
然后他听见了喊声。
父皇!
朱元璋的手抖了一下。
老四……
他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他看不见——中间隔着太多黑甲、太多盾牌。可他听见了。
别进来!他喊,回去守城!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近的喊。
儿臣不回去!儿臣来救您!
朱元璋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这辈子生了很多儿子。老大太子,老二秦王,老三晋王,老四燕王。他打过他们,罚过他们,把老四扔到北平那苦寒之地去守边,一守就是十几年。他从来没对老四说过一句软话。
他一直觉得,这个儿子跟他最像——一样的狠,一样的硬,一样的能在雪地里啃着冻馍不吭声。
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握紧了刀。
你个……倔种。
朱棣冲到了最里面那一层。
他眼前的盾牌忽然少了一排——他冲破了第一层。再往前,还有第二层。
第二层的秦军发现了他。十几杆长枪同时转过来,枪尖对着他的马。
他那匹枣红马的前胸被一杆枪扎穿了。马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来,把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朱棣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滚了一圈,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
他往前冲。
第二层的盾牌缝里,他看见了他父亲的背影。
那是一副旧甲。
那副旧甲破得不成样子,可朱棣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从小看着那副甲长大。他记得小时候,父亲穿着这副甲从战场上回来,把他举起来,甲叶上的血蹭了他一脸。
那副甲现在还在。
可那个人站着的姿势已经不对了。
那不是站着,那是撑着。
父皇!
朱棣往前扑。
他一刀劈开挡在前面的枪杆,第二刀砍翻了一个秦军士兵,第三刀——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
那是规则网。
那张金色的网已经收拢了,收拢在朱元璋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壳。朱棣冲到了壳的外面,可他进不去。
他爬起来。
他往前冲。
又被撞飞。
他第三次爬起来的时候,他的腰刀断了。刀身从中间裂开,只剩半截。
他把那半截刀往地上一插,两只手撑着地,喘。
父皇……
他抬起头。
十几步外,那个披着旧甲的人,也抬起了头。
父子两个,隔着一圈又一圈的长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金色的网,互相看着。
暮色在他们之间,厚得像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