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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始皇 第320章 遗憾

    猴子让人把自己从商丘带回来的各种礼品摆到了院子里,珠宝玉器,绫罗绸缎,翡翠玛瑙看的人眼花缭乱。

    仲姜声音颤抖的问:“小……小猴子,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猴子笑着说:“都是贵人赏的。”

    仲姜一脸的震惊:“天啊!这么多钱,怕是可以把整个下邑城买下来了!”

    当晚,猴子家吃了一顿大餐。

    猴子让人准备了许多的鸡鸭鱼肉,还有果酒。

    哪怕是猴子讨厌的那个独眼龙后爹,也上了桌。

    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独眼龙后爹喝多了,大着舌头说:“小猴纸,我,,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果然没看错,你现在也做大官了。”

    猴子呵呵笑着没说话。

    他的记忆中,这位后爹对自己并不好,非打即骂。

    那时,这家伙经常骂他是没用的废物。

    以至于自己很长时间的,连房间都不能睡,只能睡在柴房。

    那间柴房又阴又冷,到了冬天还会跑风。

    很多时候自己的手都被冻得满手冻疮。

    猴子伸出手,手背上还能看到冻疮留下的痕迹。

    抬起头,看看屋子里的欢声笑语,看着亲人们身上的绫罗绸缎,这一切就好像是梦。

    清晨。

    一家人都还在熟睡。

    猴子早早的起来了。

    小六等在外面,行礼道:“主君!”

    猴子吩咐说:“我要出去走走,你让人去煮早饭。”

    “唯!”

    走过一段青石板铺成的路,猴子来到了附近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姓楚,和猴子的亲生父亲据说是远亲。

    但两户人家的来往并不密切。

    猴子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狗吠。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猴子!”猴子站在门口,隔着院墙往里面看。

    只见一个中年大叔正在往外走。

    “哎呀,是猴子!”楚大叔热情的过来开门。

    “昨晚就听说你小子衣锦还乡了,我还打算去看看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楚大叔盯着猴子身上那套名贵的锦袍,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多年没回家,特意来拜访一下你们,可以请我进去嘛?”

    要是换了以前,猴子肯定会推门就进。

    但是在庙堂上待的久了,人也知礼了。

    这大概就是常说的环境能够改变一个人。

    “快进,你现在可是咱们桑里的大人物了!”

    楚大叔把猴子让进院子里。

    几个孩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

    他们盯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大叔。

    “好丑!”一个小男孩毫不掩饰的说。

    楚大叔骂道:“这是你们的阿兄,没大没小,还不快去给你们阿兄倒水!”

    孩子们被凶的面露惧怕,连忙说好,然后就跑进了屋子。

    不过跑进屋里之后,这群孩子却并没有去倒水,而是隔着窗户偷看。

    猴子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个孩子吓得立马把竹帘拉上,可依旧有孩子隔着缝隙偷窥。

    他们看猴子就好像看什么新奇动物一样,一点也没有对待长辈的敬畏感。

    小孩不懂事,本身就是缺乏家教。

    贫穷家庭里的孩子,能活着就算不错了,又有哪个父母会费心去管教?

    他们长大了只有重走父母的老路,继续种地,继续吃苦,继续在底层挣扎。

    这不是说种地不好。

    而是任何时代,种地都不可能让人翻身,更不可能让人改变阶级。

    除了打仗,普通人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也是秦国那么多底层牛马,会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去打仗的原因。

    打仗还有微弱机会翻身,不打连这点微弱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辈子当牛做马。

    “猴子,这几年在外面混的怎么样?攒了多少钱?”楚大叔笑呵呵的问。

    普通人询问一个人,最多的就是你攒了多少钱?

    很少会有人去想,穷人到底能不能攒得住钱?

    在古代一场病,一次徭役,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倾家荡产。

    猴子笑呵呵的回答:“攒了一点钱。”

    “一点是多少?”楚大叔追问。

    猴子有些不高兴,一直问他攒了多少钱,问题是他们两家人也没那么熟啊!

    “也就几百钱吧!”猴子回答说。

    楚大叔立即露出失望的神情:“才几百钱,我一年种地都比这个赚的多。”

    “是啊!我也准备回来种地了!”猴子微笑着说。

    楚大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熟络,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他本以为猴子这些年在外面混的不错,肯定赚了很多钱,想从中得到点好处,这才表现的那么热情。

    却没想到,猴子居然只赚到了几百钱,这点钱连盖个好一点的房子都不够,又能给他什么好处?

    于是态度就冷了下来。

    楚大叔说:“咱们虽然是远亲,我家还有六个孩子,但如果你以后遇到困难,还是可以来找我,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会尽量帮你的。”

    这话说的很漂亮,但实际上就是告诉猴子,我们两家人的关系很淡薄,我家孩子还多,以后遇到事情少来烦我。

    猴子心里不好受,本来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接触,没想到换来的只有疏远!

    他笑着说:“以后我不会来麻烦仲父你的,我就不多打扰了。”

    猴子起身走了。

    楚大叔坐在原地,连送都不想送。

    这就是人性,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对你笑脸相迎,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猴子走后,楚大叔的妻出来。

    那是个又干又瘦的中年妇人。

    她抱怨说:“你怎么让他走了?你知不知道?他昨天带了好多随从,光大车就有十几辆,傍上这样的人,对我们没有坏处。”

    楚大叔不屑的说:“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他那些都只是用来充门面的,我刚才问他,他出去这么多年,只攒了几百钱。”

    楚妻气的去推他的脑袋:“你个棒槌,他说自己只有几百钱你就信?”

    楚大叔恍然大悟,懊悔的直敲头。

    出了楚大叔家。

    猴子走在大街上。

    想想自己的童年,因为身材瘦小经常被同龄人欺负。

    那是他一个朋友也没有。

    只有村里一个叫阿春的姑娘,看他可怜,经常偷偷给他送炒熟了的豆。

    炒黄豆很硬,硌牙。

    可猴子总是吃的很香。

    因为那是阿春送给他的。

    阿春很漂亮,是桑里的一枝花,好多小孩都说要长大了娶她做老婆。

    那时他什么也没有,又怎么敢奢望能娶漂亮的阿春呢?

    猴子只能把这份爱意埋藏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表露。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阿春怎么样了?”

    猴子很想去看看儿时的白月光。

    他循着记忆,找到了阿春的家。

    阿春住在村东最大的一家宅子,他父亲是里长,家里的房子比别人豪华的多。

    大部分人还在住土坯房或者茅草房的时候。

    阿春家就已经住上了木屋。

    木头搭建房子,听起来好像并不奢侈。

    但是在古代,柴米油盐。

    最难获取的往往就是柴。

    柴长在山上,山又被地主占有。

    普通人连日常需要的柴火都要节省着用,更不用说用木头去搭房子。

    猴子寻找阿春的家时,只剩倾颓的院墙,木门朽断歪斜,院内生满齐膝荒草。

    屋檐大半坍塌,残梁裸露,窗棂腐朽碎裂,遍地枯枝尘土。

    昔日收拾得整洁的屋舍,如今满目疮痍。

    他缓步踏入,四下寂静无声。

    屋中空空荡荡,桌椅早已不见踪影,处处蒙着厚灰。

    人去楼空,再寻不到半分她生活过的痕迹。

    年少无数次驻足等候的地方,只剩一片死寂破败。

    风穿过破窗呜呜作响,一身荣华,骤然显得格格不入。

    “阿春……”猴子指尖抚过斑驳脱落的土墙,凉意顺着锦缎渗进骨血。

    那时檐下有风,阶前有花,她眉眼含笑,字字清晰。

    阿春拿着一包炒黄豆:“给,别发呆,吃啊!”

    猴子的眼泪簌簌落下。

    “你是谁呀?”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来了一个人。

    猴子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后面站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妪。

    “老夫人!”猴子行了一礼:“敢问住在这里的那户人家呢?”

    老妪问:“你是什么人啊?”

    猴子自报了身份。

    老妪惊讶道:“哎呀,你就是仲姜氏的儿子,昨天就听人提起你,说你衣锦还乡了!”

    猴子笑着说道:“怎么衣锦还乡,不过是略有些成就罢了。”

    “您认识这家人?”老妪问。

    “这是我的故人。”

    老妪点点头:“这家人早就搬走了,听说失去下邑城了。”

    “那这家的女儿呢?”猴子追问。

    老妪想了想:“你说的是哪个女儿?”

    “就是阿春。”

    “哦,她嫁人了。”

    老妪的话让猴子的心凉了半截。

    儿时的白月光,居然就这样嫁人了。

    这时老妪突然说:“哎呀,我想起来了,是你,你小时候经常到这家人门口偷看,那时你穿的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人一样,我看你可怜还给过你一大把枣!”

    猴子也想起来了,当年自己在家吃不饱,很多时候饿的只能掏鸟蛋,捡野果,瘦的像猴子,猴子这个外号就是那时来的。

    那时候猴子在饥饿的时候总会到阿春家附近徘徊,因为阿春只要看到他,总会给他一把炒黄豆。

    当然,猴子也不全是为了吃炒黄豆。

    更多还是为了见一见心上人。

    有次他在阿春家附近徘徊,被一个妇人发现了。

    那妇人看他可怜,还给过他一把枣。

    “原来是你老人家!”猴子满脸的惊喜。

    “走,年轻人跟我到家里坐坐!”老妪拉着猴子到她家里。

    老妪的家很穷,可以说家徒四壁,就连门都破了一个大洞,可家里却异常整洁,到处收拾的井井有条。

    猴子规则在一张打满补丁的的草席上,老妪给他拿了一碗红枣。

    “吃吧,老妇年纪大了,吃不动枣。”

    猴子拿起来咬了一颗,枣子很甜,和小时候一样。

    他打量着老妪的家:“老夫人,您家里也没个男人嘛?”

    老妪叹了口气:“男人早死了,两个儿子帮官府打仗,一去就没了音讯,也不知是死是活。”

    猴子闻言就说:“知道是去哪打仗了吗?”

    “听说一个是去了魏国,还有一个失去了北边,具体是哪就不知道了。”

    猴子眉头紧皱。

    宋国这些年和魏国打了好几次,北方的战事更是不计其数。

    想从这么多战争中寻找出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帮您打听一下吧。”猴子没有打保票,只是说帮忙问问。

    老妪笑了:“我找好多人都打听过,都没有音讯,你能打听出来?”

    猴子回答:“我在军中还有几个朋友,也许能帮得上忙。”

    “你两个儿子叫什么?”

    “我大儿子叫刘伯,小儿子叫刘季。”

    “刘伯,刘季。”猴子暗暗把这两个名字记到了心里。

    离开老妪的家,猴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等他回家了以后。

    猴子叫来了小六:“你一会儿拿一百斤粟米,二十斤干肉,十匹布,再拿点钱,给村东一个姓陈的老夫人送去,那老夫人独居在家,门板还破了个洞,很好辨认。”

    小六没有问猴子和这位陈老妪的关系,只是拱手接令。

    早餐是四菜一汤,有肉有菜。

    独眼龙显得十分拘谨,吃饭的时候都不敢动筷。

    猴子端起碗:“吃饭吧。”

    独眼龙这才敢动筷子。

    猴子吃了两口饭:“阿母,我准备带着你和几个弟弟妹妹到城里去住,你们收拾收拾。”

    独眼龙抬起头看了一眼猴子,他也想跟着去。

    猴子厌恶的看着他:“小时候你想把我卖掉,经常不给我饭吃,还打我,这些事你不会忘了吧?”

    独眼龙吓得碗都摔了,跪在地上求饶。

    仲姜也给他求情,就他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爹。

    猴子语气缓了缓:“我应该杀掉你,不过母亲帮你求情,我可以放过你。”

    “小六,你去拿十金过来。”

    10块金灿灿的马蹄金放在桌上。

    小六指着这些黄金:“这些钱足够你再娶十个老婆,从今天起,你就和我母亲没有关系了,你们和离吧!”

    独眼龙望着桌上的黄金,没有丝毫犹豫。

    一张弃书(休书)很快写好。

    他递给小六:“您看看。”

    先秦时除了秦国。

    其他国家的立法并不完善,普通人和离,只需要一张弃书,两个宗亲见证,就可以将妻子休掉。

    秦国想要和离,必须要通过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