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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13章 薪传

    第313章

    陆老实走后的第一个清明。

    无名村落的娃子们——如今大多成了娃子他爹——聚在老槐树下,给那块规矩在,我不在的木牌扫墓。

    没有坟,没有碑,只有木牌,和木牌前的一碗豆腐。

    陆伯走了三年了,狗剩如今是镇上最大的豆腐坊掌柜,胖了一圈,但木牌上的字还刻着,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挑着粪桶,慢吞吞地走过村口。

    回不来了,阿秀抱着娃,眼眶微红,但我家娃子,会叫了。虽然没见过,但……规矩在。

    众人沉默,然后,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规矩在,人不在。但人,可以再来。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粗布短褐,赤着脚,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干粮。和当年的阿木,一模一样。

    你是……

    我叫小沉,少年咽了口唾沫,听说……听说这里有一位先生,教规矩。我想学。

    狗剩愣住,和阿秀对视一眼。

    先生走了,狗剩说,但规矩还在。你……想学什么?

    学怎么活下去,小沉低下头,我爹是卖豆腐的,被隔壁肉铺欺负……

    话没说完,狗剩的眼眶就红了。

    他想起七十年前,那个挑粪的老伯,也是这样说的。然后,老伯教了他爹规矩,他爹教了他,他教了娃子……

    规矩第一条,狗剩站起身,声音沙哑,明码标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崭新的,上面刻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字:

    规矩在,人不在。

    但这块,狗剩把木牌递给小沉,我加了一句。

    小沉低头,看到木牌背面,歪歪扭扭刻着:

    但规矩,就是我们自己。

    ---

    同一时刻,九霄阁,人道指数委员会。

    柳如烟如今是委员会主席,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锐利。她面前坐着一群年轻人,来自诸天万界,是RdE指数的新一届规矩审计师。

    今日课题,柳如烟指向光幕,上面只有一个数字——RdE:∞,人道指数,为何无限?

    一个机械神教的年轻人举手:因为成分股无限?每个普通人都是股东?

    不对。

    一个奥术银行的巫妖骨架咔咔作响:因为市值无法计算?缺乏流动性?

    也不对。

    柳如烟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是当年青石镇阿木送的复刻版。

    因为,她轻轻抚摸木牌上的字,人道指数的字,不是静态的。它每被一个人念出,每被一块木牌刻下,每被一碗豆腐传承——

    就增长一分。

    所以,她看向那群年轻人,RdE不是数字,是……

    呼吸。

    只要还有一个普通人,在念规矩在,RdE就永远不会归零。

    ---

    小沉在无名村落住了三年。

    三年里,他跟着狗剩学做豆腐,跟着阿秀学算账,跟着村里的老农学种田。他没有修为,没有背景,没有资本。

    但他有规矩。

    第三年冬至,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支起了一个豆腐摊。

    木牌上刻着:明码标价,足斤足两。陆伯说过,规矩在。

    一个放牛娃路过,看着木牌,问:先生,陆伯是谁?

    小沉愣住。

    他想起三年前,狗剩给他讲的故事。想起那个挑粪的、慢吞吞的、给糖吃的老人。想起他说的话:

    不重要。重要的是,娃们信了。

    陆伯,小沉笑了,给放牛娃切了半块豆腐,是一位卖豆腐的先生。走了之后,豆腐还在。死了之后,规矩还在。没人记得了,但你们还会教你们的娃——

    老祖宗说过,要明码标价。

    放牛娃似懂非懂地点头,捧着豆腐跑远了。

    小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某个人。

    不是陆沉,不是陆伯,不是陆老实。

    是……

    规矩本身。

    ---

    当夜,人道之鼎颤动。

    灰白色的鼎身上,那个在……字,又变了。

    从在……,变成了在在在。

    三个字,重叠在一起,像回声,像接力,像无数个普通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位面,同时喊出:

    规矩在!

    九霄阁内,RdE指数的数字疯狂跳动,从∞,变成了∞+1,∞+2,∞+3……

    柳如烟看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宗主,她喃喃自语,您看到了吗?

    规矩在。

    永远,在。

    ---

    无名村落,老槐树下。

    小沉躺在稻草床上,听着屋顶漏风的声音。他老了,和当年的陆伯一样老。

    但他床边,围着一圈人。

    有狗剩的孙子,有阿秀的曾孙,有放牛娃的娃子,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年,粗布短褐,赤着脚,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干粮。

    先生,少年怯生生地开口,我想学规矩。

    小沉笑了,露出缺了的门牙。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递给少年。

    木牌上,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规矩在,人不在。但规矩,就是我们自己。

    想学?小沉问。

    小沉撑起身子,指向灶灰里无意识画出的两个字,第一课,规矩。

    规矩是什么?

    规矩是……小沉顿了顿,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是挑粪时,腰间的酸痛。是给娃子糖时,嘴角的笑。是借人五十文,还人四文钱,算得清清楚楚。

    是走了之后,豆腐还在。死了之后,规矩还在。没人记得了,但娃们还会教他们的娃——

    老祖宗说过,要明码标价。

    少年愣愣地点头,捧着木牌,像捧着整个世界。

    小沉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某个人。

    不是小沉,不是狗剩,不是阿木。

    是……

    那个挑粪的、慢吞吞的、给糖吃的、缺了门牙的老人。

    是陆伯。

    是陆老实。

    是陆沉。

    是……

    规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