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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77章 馄饨摊支到合欢宗了

    第二天清晨,合欢宗后山炸了。

    不是雷劫,是人流。

    天还没亮透,废弃炼丹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打头的是剑宗小师妹,抱着剑盘腿坐在地上,眼睛盯着那口还在冒烟的丹鼎;后面是魔道公主,裹着件黑斗篷,一边打哈欠一边啃烧饼;再往后是三圣女、执法堂长老、外门管事、以及十几个叫不上名字但脸都很俊美的内门弟子。

    他们排队不是为了领丹药,也不是为了听宗主讲道。

    是为了等一口馄饨。

    阿满蹲在丹鼎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竹篾包馄饨,动作快得出了残影。面皮一旋,肉馅一抹,指尖一捏,一只元宝馄饨就落进瓷盘,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

    五文钱一碗,她头也不抬,只收铜钱,灵石不要,丹药不要,法器更不要。没带钱的去山下坊市换,不换就别吃。

    剑宗小师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五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排在青石灶台上:我要加葱加虾皮多加猪油。

    没有虾皮了。阿满指了指旁边空了的竹篓,昨天被魔道公主偷吃完了。

    魔道公主在后面喊:什么叫偷吃?我那是试毒!合欢宗的食物,不试毒谁敢入口?

    那你试完毒倒是付钱啊。

    ……我明天给。

    昨天你也这么说的。

    队伍里响起一阵窃笑。有个男弟子小声嘀咕:我入门三年,第一次见宗门里有人收铜钱……感觉像在做梦。

    你入门三年,第一次见宗门里有人吃人吃的东西,前面的女弟子回头白了他一眼,感觉更像做梦吧?

    ---

    后勤长老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他本来在食堂准备今日的七情六欲饭,结果走进大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锅里的紫色浓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但一个底子都没有。

    他顺着香味找到后山,看见那条从炼丹房排到山道的长队,手里的锅铲一声掉在地上。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他冲过来,围裙都没解,你们这些弟子,不去晨练,不去双修,不去感悟大道,蹲在这儿排队等一碗馄饨?!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是卯时!卯时应该干什么?应该吸收东来紫气!应该运行小周天!应该……

    应该饿肚子。剑宗小师妹打断他,长老,您昨天不是也吃了一碗吗?吃完您跑了三趟厕所,但您跑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

    后勤长老脸涨得通红:我那是……那是宗主夫人硬塞给我的!我作为长老,有义务试毒!

    那今天再试一碗?阿满从鼎里捞出一碗,递过去,刚出锅,烫嘴,但香。

    后勤长老看着那碗馄饨。汤色清亮,葱花翠绿,猪油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膜,底下沉着七八只圆滚滚的元宝馄饨。这画面跟他锅里那团紫色的、会发光的、还会自己蠕动的七情六欲饭形成了惨烈对比。

    他咽了口唾沫。

    ……我就再试一次。他接过碗,为了宗门安全。

    第一口汤下肚,后勤长老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烫的,是委屈。他当了四十年后勤长老,给七代宗主做过饭,每一代宗主都对他说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每一代天道系统都给他发最佳仙膳管理奖。他以为紫色发光蠕动液体就是修仙界的终点,以为弟子们吃完后那种生不如死的表情是道心稳固的表现。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饭是可以香的,汤是可以清的,吃完人是会笑的。

    长老,阿满看着他,您还要阻止我摆摊吗?

    后勤长老捧着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排队的人群大喊:都排好队!不许插队!外门弟子去后面!内门弟子维持秩序!三圣女帮忙发筷子!执法堂长老记账!

    记什么账?

    卖馄饨的账!后勤长老把围裙一扯,露出里面的常服,从今日起,合欢宗后勤部正式增设凡间膳食科,科长就是我!阿满姑娘,哦不,宗主夫人,您负责掌勺,我负责管钱,利润……利润三七分!

    阿满挑了挑眉:你七我三?

    你七我三!后勤长老义正言辞,我只要一成,剩下两成交给宗门当保护费!

    保护费?

    防止天道系统查账啊!后勤长老压低声音,您这馄饨摊,没走宗门采购流程,没交天道营业税,没申请凡间食物修仙界流通许可证,属于三无经营。一旦被查,轻则罚款,重则……

    重则怎样?

    重则宗主夫人得去天道总部接受食品安全培训,培训内容主要是怎么把馄饨做成紫色的、发光的、会蠕动的。

    阿满:

    她低头看了看鼎里那锅清汤馄饨,又看了看后勤长老手里还没吃完的半碗,忽然觉得这三七分的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她说,但有一条。

    您说。

    概不退换。阿满指了指青石灶台上那行字——陆沉昨天刻的陆沉与阿满之灶,旁边被她用小刀添了四个小字,吃了我的馄饨,觉得不好吃,不许退。觉得太好吃,想加量,得重新排队。

    这是规矩?

    这是落霞镇馄饨摊的规矩。

    后勤长老掏出小本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

    合欢宗凡间膳食科第一条规矩:概不退换。备注:比天道条款靠谱。

    ---

    陆沉是中午才来的。

    他早上被财务长老拖去开会,讨论那十万灵石债务的分期还款方案。财务长老走火入魔后恢复得不错,但脑子有点不清楚,坚持认为一年还一块的利息应该按复利计算,算到第十万年,陆沉大概需要还一颗星球。

    陆沉把财务长老按回椅子上,说:我夫人的馄饨摊今天开业,我得去捧场。债务的事,明天再说。

    然后他就走了。

    走到后山,看见那条蜿蜒如长龙的队伍,陆沉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

    宗主!弟子们看见他,纷纷行礼,但眼睛都没离开鼎里的馄饨,宗主夫人手艺绝了!我们吃完感觉……感觉灵台清明!

    对!我卡在筑基中期三年了,刚才吃了一碗馄饨,忽然觉得瓶颈松动了!

    我我我!我昨天吃完,晚上做梦没梦见双修,梦见我娘了!我三年没梦见我娘了!

    陆沉穿过人群,走到灶台边。阿满正在教一个女弟子怎么擀面皮,那女弟子是合欢宗出了名的冷美人,此刻脸上沾着面粉,笑得见牙不见眼。

    生意不错?陆沉问。

    还行。阿满指了指旁边一个陶罐,给你留的,特供,在碗底。

    陆沉端起碗,舀了舀,果然在碗底发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馄饨。

    别的馄饨都是元宝形,这只被捏成了方形,像块小印章。陆沉用筷子夹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发现馄饨皮上隐约有个字。

    ……你刻的?

    阿满继续包馄饨,头也不抬,面皮太软,刻不好,刻了十只才成一只。

    陆沉把那只方形馄饨送进嘴里,咬开。

    肉馅是普通的猪肉馅,但里面裹着一张更小的面皮,面皮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不是刻的,是写的,字迹娟秀,是阿满的手笔:

    管饱。

    陆沉嚼了嚼,把那张小面皮也咽了下去。

    好吃吗?阿满问。

    好吃。

    那明天还来?

    陆沉把碗扣在灶台上,不是昨天姻缘碑前那种郑重其事的扣法,而是很随意地一搁,像落霞镇街头吃完馄饨的汉子,以后每天都来。你这摊,我包了。

    包什么?

    包场。陆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铜钱——他昨天特意去山下坊市换的,满满一袋,这些,买你一辈子的馄饨。不用找零,不退不换,没有售后。

    阿满看着那袋铜钱,又看了看陆沉。

    你确定?

    确定。

    不保修?

    不保修。

    不退货?

    不退货。

    那要是不好吃呢?

    不好吃也认。陆沉顿了顿,补充道,但你的馄饨,没有不好吃的。

    阿满笑了。

    她接过那袋铜钱,没有数,直接扔进陶罐里,铜钱撞击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说,那这罐铜钱,就是我给你的预留位。

    什么预留位?

    姻缘碑上,你刻了七十二个预留位,后来都抹了。阿满指了指陶罐,这罐里,我一天放五文钱,放满一辈子,就是你的预留位。不刻碑上,刻罐里。不给别人,只给你。

    陆沉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陶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姻缘碑上那个方框,想起公示栏上两个字,想起扣在碑座上的那只空碗。

    现在,又多了一罐铜钱。

    宗主!后勤长老在旁边喊,天道系统发来紧急通知!

    什么通知?

    说检测到合欢宗出现大规模凡间食物依赖症,要求立即整改,否则将扣除本年度仙门形象分

    陆沉头也不回:扣吧。

    还说要罚款!

    罚吧。

    还还说……后勤长老顿了顿,声音变得古怪,还说天道总部的工作人员也想尝尝,问能不能外卖?

    阿满和陆沉同时转头。

    后勤长老举着一块玉简,简上浮现着天道总部特有的金色符文,符文旁边还附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某个工作人员偷偷加的:

    多加葱,多加猪油,不要虾皮,谢谢。

    陆沉和阿满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告诉他们,阿满舀起一碗馄饨,往玉简上一扣,概不退换,也不外卖。想吃,自己来排队。

    自己来?天道总部在九重天上……

    那就从九重天排下来。阿满把玉简塞回后勤长老手里,我的馄饨摊,不管天上地下,规矩一样。

    山风吹过,炊烟袅袅。

    那罐铜钱在灶台边闪着温润的光,像一锅小小的、温热的人煎,终于找到了它的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