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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82章 这罐脾气挺大

    立冬那天,钱罐子说话了。

    当时阿满正在舀汤,手刚碰到罐沿,就听见灶台底下传来一声冷哼:

    赊账的别碰我。

    阿满手一抖,汤勺掉鼎里了。

    她蹲下去,把罐子抱出来。陶罐还是那只陶罐,土黄色的,罐身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罐底一个字,罐口盖着魔道黑玉盖。但此刻,罐身在微微发光,那些刻痕像血管一样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刚才是你在说谎?阿满问。

    不然呢?罐子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陶土深处挤出来的,刻了三百四十七个名字,灌了十八道灵气,七道剑气,三道魔纹,还有一道天道司长的威严。我不说话,谁说话?

    后勤长老扑通一声跪下了:成精了!钱罐子成精了!宗门财产成精了!这账怎么记?记在固定资产还是记在灵兽饲养?

    你闭嘴。罐子转向后勤长老,罐身上的后勤欠碗四个字亮了起来,你欠我六十三只碗,零头我给你抹了,算六十只。今天不还,不许碰我罐口。

    后勤长老:

    陆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团没擀好的面皮。他蹲下来,盯着罐子看了三秒,然后举起柴刀:成精了是吧?那我再刻一行,刻个服从管理

    你敢!罐子往后一缩,居然从阿满手里跳了出来,悬在半空,罐身上的名字全部亮起,形成一圈防御光晕,本罐身上刻的是天道司长、魔道魔尊、剑宗长老、合欢宗宗主!你刻我就是刻他们!你动一下试试?

    陆沉的柴刀悬在半空,还真没敢下去。

    玄霆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脸色铁青:本座的名字……居然被一只罐子拿来当护盾?

    不止您的名字。冷霜在旁边幽幽道,还有我的。现在咱们天道稽查组的脸,全挂在这罐身上了。

    罐子得意地晃了晃:知道就好。本罐现在不是普通的罐,是三界联名款功德罐。你们刻我,是给我灵气;你们喂我铜钱,是给我精血;你们天天抱着我数钱,是给我温养。三百四十七天,本罐终于修出灵智了!

    阿满抱着胳膊,看着这只悬在半空、闪闪发光的陶罐,忽然笑了:那你修出灵智,想干什么?

    干什么?罐子落到灶台上,罐口朝着鼎里的馄饨汤,深深吸了一口气——它居然能吸气,我要当掌柜!以后这摊的钱,我收;账,我记;赊账的,我拒;吃白食的,我骂!

    就你?

    就我!罐子转向后勤长老,你,欠碗六十只,今日还十只,分期六天,利息每天一只碗。同意就刻字,不同意就滚。

    后勤长老颤颤巍巍掏出小本本:……罐掌柜,利息能不能低点?

    不能。本罐的利率是行业标准。

    什么行业标准?

    合欢宗后勤部定的。罐子身上的后勤欠碗四个字闪了闪,你定的规矩,凡间膳食科采购,逾期不还,利息翻倍。本罐只是照章办事。

    后勤长老:

    他转头看向陆沉,眼眶湿润:宗主,我定的规矩,反噬我了。

    陆沉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忽然笑了:行,既然你成精了,想当掌柜,那就得有名分。

    什么名分?

    刻名。陆沉从阿满手里接过柴刀,罐身上刻了三百四十七个人名,但没刻你自己的。我给你刻一个,刻完,你就是正式员工,不是野生的精怪。

    罐子愣了一下:我……我有名字吗?

    没有就现取。陆沉想了想,你盛钱,盛的是铜钱,中间带方孔,像天圆地方。你又是在灶台底下修成的精……

    叫灶灶?三圣女在旁边插嘴。

    难听。魔道公主翻白眼,叫钱钱?

    更俗。剑宗小师妹抱剑冷笑。

    陆沉没理她们,举起柴刀,在罐身上找了块空地——罐身确实快刻满了,只剩罐口内侧一圈还没被占领。他一刀刻下去,陶土纷飞,字迹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罐罐。

    罐子沉默了三秒,宗主,您认真的?

    认真的。陆沉把柴刀一扔,罐罐,合欢宗凡间膳食科掌柜,负责收钱、记账、拒赊账。月薪五文,包吃包住,住灶台底下,吃……

    他指了指鼎里剩下的馄饨皮:吃面皮边角料。

    本罐是精怪!本罐要吃灵气!

    没有灵气,只有葱花。阿满从鼎里捞出一片葱花,塞进罐口,吃不吃?

    罐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把那片葱花了进去——罐口闪过一道微光,葱花消失了。

    ……还行。它闷闷地说,比清心寡欲的丹香有味儿。

    ---

    罐罐上任的第一天,合欢宗后山秩序井然。

    它悬在灶台上方,罐身旋转,每来一个客人,它就扫描一遍身上的名字:

    冷霜,老客户,加葱多油,五文,已付。

    玄霆,洗碗抵债,今日抵三只碗,碎两只,净抵一只,折五文,入账。

    后勤长老,欠碗六十只,今日还十只,还欠五十,利息一只,记上。

    魔道公主,赊账记录清零,今日现付,五文,好评。

    三圣女,合买一碗,各二文五,凑整五文,入账。

    剑宗小师妹……等等,你碗里为什么有虾皮?本罐明明记得你不要虾皮!

    小师妹吓得把虾皮吐出来:我……我夹着玩的!

    加着玩也得加钱!额外一文!

    凭什么?

    凭本罐掌柜定的规矩!罐罐身上的名字全部亮起,本罐身上刻了天道司长、魔道魔尊、剑宗长老!本罐的话就是规矩!

    小师妹:

    她掏出一文钱,扔进罐口,发出叮的一声。

    罐罐满意地晃了晃,罐身的字亮了一下,像是在盖章。

    ---

    傍晚收摊,罐罐开始算账。

    今日营收:一百三十五文。支出:面皮十斤、猪肉五斤、葱花三把、猪油半勺、柴火一捆。净利润:……

    它顿住了。

    净利润多少?后勤长老凑过来,小本本摊开着,准备记。

    净利润……罐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净利润是零。

    因为……罐罐转向阿满,罐口微微倾斜,像是在低头,因为本罐把多出来的五文钱,藏在罐底了。

    阿满一愣:藏在罐底?

    罐底的字旁边。罐罐的声音更轻了,本罐修出灵智的第一天,看见宗主刻在罐底的字。本罐觉得……觉得那个字好看。所以本罐也想刻字,但本罐没有手,没有刀,只能……只能把每天多出来的铜钱,压在字旁边,压出印子。

    压出什么印子?

    阿满把罐子倒过来,清空铜钱。

    罐底的字露了出来。在字的右边,有一圈浅浅的、圆圆的印痕,像是有人用铜钱一遍遍压出来的。

    压了三百四十七天,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但确实存在的小字:

    不是,是。

    字的左边,是字的偏旁,右边是铜钱压出来的。

    本罐不识字,罐罐闷闷地说,本罐只是每天压一枚铜钱,想离那个字近一点。本罐不知道压的是什么,但本罐觉得……觉得这样,就不孤单了。

    阿满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柴刀,在字的旁边,正式刻了一行小字:

    罐罐,合欢宗掌柜,伴。

    刻完,她把罐子抱回灶台底下,塞了一枚铜钱进去。

    以后,她说,每天多出来的钱,不用藏了。直接刻账上,刻罐罐私房钱,光明正大。

    真的?

    真的。阿满拍了拍罐身,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拒赊账的时候,阿满笑了笑,语气软一点。后勤长老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罐罐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从罐口吐出一枚铜钱,精准地砸在后勤长老脑门上,声音却软了下来:

    ……明日记得还碗,好吗?

    后勤长老捂着脑门,眼泪汪汪:好,好,我还,我明天就还……

    山风吹过,后山一片安静。

    鼎里的汤凉了,但灶台底下那只陶罐,还微微发着热。

    那是铜钱压出来的温度,是三百四十七天攒出来的温度,是一个字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