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86章 司长,你芽会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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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第一天,合欢宗后山炸了。
不是雷劫,是蝉鸣。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排队的人还没来齐,鼎里的汤刚冒热气,棚梁上那根小竹子忽然一响,然后——
知——了——!!!
声音之大,震得油布棚顶簌簌掉灰,震得鼎里的馄饨汤泛起涟漪,震得罐罐从梁上掉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罐口朝下,闷声闷气地喊:敌袭!本罐遭到音波攻击!
玄霆第一个冲进来,顶着鸡窝头,司长袍反穿着,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他最近住在了后山,说是要贴身守护栖息。
本座的芽!本座的主子!本座的……他仰头看着棚梁,声音戛然而止。
竹节里,裂了一道细缝。一只黑褐色的蝉,正从缝里探出半个身子,翅膀还没干透,颤巍巍的,但嗓门已经练到了大乘期。
知——了——!!!
玄霆被震得后退三步,撞翻了后勤长老刚支起来的算盘架。
这……这……他捂着耳朵,眼眶却红了,本座的孳息……会叫了!
---
一炷香后,油布棚下召开了紧急会议。
参会人员:陆沉、阿满、玄霆、冷霜、后勤长老、罐罐(被震得罐身嗡嗡响,坚持出席)、以及那只蝉——它没出席,但它一直在场外发言。
必须驱除!剑宗小师妹捂着耳朵,剑都拔出来了,我三年没睡好了!每天卯时准时被叫醒!这比剑宗晨钟还狠!
同意。魔道公主难得和她统一战线,我魔道功法讲究静心凝神,这蝉一叫,我经脉逆行!
附议。三圣女举手,我的魅惑术需要练习发声,现在一开口就是知——了——,客人以为我在学蝉叫!
后勤长老翻开账本,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试图盖过蝉鸣:根据《合欢宗凡间膳食科夏季运营评估》,噪音导致客户体验下降,营业额预计减少百分之十五。玄霆司长,作为孳息所有人,您需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方案:一,驱蝉;二,赔偿每日损失三文;三,给每位受影响员工发放噪音补贴
本座不赔!玄霆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竹子前面,这蝉是本座孳息的孳息!是本座主子的房客!是本座……本座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生态系统?冷霜掏了掏耳朵,司长,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本座昨夜查阅凡间典籍!《放牛娃学百科》里有写!竹子、蝉、夏天,三者共生!这叫……这叫生态!
您四千年前的放牛经验,终于派上用场了。
知——了——!!!
蝉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响,直接把后勤长老的账本震翻了一页。
罐罐从桌底钻出来,罐身还在颤:本罐……本罐要求……要求给蝉立规矩!卯时叫可以,辰时叫也行,但本罐记账的时候不许叫!刚才本罐把玄霆的欠碗记录写成了!
本座不欠蝉!
可本罐罐身上已经刻了!罐罐转了个圈,露出黑玉盖底——原本刻满春芽生长日志的地方,现在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玄霆,欠蝉一只碗,理由:噪音干扰。
那是你写错了!
写错也是历史!罐罐理直气壮,本罐的刻字,概不退还!
阿满一直没说话。
她在灶台后面,正用一把小竹刀——从玄霆的竹子上削下来的——刮生姜皮。蝉鸣震耳欲聋,但她动作没停,一下一下,刮得又薄又透。
阿满,陆沉凑过来,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阿满把姜片扔进鼎里,让它叫。
让它叫?
凡间夏天,馄饨摊就该有蝉鸣。阿满擦了擦手,没有蝉鸣的夏天,不叫夏天。没有蝉鸣的馄饨摊,跟食堂有什么区别?
众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食堂——那个紫色的、发光的、会蠕动的七情六欲饭,那个没有蝉鸣、没有烟火气、只有KpI和流程的地方。
可……剑宗小师妹犹豫,它太吵了……
吵就吵。阿满从鼎里捞出第一碗夏日特供姜葱馄饨吃碗馄饨,出一身汗,听蝉鸣,这才是夏天。
她把碗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碗,没吃,而是仰头看着那只蝉。蝉趴在竹节缝里,翅膀已经干透,黑亮黑亮的,像一片会叫的叶子。
玄霆,陆沉忽然说,你的竹子,借我刻个字。
又要刻?玄霆紧张地抱住竹子,宗主,您刻的时候,本座的心就悬着。现在竹子长这么高了,您再刻……
刻个字,让它叫得更响。
陆沉举起柴刀。
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叫声停了。棚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陆沉的刀尖抵上竹节——就在蝉趴的那道裂缝旁边。
刀锋刮过竹皮,发出沙沙的响。
竹屑纷纷扬扬落下来,有几片掉在蝉背上,蝉抖了抖,没飞走。
陆沉刻了一个字:
笔画简单,但刻得极深,深到竹纤维断裂时发出轻微的声,像一声小小的、被刀锋释放的蝉鸣。
刻完,他退后两步。
蝉歪了歪头——如果蝉有头的话——然后,它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仿佛被那个字加持过的:
知——了——!!!
这次不是噪音。
是宣告。
宣告夏天正式到来,宣告这根竹子不再是或,而是一个会叫的、有生命的、属于夏天的存在。
---
后来,合欢宗后山的人习惯了蝉鸣。
剑宗小师妹发现,在蝉鸣声中练剑,剑气反而更凌厉——以噪制噪;魔道公主发现,蝉鸣能掩盖她偷吃葱花的声音;三圣女发现,蝉叫的时候抛媚眼,客人会以为她在跟着打节拍,反而更有魅力。
后勤长老在账本里新增了夏季声学资产科目,把蝉列为无形资产·鸣,折旧方式按叫声次数摊销,虽然谁也不知道怎么算。
玄霆每天清晨来给竹子浇水——浇的是他从山下打来的露水,据说比灵泉更天然。他还给蝉取了名字,叫,每天对着竹节喊话:知知!叫大声点!本座在听!
冷霜问他:司长,您不觉得吵了?
玄霆捧着茶碗,坐在竹子下面,一脸安详,但本座四千年没听过这么吵的夏天了。
罐罐的黑玉盖刻满了,开始往罐身上刻夏季鸣叫日志。它刻得很小,比蚂蚁还小,但坚持每日一记:
知知今日叫了一千三百二十七声,比昨日多十五声。原因:玄霆司长浇水时踩到了蚂蚁窝,情绪波动传导至竹子,影响了知知发挥。
知知今日午休,未叫。原因:阿满夫人今日做了辣油馄饨,蒸汽太呛,知知闭嘴。
知知今日与剑宗小师妹对鸣,胜。小师妹剑气偏锋,知知以频率取胜。
---
入夏第七天,陆沉蹲在竹子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字。
竹节已经比入夏时粗了一圈,字被撑得有些变形,笔画裂开,像一张正在呐喊的嘴。蝉趴在字的部,正好嵌进那个方框里,仿佛那个字就是为它刻的巢。
阿满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绿豆汤——夏日特供,不要钱,但概不退换。
字裂了。她说。
裂了。陆沉喝了一口汤,竹子长,字也跟着长。裂了,但还在。
像不像你的面皮?
陆沉笑了,我擀的面皮也裂,但包进馅,煮进汤,就不裂了。
阿满在他旁边蹲下,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只蝉。
蝉不叫了,在午休。
阳光从纱棚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竹节上,照在那个裂开的字上,照在蝉透明的翅膀上。后勤长老在远处算账,玄霆在打水,冷霜在教三圣女怎么捏碗,罐罐在刻它的小字。
下一季,阿满忽然说,秋天,这蝉会死。
陆沉握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凡间蝉,活不过秋。阿满的声音很轻,到时候,这竹子就空了。
空了怎么办?
再刻。阿满说,秋空去。刻完了,等明年春天,再刻,再刻,再刻。
年年刻?
年年刻。阿满转头看他,眼睛被阳光照得透亮,陆沉,你以为刻一次就够了?刻字是年年的事。碑要年年擦,灶要年年洗,碗要年年捏,罐要年年刻,棚要年年修,蝉要年年听。你以为是卖完就完了?
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竹子,蝉被惊动,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知——了——
售后,阿满说,是年年都在。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柴刀,在字的下方,又刻了一行小字。刻得很小,比罐罐的日志还小,藏在竹节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年年。
刻完,他把柴刀一扔,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
年年,他说,我刻了。你年年来看,年年来查。查我刻的字还在不在,查这蝉还在不在叫,查这棚子还在不在漏雨。
查这些干什么?
售后啊。陆沉把空碗扣在灶台边,不是那种郑重其事的扣法,而是很随意的、夏天喝完绿豆汤的、会再拿起来用的扣法,你年年查,我年年在。这就是售后。
阿满看着那个,看着竹节上的裂缝,看着趴在字里午休的蝉。
她忽然笑了。
她说,那明年夏天,我还来查。后年,大后年,年年。你刻的字要是掉了,我罚你擀面皮。你捏的碗要是漏了,我罚你洗碗。你搭的棚子要是塌了……
我罚自己刻碑。
刻什么碑?
阿满到此一游陆沉说,刻在你心里,刻不掉了。
阿满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山风吹过,纱棚轻轻鼓起,蝉被惊醒,发出一声长长的、夏天的、不知疲倦的:
知——了——!!!
罐罐在梁上被震得一哆嗦,小字刻歪了一笔。它低头看着那个歪掉的笔画,想了想,没有抹平。
而是在旁边补了一行:
今日,宗主说。本罐记录时手抖,字歪。但歪了也是年年。概不退换。
不是雷劫,是蝉鸣。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排队的人还没来齐,鼎里的汤刚冒热气,棚梁上那根小竹子忽然一响,然后——
知——了——!!!
声音之大,震得油布棚顶簌簌掉灰,震得鼎里的馄饨汤泛起涟漪,震得罐罐从梁上掉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罐口朝下,闷声闷气地喊:敌袭!本罐遭到音波攻击!
玄霆第一个冲进来,顶着鸡窝头,司长袍反穿着,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他最近住在了后山,说是要贴身守护栖息。
本座的芽!本座的主子!本座的……他仰头看着棚梁,声音戛然而止。
竹节里,裂了一道细缝。一只黑褐色的蝉,正从缝里探出半个身子,翅膀还没干透,颤巍巍的,但嗓门已经练到了大乘期。
知——了——!!!
玄霆被震得后退三步,撞翻了后勤长老刚支起来的算盘架。
这……这……他捂着耳朵,眼眶却红了,本座的孳息……会叫了!
---
一炷香后,油布棚下召开了紧急会议。
参会人员:陆沉、阿满、玄霆、冷霜、后勤长老、罐罐(被震得罐身嗡嗡响,坚持出席)、以及那只蝉——它没出席,但它一直在场外发言。
必须驱除!剑宗小师妹捂着耳朵,剑都拔出来了,我三年没睡好了!每天卯时准时被叫醒!这比剑宗晨钟还狠!
同意。魔道公主难得和她统一战线,我魔道功法讲究静心凝神,这蝉一叫,我经脉逆行!
附议。三圣女举手,我的魅惑术需要练习发声,现在一开口就是知——了——,客人以为我在学蝉叫!
后勤长老翻开账本,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试图盖过蝉鸣:根据《合欢宗凡间膳食科夏季运营评估》,噪音导致客户体验下降,营业额预计减少百分之十五。玄霆司长,作为孳息所有人,您需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方案:一,驱蝉;二,赔偿每日损失三文;三,给每位受影响员工发放噪音补贴
本座不赔!玄霆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竹子前面,这蝉是本座孳息的孳息!是本座主子的房客!是本座……本座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生态系统?冷霜掏了掏耳朵,司长,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的?
本座昨夜查阅凡间典籍!《放牛娃学百科》里有写!竹子、蝉、夏天,三者共生!这叫……这叫生态!
您四千年前的放牛经验,终于派上用场了。
知——了——!!!
蝉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响,直接把后勤长老的账本震翻了一页。
罐罐从桌底钻出来,罐身还在颤:本罐……本罐要求……要求给蝉立规矩!卯时叫可以,辰时叫也行,但本罐记账的时候不许叫!刚才本罐把玄霆的欠碗记录写成了!
本座不欠蝉!
可本罐罐身上已经刻了!罐罐转了个圈,露出黑玉盖底——原本刻满春芽生长日志的地方,现在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玄霆,欠蝉一只碗,理由:噪音干扰。
那是你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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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灶台后面,正用一把小竹刀——从玄霆的竹子上削下来的——刮生姜皮。蝉鸣震耳欲聋,但她动作没停,一下一下,刮得又薄又透。
阿满,陆沉凑过来,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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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叫?
凡间夏天,馄饨摊就该有蝉鸣。阿满擦了擦手,没有蝉鸣的夏天,不叫夏天。没有蝉鸣的馄饨摊,跟食堂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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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剑宗小师妹犹豫,它太吵了……
吵就吵。阿满从鼎里捞出第一碗夏日特供姜葱馄饨吃碗馄饨,出一身汗,听蝉鸣,这才是夏天。
她把碗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碗,没吃,而是仰头看着那只蝉。蝉趴在竹节缝里,翅膀已经干透,黑亮黑亮的,像一片会叫的叶子。
玄霆,陆沉忽然说,你的竹子,借我刻个字。
又要刻?玄霆紧张地抱住竹子,宗主,您刻的时候,本座的心就悬着。现在竹子长这么高了,您再刻……
刻个字,让它叫得更响。
陆沉举起柴刀。
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叫声停了。棚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陆沉的刀尖抵上竹节——就在蝉趴的那道裂缝旁边。
刀锋刮过竹皮,发出沙沙的响。
竹屑纷纷扬扬落下来,有几片掉在蝉背上,蝉抖了抖,没飞走。
陆沉刻了一个字:
笔画简单,但刻得极深,深到竹纤维断裂时发出轻微的声,像一声小小的、被刀锋释放的蝉鸣。
刻完,他退后两步。
蝉歪了歪头——如果蝉有头的话——然后,它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仿佛被那个字加持过的:
知——了——!!!
这次不是噪音。
是宣告。
宣告夏天正式到来,宣告这根竹子不再是或,而是一个会叫的、有生命的、属于夏天的存在。
---
后来,合欢宗后山的人习惯了蝉鸣。
剑宗小师妹发现,在蝉鸣声中练剑,剑气反而更凌厉——以噪制噪;魔道公主发现,蝉鸣能掩盖她偷吃葱花的声音;三圣女发现,蝉叫的时候抛媚眼,客人会以为她在跟着打节拍,反而更有魅力。
后勤长老在账本里新增了夏季声学资产科目,把蝉列为无形资产·鸣,折旧方式按叫声次数摊销,虽然谁也不知道怎么算。
玄霆每天清晨来给竹子浇水——浇的是他从山下打来的露水,据说比灵泉更天然。他还给蝉取了名字,叫,每天对着竹节喊话:知知!叫大声点!本座在听!
冷霜问他:司长,您不觉得吵了?
玄霆捧着茶碗,坐在竹子下面,一脸安详,但本座四千年没听过这么吵的夏天了。
罐罐的黑玉盖刻满了,开始往罐身上刻夏季鸣叫日志。它刻得很小,比蚂蚁还小,但坚持每日一记:
知知今日叫了一千三百二十七声,比昨日多十五声。原因:玄霆司长浇水时踩到了蚂蚁窝,情绪波动传导至竹子,影响了知知发挥。
知知今日午休,未叫。原因:阿满夫人今日做了辣油馄饨,蒸汽太呛,知知闭嘴。
知知今日与剑宗小师妹对鸣,胜。小师妹剑气偏锋,知知以频率取胜。
---
入夏第七天,陆沉蹲在竹子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字。
竹节已经比入夏时粗了一圈,字被撑得有些变形,笔画裂开,像一张正在呐喊的嘴。蝉趴在字的部,正好嵌进那个方框里,仿佛那个字就是为它刻的巢。
阿满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绿豆汤——夏日特供,不要钱,但概不退换。
字裂了。她说。
裂了。陆沉喝了一口汤,竹子长,字也跟着长。裂了,但还在。
像不像你的面皮?
陆沉笑了,我擀的面皮也裂,但包进馅,煮进汤,就不裂了。
阿满在他旁边蹲下,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只蝉。
蝉不叫了,在午休。
阳光从纱棚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竹节上,照在那个裂开的字上,照在蝉透明的翅膀上。后勤长老在远处算账,玄霆在打水,冷霜在教三圣女怎么捏碗,罐罐在刻它的小字。
下一季,阿满忽然说,秋天,这蝉会死。
陆沉握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凡间蝉,活不过秋。阿满的声音很轻,到时候,这竹子就空了。
空了怎么办?
再刻。阿满说,秋空去。刻完了,等明年春天,再刻,再刻,再刻。
年年刻?
年年刻。阿满转头看他,眼睛被阳光照得透亮,陆沉,你以为刻一次就够了?刻字是年年的事。碑要年年擦,灶要年年洗,碗要年年捏,罐要年年刻,棚要年年修,蝉要年年听。你以为是卖完就完了?
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竹子,蝉被惊动,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知——了——
售后,阿满说,是年年都在。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柴刀,在字的下方,又刻了一行小字。刻得很小,比罐罐的日志还小,藏在竹节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年年。
刻完,他把柴刀一扔,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
年年,他说,我刻了。你年年来看,年年来查。查我刻的字还在不在,查这蝉还在不在叫,查这棚子还在不在漏雨。
查这些干什么?
售后啊。陆沉把空碗扣在灶台边,不是那种郑重其事的扣法,而是很随意的、夏天喝完绿豆汤的、会再拿起来用的扣法,你年年查,我年年在。这就是售后。
阿满看着那个,看着竹节上的裂缝,看着趴在字里午休的蝉。
她忽然笑了。
她说,那明年夏天,我还来查。后年,大后年,年年。你刻的字要是掉了,我罚你擀面皮。你捏的碗要是漏了,我罚你洗碗。你搭的棚子要是塌了……
我罚自己刻碑。
刻什么碑?
阿满到此一游陆沉说,刻在你心里,刻不掉了。
阿满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山风吹过,纱棚轻轻鼓起,蝉被惊醒,发出一声长长的、夏天的、不知疲倦的:
知——了——!!!
罐罐在梁上被震得一哆嗦,小字刻歪了一笔。它低头看着那个歪掉的笔画,想了想,没有抹平。
而是在旁边补了一行:
今日,宗主说。本罐记录时手抖,字歪。但歪了也是年年。概不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