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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85章 司长,你棚子长草了

    开春第一天,油布棚子漏了。

    不是漏雨,是漏太阳。雪化了,水渗进油布里,被早晨的阳光一蒸,棚顶往下滴金水,一滴正好落在玄霆头顶,把他四千年修为浇灌得打了个哆嗦。

    本座的……阿嚏……本座的棚子坏了!玄霆从板凳上跳起来,头顶冒着热气——那是天道司长护体灵气与凡间雪水激烈交锋的结果。

    什么你的棚子。冷霜在旁边翻白眼,竹竿是你买的,油布是你扛的,但棚子是宗主和夫人搭的。你顶多算……出资人。

    出资人就是所有人!玄霆指着漏水的棚顶,声音悲愤,本座四千年第一次拥有不动产,它漏了!

    后勤长老抱着账本冲过来,仰头看着棚顶,笔尖在纸上疯狂游走:春季资产盘点!油布棚状态:漏水。折旧率:百分之三十。建议:拆除,更换夏季遮阳棚,预算……

    罐罐悬在棚梁上,罐身一抖,谁敢拆?本罐身上刻着字!拆了棚子,就是拆本罐的道心!

    罐掌柜,后勤长老苦口婆心,春天了,雪停了,这油布棚不透风,夏天会闷出痱子……

    本罐没有皮肤!本罐不怕闷!

    可客人怕闷!

    那就把油布掀了,留架子!罐罐身上的名字全部亮起,本罐要当四季掌柜!冬挡风,夏遮阳,春……春……

    春什么?

    罐罐卡壳了。它冬天修的灵智,没人教它春天该干什么。

    阿满正在灶台边切荠菜——春天后山冒出来的第一茬,嫩得能掐出水。她头也不抬:春生。春天棚子不生风,生芽。

    生什么芽?

    话音未落,一滴金水从棚顶滑落,正好砸在玄霆脚边。玄霆跳开,露出他刚才蹲着的地方——棚梁的竹竿缝里,冒出一截绿尖尖。

    后勤长老的眼镜——他用两片打磨过的灵石片自制的——滑到了鼻尖:这……这是……

    阿满走过去,蹲下,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截绿芽,凡间竹子,春天长笋,出芽。正常。

    正常?后勤长老的声音变调了,这竹竿是玄霆司长从山下凡人集市买的!凡间竹子!没有灵气!没有灵根!没有培育价值!它怎么能在修仙界合欢宗的后山,在一只成精的罐子下面,在煮了三个月馄饨汤的蒸汽里,长出灵芽?

    因为它不是灵芽。陆沉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脸上还沾着面粉——他春天学擀面皮,进步甚微,但热情不减,它就是草。凡间的草。

    凡间的草也不能随便长在宗门资产上!后勤长老扑过去,掏出小铲子,这属于棚体附着物,按宗门财务制度,要么入账为灵草培育,要么作为固定资产增值,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铲除,保持资产原貌!后勤长老举起铲子,宗主,让开,我要铲了它!

    你敢!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罐罐,它从棚梁上俯冲下来,罐口对准后勤长老的脑门。

    另一道是玄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不是保护芽,是保护竹竿:这是本座买的竹竿!本座的不动产!上面长的东西,属于本座的孳息!

    孳息?冷霜差点把馄饨汤喷出来,司长,您知道孳息是什么意思吗?

    本座当然知道!凡间律法,母牛生小牛,小牛是孳息!母鸡下蛋,蛋是栖息!竹竿长草,草是孳息!这草是本座的私有财产!

    那您打算怎么办?阿满问,把这根草供起来?

    本座……玄霆卡壳了,他低头看着那截绿芽,嫩得可怜,细得发抖,在棚梁的缝隙里微微颤动,像一根绿色的头发,本座可以……可以养它。

    怎么养?

    浇水。施肥。除虫……

    它长在棚梁上,陆沉指出,你浇水,水渗进竹竿,棚子烂得更快。

    那本座把它移下来!移栽到盆里!

    凡间竹子移根,阿满摇头,十有九死。它现在靠着棚梁的缝、鼎里的蒸汽、罐罐的灵气,才活过来。一下来,它就死了。

    玄霆沉默了。

    他蹲下去,仰头看着那截绿芽,四千年的司长袍拖在泥水里,他浑然不觉。他想起四千年前,他还是放牛娃的时候,村口老竹根春天冒出的第一茬笋芽。他娘不让他挖,说留几根,明年还有。他那时候不懂,觉得娘傻,笋芽不挖就被别人挖走了。

    后来修仙了,他懂了。那不是傻,是留。留一点给明年,留一点给后人,留一点给……给棚子。

    那……他声音低下去,那就不移。也不铲。让它长。

    长在棚梁上?后勤长老急了,那这棚子怎么拆?夏天怎么换遮阳棚?秋天怎么……

    不拆了。陆沉忽然说。

    众人转头看他。

    陆沉从阿满手里接过那把崩了口的柴刀,走到棚梁下,仰头看着那截绿芽。阳光从漏水的油布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芽尖上,绿得透明。

    不拆棚子,他说,改修。油布掀了,换纱。竹竿留着,让它长。

    宗主!这不符合宗门资产更新流程!

    那就新建流程。陆沉举起柴刀,在绿芽旁边的竹竿上,一笔一划地刻起来。

    柴刀刮过凡间竹子的表皮,发出沙沙的响。竹屑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一场绿色的雪。

    他刻了一个字:

    刻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字很大,占了大半根竹竿,笔画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像蚯蚓爬。但绿芽正好在字那一撇的末端,像撇尖上挑出的一点绿墨。

    好了,陆沉把柴刀一扔,现在这棚子不是棚子了。

    是什么?

    是春棚。陆沉指了指罐罐,罐罐,你冬天当棚掌柜,春天当什么?

    罐罐悬在字上方,罐身转了个圈,让阳光照进罐口,暖烘烘的。它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本罐……本罐当芽掌柜。这芽长一寸,本罐记一笔。长一尺,本罐记一页。长到开花……

    竹子不开花。阿满说。

    那长到长叶!罐罐理直气壮,本罐要刻春芽生长日志,每天一记,刻在本罐身上!

    你身上没地了。

    刻盖子上!罐罐把魔道黑玉盖掀开,盖底还是空的,魔尊的盖子,正好刻日志!

    玄霆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司长,冷霜递过去一块帕子,您又要烫哭了?

    本座……玄霆吸了吸鼻子,本座是欣慰。本座四千年第一次……第一次有孳息。虽然只是一根草,但它是本座的草,长在宗主刻的字旁边,被罐掌柜记录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本座觉得,比当司长值。

    后勤长老站在旁边,小本本摊开着,笔尖悬在半空,忘了记。他看着那根绿芽,看着那个字,看着玄霆泛红的眼眶,看着陆沉沾满面粉的袖子,看着阿满切了一半的荠菜。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凡人时,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春天冒芽,夏天长叶,秋天结果,冬天枯藤。他娘每年春天都要在架下刻一行字:某年某月,芽活。刻了四十年,刻满了整根柱子。

    后来他修仙了,葡萄架塌了,柱子烧了,字没了。

    后勤长老?阿满叫他,入什么账?

    后勤长老回过神,低头看着小本本。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行:

    合欢宗春棚,资产状态:生长中。附着物:芽一根。刻字:春。掌柜:罐罐·芽。出资人:玄霆。备注:不拆。

    他想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行更小的字——他用的是自己的指甲,刻在账本边缘,像一种私密的、不敢见光的窃窃私语:

    我也想有个棚子,长了芽,不拆。

    山风吹过,油布棚顶被掀起一角,露出后面湛蓝的天。

    那截绿芽在风里摇了摇,像在说。

    罐罐悬在上方,罐身的名字被阳光照得透亮,它开始大声宣读今天的春芽生长日志:

    第一日,芽长三分,绿。旁有字,刻者陆沉。棚下有鼎,鼎内有汤,汤里有荠菜馄饨。玄霆出资人今日未碎碗。冷霜督察使今日未赊账。后勤长老……

    它顿了顿,罐口转向后勤长老。

    后勤长老今日,在账本边上刻了字。本罐看见了。刻得好丑,但本罐不笑话他。因为……

    罐罐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怕惊动那截绿芽:

    因为春天刻的字,都该轻一点。重了,芽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