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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89章 司长,你饺子包成碗了

    腊月二十九,合欢宗后山飘起了雪沫子。

    不是正经雪,是那种半雪半雨、落在脸上凉飕飕、落在脖子里能激得人跳起来的玩意儿。后勤长老缩在油布棚角,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嘴里念念有词:面皮一百斤,猪肉八十斤,羊肉二十斤,白菜三十颗,萝卜五十根,葱花……葱花算赠品还是成本?

    算成本。阿满在案板前剁馅,刀快得出了残影,葱花是药王谷独家赞助,但赞助也得入账,不然明年他们不送了。

    那魔道总坛赞助的辣子呢?

    调味品

    剑宗赞助的醋呢?

    调味品

    玄霆司长赞助的……后勤长老顿了顿,低头看着账本,他赞助了什么?

    他赞助了人。冷霜在旁边擀面皮,动作已经颇为熟练——她跟着阿满学了三个月,擀出来的面皮终于从进化成了,司长说,他四千年的修为,往棚子里一站,就是个人形暖炉,省炭火。

    固定资产·取暖设备

    耗材罐罐悬在棚梁上,罐身被蒸汽熏得暖烘烘的,玄霆司长昨日打碎碗三只,净贡献为负。建议科目:冬季取暖抵碗债

    本座那是失手!玄霆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脸上沾着面粉——他最近迷上了包饺子,说是捏碗的进阶应用本座捏的饺子,皮薄馅大,造型独特,艺术价值极高!

    艺术价值?剑宗小师妹拎起一只玄霆出品,举到眼前,司长,您这饺子……中间凹下去,两边翘起来,底部还留了个圈……

    那是碗饺!玄霆理直气壮,碗状饺子,既能盛汤,又能饱腹,还能当碗用!吃一个,少洗一只碗!

    那您倒是吃啊。魔道公主憋着笑。

    本座……玄霆看着那只碗饺,声音低了下去,本座舍不得。这是本座四千年第一次包成功的饺子。本座想供起来。

    供哪儿?

    供罐罐身上。

    本罐拒绝!!!罐罐从棚梁上跳下来,在案板上打了个滚,本罐身上已经刻满了春夏秋冬!刻满了鸣蜕衣暖!刻满了玄霆欠往记录!本罐连蛋壳补丁的缝隙里都刻了字的前三笔!没地了!真没地了!

    后勤长老凑过去一看,果然。罐罐的陶土罐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从到,从后勤欠碗玄霆抵债葱花辣子满伴衣棚鸣蜕暖……

    字叠着字,刻痕压着刻痕,像一本被翻烂了又用针线缝上的老账簿。

    那刻盖子上?三圣女提议。

    盖子满了!

    刻底?

    底也满了!字旁边字旁边字旁边全是字!

    那……后勤长老推了推灵石眼镜,刻罐口里?

    罐口是吃饭的!罐罐气得罐身嗡嗡响,你们往本罐口里扔铜钱、葱花、虾皮、辣子、醋、还有玄霆司长掉的面疙瘩!本罐口是收银台,不是刻字台!

    阿满停下手里的刀,擦了擦手,走过来,把罐罐捧起来,转了个圈。

    确实没地了。

    陶罐原本土黄色的罐身,现在像一张被写满了的试卷,连边边角角都被陆沉的柴刀、玄霆的指甲、后勤长老的笔尖、以及罐罐自己闲着没事时的乱刻,填得满满当当。

    真没地了?阿满问。

    真没了!罐罐委屈巴巴,本罐还想刻呢。年夜的。本罐跟着你们过了第一个春夏秋冬,本罐想刻个,证明本罐不是野生的罐子,是……是合欢宗有年头的罐子。

    阿满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灶台边拿起一把小竹刀——从玄霆的竹子上削下来的,刀口还带着竹节的清香。

    罐罐,她说,没地了,就刻深一点。

    什么?

    把原来的字,刻深。阿满把罐罐放在案板上,用竹刀轻轻刮了刮罐身上最浅的那行字——那是后勤长老最早刻的后勤欠碗四个字,字迹浅,笔画细,像浮在陶土表面的灰尘。

    竹刀刮过,把浅字刮平,露出底下新鲜的陶土色。

    阿满说,旧的浅了,磨掉,刻新的。这叫……

    叫什么?

    叫翻篇。

    罐罐愣了。

    它看着那行被刮掉的后勤欠碗——那是它灵智初开时,第一次行使掌柜权力刻下的字,是它的第一桶金,是它的开业纪念。

    现在被刮掉了。

    本罐……它声音闷闷的,本罐的欠碗记录没了……

    记录在这儿。后勤长老拍了拍自己的账本,我账本上记着,永远记着。你身上那行,是草稿,是初稿,是……是让你练手的。

    本罐练手?

    阿满举起竹刀,在刮平的那块地方,一笔一划,刻下一个字:

    字不大,但刻得极深,深到陶土翻卷,深到能盛住一汪雨水,深到冬天结冰、春天化水、夏天长苔、秋天落灰,都填不满。

    好了,阿满把罐罐举起来,对着棚外的雪沫子,现在你有了。不是过年的年,是年年在的年。

    罐罐悬在半空,罐身转了个圈,让字朝着灶台的火光。

    本罐……它忽然说,本罐想把那行欠碗记录,再刻回去。

    没地了。

    年字里面。罐罐说,年字里刻欠碗,年字里刻葱花,年字里刻春夏秋冬,年字里刻鸣蜕衣暖。反正……反正一个字里能刻好多字,挤一挤,还能再刻一百年。

    阿满笑了。

    她把罐罐挂回棚梁上,拍了拍罐身:行。那你以后就是了。过年的时候,你最大。

    ---

    年夜饭是在油布棚下吃的。

    没有宗门大殿的琉璃灯,没有天道认证的仪式流程,没有长老诵经,没有双修助兴。只有一口鼎,一张案板,十几个人挤在漏风的棚子里,围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各种形状的饺子和馄饨。

    玄霆的碗饺被供在中央,没人吃,但每个人都往里面舀了一勺汤,说是敬艺术。

    冷霜擀的椭圆面皮包的饺子,被后勤长老命名为合欢宗标准型,虽然形状像鞋垫,但煮出来不漏。

    剑宗小师妹用剑气切的饺子皮,边缘自带花纹,像蕾丝,被魔道公主吐槽中看不中吃,一煮就散。

    三圣女包的饺子会笑——她习惯性用了魅惑术,饺子皮捏出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执法堂长老包的饺子方方正正,像印章,他说是方便按手印。

    后勤长老包的饺子最小,指甲盖大,他说节约食材,细水长流。

    陆沉擀的面皮还是椭圆,但阿满包的时候,把椭圆的两头捏在一起,捏成一种新形状——不像元宝,不像碗,像一颗被揉圆的心。

    这叫什么?陆沉问。

    售后饺。阿满把饺子扔进鼎里,概不退换,当场吃完,不许剩。

    剩了怎么办?

    剩了刻你脸上。

    陆沉:

    鼎里的汤翻滚着,各种形状的饺子和馄饨在里面沉浮,像一群形态各异的、快乐的、被煮熟的灵魂。

    玄霆端起碗,第一口下去,眼泪就下来了。

    司长,冷霜递过去一块帕子,您又烫哭了?

    本座……玄霆吸了吸鼻子,本座想起四千年前的除夕。本座还是放牛娃,娘在灶上煮面糊,爹在门外贴春联,本座在院子里放炮仗。后来修仙了,再没过过年。天道总部没有这个假期,只有修为考核期

    那现在呢?

    现在有。玄霆看着棚子里的众人,看着鼎里的售后饺,看着案板上那只被供起来的碗饺,看着棚梁上刻着字的罐罐,现在有年了。本座……本座想年年都过。

    那就年年过。陆沉端起碗,和阿满的碗碰了一下,瓷声清脆,只要这棚子在,只要鼎还在滚,只要罐罐身上还能刻字,只要还有人擀椭圆面皮……

    只要还有人包售后饺。阿满接话。

    陆沉看着她,眼睛被灶火照得发亮,只要售后还在,年就年年在。

    后勤长老在角落里,捧着账本,笔尖悬在半空。他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账本最后一页——全新的一页,边缘没有私刻小字,正面没有宗主刻的,干干净净的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

    合欢宗第不知道多少代宗主陆沉,宗主夫人阿满,及全体食客。年夜菜单:售后饺、碗饺、标准型饺、蕾丝饺、笑饺、印章饺、迷你饺。费用:无。入账科目:。备注:概不退换,年年都在。

    他想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行更小的字——这次不是指甲,是用阿满给的小竹刀,认认真真地刻:

    后勤长老,今冬有稻草裹,有饺子吃,有年可过。愿年年如此。

    刻完,他合上账本,端起碗,舀了一只阿满包的售后饺。

    咬开。

    面皮软,肉馅鲜,汁水烫。

    烫得眼眶发热。

    但他没说是烟熏的。

    因为棚子里每个人都在擦眼角——玄霆说是碗饺太美感动哭了,冷霜说是蕾丝饺割嘴疼哭了,剑宗小师妹说是笑饺在嘲笑她,魔道公主说是迷你饺太小气得想哭。

    都是借口。

    年夜太暖,所以一碗热汤、一只饺子、一个字、一句年年都在,才烫得人想哭。

    ---

    罐罐悬在棚梁上,罐身的字被灶火照得透亮。

    它从罐口吐出一枚铜钱——不是记账,不是收钱,是轻轻巧巧地、落在案板上那只被供起来的碗饺里。

    的一声。

    本罐……它闷闷地说,本罐给碗饺添馅。铜钱馅,硬,但吉利。明年夏天,知知回来,本罐请它吃铜钱馅馄饨。

    玄霆看着那只碗饺里的铜钱,忽然笑了:罐掌柜,明年夏天,本座请你吃碗饺。本座包的,不漏,不碎,能盛汤,能当碗,还能……

    还能什么?

    还能刻字。玄霆从怀里摸出一把崩了口的小柴刀——他偷偷找陆沉借的,本座想在这碗饺底部,刻个。刻完供起来,年年加一枚铜钱,加到……

    加到什么时候?

    加到本座学会擀椭圆面皮。

    棚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陆沉端着碗,和阿满碰了一下。

    年年,他说。

    年年。阿满说。

    雪沫子还在飘,但棚子里是热的。鼎里的汤还在滚,罐罐的字还在亮,后勤长老的账本还在被热气熏得软塌塌,玄霆的碗饺还在被众人围观。

    年夜很长。

    售后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