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90章 司长,你汤圆里包的是馄饨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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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罐罐从棚梁上摔下来了。
不是被人撞的,是它自己跳下来的。陶罐砸在案板上,发出的一声闷响,把正在偷吃葱花的魔道公主吓得瓜子撒了一地。
本罐要过元宵!罐罐身上的字被灶火照得通红,本罐身上刻着!年没过完,本罐就是年罐!年底就要吃元宵!
后勤长老从账本里抬起头,笔尖悬在半空:罐掌柜,元宵是正月十五,过了今天就没了。您这字,按理说除夕就……
除夕是年!元宵也是年!罐罐滚到灶台边,罐口对着鼎,本罐查了凡间典籍——《放牛娃学百科》第叁佰柒拾贰页,要过到正月十五,吃完汤圆才算完!
您从哪儿查的?
玄霆司长的储物袋!他四千年前的课本!
玄霆正蹲在竹子下面,小心翼翼地拆稻草。开春了,雪化了,稻草被雪水浸得发黄,他一层一层地解,像在拆一件穿了整个冬天的旧棉袄。
本座……他头也不回,本座确实记得,凡人过年要过到元宵。但本座四千年没过过了,记不清汤圆是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剑宗小师妹举手。
咸的!魔道公主反驳。
本座记得是辣的!三圣女认真道,凡间四川……
那是火锅。冷霜翻了个白眼。
阿满正在剁馅,刀没停:汤圆是甜的,芝麻花生。但我不做汤圆。
为什么?罐罐急了。
因为我是馄饨摊。阿满把肉馅往案板上一拍,馄饨摊只卖馄饨。汤圆要找汤圆摊。
可合欢宗没有汤圆摊!
那就没有汤圆。
不行!罐罐滚到阿满脚边,罐口蹭着她的围裙,本罐第一个年!本罐要圆圆满满!本罐要汤圆!要元宵!要刻字!
阿满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面缸里揪出一团面:行。但我说清楚,我只管做,不管圆。做出来是圆是方是扁是碗形,概不退换。
圆!本罐要圆!
---
半个时辰后,阿满的出锅了。
鼎里翻滚着一群……难以名状的物体。
它们大体是圆的,但圆得很有个性——有的像被踩了一脚的皮球,有的像发酵过度的馒头,有的像玄霆捏的碗饺被强行揉圆了。最离谱的是后勤长老包的那只,他试图把肉馅包进糯米皮,结果糯米太黏,他越包越大,最后变成一只拳头大的、表面坑坑洼洼的、还在往下淌肉汁的白色怪物。
这……后勤长老咽了口唾沫,这入什么账?还是?
卧底冷霜用剑尖戳了戳其中一只,馄饨馅冒充汤圆,潜入元宵晚宴,这不叫卧底叫什么?
本座觉得叫!玄霆从竹子底下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稻草,中间凹下去,两边翘起来,既能盛汤,又能饱腹,还能……
还能当碗用?众人齐声。
司长,阿满捞了一只最大的,塞进玄霆嘴里,吃。吃完去把你的竹子收拾干净。
玄霆被烫得直跳脚,但嚼了两下,忽然愣住了。
糯米皮软糯,肉馅鲜美,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葱花和姜末的香气——这不是汤圆,这也不是馄饨,这是一种全新的、违背天道分类的、但好吃得离谱的跨界产物。
……好吃。玄霆含糊地说,眼眶又红了,本座四千年……四千年没吃过这么……这么不讲规矩的东西。
好吃就行。阿满给自己捞了一只,坐在灶台边吃,规矩是规矩,肚子是肚子。
---
罐罐没吃到。
因为陶罐没有嘴。
但它闻到了。鼎里的热气裹着糯米香和肉香,灌进罐口,在它的陶土内壁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汽。它悬在棚梁上,罐身转了个圈,让字朝着热气最浓的方向。
本罐……它闷闷地说,本罐要刻字。元宵的宵。夜宵的宵。有馄饨有汤圆有热气有人的……宵。
没地了。后勤长老翻开账本,您身上连蛋壳补丁的缝隙都刻满了。昨日年夜,您把字刻在了刮平的后勤欠碗上,现在那块地满了。
那本罐翻篇!罐罐滚到陆沉面前,宗主!刮字!把字刮了!本罐要刻!
陆沉正在竹节下刻字。开春拆稻草,他发现竹节裂了道缝,不是冻裂的,是里面有一截新笋顶出来的。嫩黄的笋尖从字和字之间的裂缝里探出头,像知知留下的那只半透明的翅膀,在春天里变成了实体。
冬字不能刮。陆沉举着柴刀,刮了冬天就白过了。
那本罐在哪儿?
陆沉看了看竹节上的裂缝,又看了看罐罐,忽然笑了。
刻竹子上。
什么?
竹子不是你的,是玄霆的。但竹子裂了,长新笋了,有空地了。陆沉用柴刀尖点了点那道裂缝的边缘,你在罐身上翻篇,把旧字刮了刻新的。竹子也一样——春天把冬天的裂缝撑开,露出新的空地,正好刻字。
罐罐愣住了。
它悬到竹节前,看着那道被新笋顶开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竹纤维翻卷着,露出里面青白色的、带着湿润气息的竹肉。
本罐……它声音轻了,本罐可以刻在竹子上?
可以。陆沉举起柴刀,在裂缝边缘,一笔一划,先刻下一个字:
刻完,他退后两步,把罐罐抱起来,让罐底贴着那个字。
你看,他说,罐底是圆的,竹节是圆的,字也是圆的。圆对圆,正好。以后每年元宵,你就把罐底贴在这儿,转一圈,让字印进罐底,就算过完了这个年。
罐罐贴着竹节,罐底的字和竹节上的字重叠在一起,在晨光里形成一个模糊的、但确实存在的印记。
年……宵……罐罐喃喃道,本罐是年罐,也是宵罐。年年元宵,宵宵年年……
这叫什么?冷霜凑过来问。
夜宵阿满在灶台后面接话,晚上吃的馄饨,正月十五吃的汤圆,罐罐贴在竹子上的年宵,都是夜宵。有夜,有宵,有人,就不冷。
---
玄霆蹲在竹子下面,仰头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里的新笋,看着笋尖旁边的字。
本座……他伸手碰了碰新笋,嫩得能掐出水,本座以为知知没了。冬天裹稻草的时候,本座怕它冷。开春拆稻草,本座怕它不见了。现在它变成笋了……
知知不是变成笋。阿满走过来,也蹲下,知知走了。笋是竹子自己的孩子。竹子年年长笋,就像年年有蝉,年年有元宵,年年有……
年年有本座?玄霆眼眶红了。
年年有你。阿满笑了笑,还有你的碗饺,你的碗汤圆,你的露水壶,你的十八层稻草被。
那本座的知知呢?
知知在这里。阿满指了指竹节上的字,又指了指字,又指了指字,知知把字蹭花了,把字住过了,把字熬过去了,现在把裂缝撑开,让字有地刻。知知不是走了,是……
是什么?
是售后。陆沉在旁边说,知知的售后,是年年叫一声,年年蜕一次,年年撑开一道缝,让新字有地刻。就像阿满的馄饨,我的面皮,你的碗饺,后勤长老的账本……
还有本罐的翻篇!罐罐从竹节上跳下来,本罐的售后,是年年刮旧字,刻新字,罐满了就翻篇,翻一辈子!
玄霆看着那截新笋,看着字,看着罐罐,看着手里那只还没吃完的、肉馅的、不圆的汤圆。
他忽然笑了。
四千年第一次,他笑得不像哭,就是纯粹地笑。
本座,他说,本座要做一碗真正的汤圆。圆的,甜的,芝麻馅的。本座要学。本座要擀圆面皮——不是椭圆,是圆。本座要包甜馅,不要肉,要芝麻。本座要……
你要干嘛?冷霜问。
本座要年年都过元宵。玄霆站起来,司长袍上还沾着稻草屑,过了元宵,还有清明,还有端午,还有中秋,还有冬至。本座要一个个学,一个个过,一个个刻在竹子上,刻在罐罐身上,刻在本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刻在本座心里。刻满了,就翻篇。翻一辈子。
后勤长老站在旁边,小本本摊开着,笔尖悬在半空。他看着这一切,看着新笋,看着字,看着肉馅汤圆,看着玄霆泛红的眼眶。
他忽然想起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春天发芽,夏天长叶,秋天结果,冬天枯藤。他娘每年元宵,都要在架下煮一碗汤圆,说吃了汤圆,年就圆了。
后来他修仙了,葡萄架塌了,汤圆再也没吃过。
后勤长老?罐罐叫他,入什么账?
后勤长老回过神,低头看着小本本。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留下一行:
合欢宗元宵特供:肉馅汤圆,又称卧底汤圆、碗圆、宵。费用:无。科目:夜宵。备注:年过完,宵未了,年年翻篇。
他想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行更小的字——这次用的是阿满给的小竹刀,认认真真地刻:
本长老今年元宵,有汤圆吃,有稻草裹,有年可翻。愿年年如此,愿夜夜有宵。
山风吹过,竹节上的新笋颤了颤,像知知在叫。
但没有声音。
只有晨光落在字上,落在罐罐的罐底,落在后勤长老的账本上,落在阿满手里那只咬了一半的肉馅汤圆上。
圆圆满满。
概不退换。
不是被人撞的,是它自己跳下来的。陶罐砸在案板上,发出的一声闷响,把正在偷吃葱花的魔道公主吓得瓜子撒了一地。
本罐要过元宵!罐罐身上的字被灶火照得通红,本罐身上刻着!年没过完,本罐就是年罐!年底就要吃元宵!
后勤长老从账本里抬起头,笔尖悬在半空:罐掌柜,元宵是正月十五,过了今天就没了。您这字,按理说除夕就……
除夕是年!元宵也是年!罐罐滚到灶台边,罐口对着鼎,本罐查了凡间典籍——《放牛娃学百科》第叁佰柒拾贰页,要过到正月十五,吃完汤圆才算完!
您从哪儿查的?
玄霆司长的储物袋!他四千年前的课本!
玄霆正蹲在竹子下面,小心翼翼地拆稻草。开春了,雪化了,稻草被雪水浸得发黄,他一层一层地解,像在拆一件穿了整个冬天的旧棉袄。
本座……他头也不回,本座确实记得,凡人过年要过到元宵。但本座四千年没过过了,记不清汤圆是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剑宗小师妹举手。
咸的!魔道公主反驳。
本座记得是辣的!三圣女认真道,凡间四川……
那是火锅。冷霜翻了个白眼。
阿满正在剁馅,刀没停:汤圆是甜的,芝麻花生。但我不做汤圆。
为什么?罐罐急了。
因为我是馄饨摊。阿满把肉馅往案板上一拍,馄饨摊只卖馄饨。汤圆要找汤圆摊。
可合欢宗没有汤圆摊!
那就没有汤圆。
不行!罐罐滚到阿满脚边,罐口蹭着她的围裙,本罐第一个年!本罐要圆圆满满!本罐要汤圆!要元宵!要刻字!
阿满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面缸里揪出一团面:行。但我说清楚,我只管做,不管圆。做出来是圆是方是扁是碗形,概不退换。
圆!本罐要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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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阿满的出锅了。
鼎里翻滚着一群……难以名状的物体。
它们大体是圆的,但圆得很有个性——有的像被踩了一脚的皮球,有的像发酵过度的馒头,有的像玄霆捏的碗饺被强行揉圆了。最离谱的是后勤长老包的那只,他试图把肉馅包进糯米皮,结果糯米太黏,他越包越大,最后变成一只拳头大的、表面坑坑洼洼的、还在往下淌肉汁的白色怪物。
这……后勤长老咽了口唾沫,这入什么账?还是?
卧底冷霜用剑尖戳了戳其中一只,馄饨馅冒充汤圆,潜入元宵晚宴,这不叫卧底叫什么?
本座觉得叫!玄霆从竹子底下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稻草,中间凹下去,两边翘起来,既能盛汤,又能饱腹,还能……
还能当碗用?众人齐声。
司长,阿满捞了一只最大的,塞进玄霆嘴里,吃。吃完去把你的竹子收拾干净。
玄霆被烫得直跳脚,但嚼了两下,忽然愣住了。
糯米皮软糯,肉馅鲜美,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葱花和姜末的香气——这不是汤圆,这也不是馄饨,这是一种全新的、违背天道分类的、但好吃得离谱的跨界产物。
……好吃。玄霆含糊地说,眼眶又红了,本座四千年……四千年没吃过这么……这么不讲规矩的东西。
好吃就行。阿满给自己捞了一只,坐在灶台边吃,规矩是规矩,肚子是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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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没吃到。
因为陶罐没有嘴。
但它闻到了。鼎里的热气裹着糯米香和肉香,灌进罐口,在它的陶土内壁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汽。它悬在棚梁上,罐身转了个圈,让字朝着热气最浓的方向。
本罐……它闷闷地说,本罐要刻字。元宵的宵。夜宵的宵。有馄饨有汤圆有热气有人的……宵。
没地了。后勤长老翻开账本,您身上连蛋壳补丁的缝隙都刻满了。昨日年夜,您把字刻在了刮平的后勤欠碗上,现在那块地满了。
那本罐翻篇!罐罐滚到陆沉面前,宗主!刮字!把字刮了!本罐要刻!
陆沉正在竹节下刻字。开春拆稻草,他发现竹节裂了道缝,不是冻裂的,是里面有一截新笋顶出来的。嫩黄的笋尖从字和字之间的裂缝里探出头,像知知留下的那只半透明的翅膀,在春天里变成了实体。
冬字不能刮。陆沉举着柴刀,刮了冬天就白过了。
那本罐在哪儿?
陆沉看了看竹节上的裂缝,又看了看罐罐,忽然笑了。
刻竹子上。
什么?
竹子不是你的,是玄霆的。但竹子裂了,长新笋了,有空地了。陆沉用柴刀尖点了点那道裂缝的边缘,你在罐身上翻篇,把旧字刮了刻新的。竹子也一样——春天把冬天的裂缝撑开,露出新的空地,正好刻字。
罐罐愣住了。
它悬到竹节前,看着那道被新笋顶开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竹纤维翻卷着,露出里面青白色的、带着湿润气息的竹肉。
本罐……它声音轻了,本罐可以刻在竹子上?
可以。陆沉举起柴刀,在裂缝边缘,一笔一划,先刻下一个字:
刻完,他退后两步,把罐罐抱起来,让罐底贴着那个字。
你看,他说,罐底是圆的,竹节是圆的,字也是圆的。圆对圆,正好。以后每年元宵,你就把罐底贴在这儿,转一圈,让字印进罐底,就算过完了这个年。
罐罐贴着竹节,罐底的字和竹节上的字重叠在一起,在晨光里形成一个模糊的、但确实存在的印记。
年……宵……罐罐喃喃道,本罐是年罐,也是宵罐。年年元宵,宵宵年年……
这叫什么?冷霜凑过来问。
夜宵阿满在灶台后面接话,晚上吃的馄饨,正月十五吃的汤圆,罐罐贴在竹子上的年宵,都是夜宵。有夜,有宵,有人,就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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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霆蹲在竹子下面,仰头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里的新笋,看着笋尖旁边的字。
本座……他伸手碰了碰新笋,嫩得能掐出水,本座以为知知没了。冬天裹稻草的时候,本座怕它冷。开春拆稻草,本座怕它不见了。现在它变成笋了……
知知不是变成笋。阿满走过来,也蹲下,知知走了。笋是竹子自己的孩子。竹子年年长笋,就像年年有蝉,年年有元宵,年年有……
年年有本座?玄霆眼眶红了。
年年有你。阿满笑了笑,还有你的碗饺,你的碗汤圆,你的露水壶,你的十八层稻草被。
那本座的知知呢?
知知在这里。阿满指了指竹节上的字,又指了指字,又指了指字,知知把字蹭花了,把字住过了,把字熬过去了,现在把裂缝撑开,让字有地刻。知知不是走了,是……
是什么?
是售后。陆沉在旁边说,知知的售后,是年年叫一声,年年蜕一次,年年撑开一道缝,让新字有地刻。就像阿满的馄饨,我的面皮,你的碗饺,后勤长老的账本……
还有本罐的翻篇!罐罐从竹节上跳下来,本罐的售后,是年年刮旧字,刻新字,罐满了就翻篇,翻一辈子!
玄霆看着那截新笋,看着字,看着罐罐,看着手里那只还没吃完的、肉馅的、不圆的汤圆。
他忽然笑了。
四千年第一次,他笑得不像哭,就是纯粹地笑。
本座,他说,本座要做一碗真正的汤圆。圆的,甜的,芝麻馅的。本座要学。本座要擀圆面皮——不是椭圆,是圆。本座要包甜馅,不要肉,要芝麻。本座要……
你要干嘛?冷霜问。
本座要年年都过元宵。玄霆站起来,司长袍上还沾着稻草屑,过了元宵,还有清明,还有端午,还有中秋,还有冬至。本座要一个个学,一个个过,一个个刻在竹子上,刻在罐罐身上,刻在本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刻在本座心里。刻满了,就翻篇。翻一辈子。
后勤长老站在旁边,小本本摊开着,笔尖悬在半空。他看着这一切,看着新笋,看着字,看着肉馅汤圆,看着玄霆泛红的眼眶。
他忽然想起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春天发芽,夏天长叶,秋天结果,冬天枯藤。他娘每年元宵,都要在架下煮一碗汤圆,说吃了汤圆,年就圆了。
后来他修仙了,葡萄架塌了,汤圆再也没吃过。
后勤长老?罐罐叫他,入什么账?
后勤长老回过神,低头看着小本本。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留下一行:
合欢宗元宵特供:肉馅汤圆,又称卧底汤圆、碗圆、宵。费用:无。科目:夜宵。备注:年过完,宵未了,年年翻篇。
他想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行更小的字——这次用的是阿满给的小竹刀,认认真真地刻:
本长老今年元宵,有汤圆吃,有稻草裹,有年可翻。愿年年如此,愿夜夜有宵。
山风吹过,竹节上的新笋颤了颤,像知知在叫。
但没有声音。
只有晨光落在字上,落在罐罐的罐底,落在后勤长老的账本上,落在阿满手里那只咬了一半的肉馅汤圆上。
圆圆满满。
概不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