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91章 司长,你青团供的是碗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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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这天下雨,不是修仙界那种带着灵气的、能洗髓伐骨的灵雨,就是普普通通的、潮乎乎的、落在脖子里能让人缩肩膀的凡间春雨。
玄霆跪在竹子下面,面前摆着一张供桌。
供桌是从山下凡人集市买的,五文钱,缺了一条腿,用陆沉崩了口的柴刀垫着。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只被冻了一个冬天的碗饺(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枚铜钱(罐罐赞助的)、以及一片卷边的油布碎片。
本座在扫墓。玄霆一脸肃穆。
扫谁的墓?冷霜撑着伞——剑宗发的油纸伞,能抗元婴期酸雨,但挡不住凡间春雨,伞骨已经锈了两根。
知知的墓。
知知没死。
蜕了就是死了。玄霆眼眶红了,本座查过《放牛娃学百科》第肆佰零捌页,蝉蜕,壳也,魂去,空留形。这就是墓,这就是坟,这就是……
这就是一只空壳。阿满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湿漉漉的艾草——从后山溪边刚采的,玄霆,让开。我要做青团。
青团?
凡间清明吃的。阿满把艾草往案板上一拍,绿的,圆的,甜的。供祖先,供死人,供……
供知知!玄霆扑上来,本座要供知知!本座要学做青团!
---
后勤长老抱着账本,从雨里冲过来,斗笠漏水,账本上全是墨团:宗主!宗门祖坟维护预算!历代宗主坟头在后山第三峰,今年杂草丛生,需要除草、培土、立碑、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给前任宗主烧纸。后勤长老翻开被雨水泡胀的账本,前任宗主临终遗言,要求每年清明烧七情六欲饭一份,让他在下面也能……也能继续双修。
不烧。陆沉从棚子里探出头,脸上还粘着面粉——春天他学擀面皮,椭圆终于进化成了不规则多边形前任宗主跑路的时候,把债务全转给我了。我没找他算账,他还想要售后?
可这是宗门规矩……
规矩改改。陆沉举起柴刀,在竹子新长出来的节上,比划了一下,今年清明,只扫活人的墓。
活人的墓?
陆沉一刀刻下去,竹纤维在春雨里湿润柔软,刀锋划过,发出一种沙沙的、像蚕食桑叶的轻响,扫知知的墓,扫罐罐的罐,扫后勤长老的账本,扫玄霆的碗饺。扫我们这些还在的、还在吃的、还在刻字的——
他刻了一个字:
刻完,他退后两步,雨水顺着竹节往下淌,把字的三点水冲得发亮,像真的有三滴水在字里流动。
清明的清,陆沉说,不是死人的清,是活人的清。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把冬天泡发的稻草味、元宵的肉馅汤圆味、年夜的饺子味,都清一清。
那本罐呢?罐罐悬在竹节上,罐身的字被雨水洗得温润,本罐身上的字要刮了吗?翻篇?刻?
刮了。
可本罐舍不得……
舍不得也刮。阿满在灶台后面揉糯米团,艾草汁把面团染成深绿色,像一块凝固的春雨,清明就是翻篇的日子。把去年的字刮了,今年的字刻上。把去年的账结了,今年的账重记。把……
她顿了顿,把一团绿面塞进玄霆手里:把去年的碗饺扔了,今年的青团供上。
玄霆捧着那团绿面,像捧着一颗心脏。
本座……他声音发颤,本座要包青团。本座要学。本座要包圆的、甜的、不是碗形的……
那你包。阿满给他示范:揪一团面,按扁,包进芝麻馅,收口,搓圆。
玄霆学着她的样子:揪一团面,按扁,包进芝麻馅,收口——
收成了碗形。
中间凹下去,两边翘起来,底部留了个圈,绿油油的,像一只被踩扁的玉碗。
……本座又失败了。
没失败。阿满把那只碗青团接过来,放在供桌上,和那只冻硬的碗饺并排,正好。知知去年住的是碗饺,今年住碗青团。升级了。
可青团是圆的……
碗也是圆的。陆沉说,圆的包容万物,圆的盛得住汤,圆的……
圆的没有角,不会扎手。后勤长老忽然接话。
众人都看向他。
后勤长老站在雨里,账本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边缘那行本长老也想有人冬天给我裹层稻草的字迹晕开了,像一滴眼泪化在纸上。
本长老……他声音很轻,本长老想起老家清明。我娘包青团,也是圆的。她说,圆的是给活人的,方的是给死人的。圆的清,方的明。清明清明,清是活人的清爽,明是死人的明白。
那碗形呢?冷霜问。
碗形……后勤长老看着供桌上那只绿油油的碗青团,忽然笑了,碗形是宗主的创意。圆的,但能盛。盛得住清,也盛得住明。盛得住活人的饺子,也盛得住死人的汤圆。
不是死人。玄霆纠正,是蜕了的人。是知知。是年年都会回来的……
售后。罐罐接话。
对,售后。玄霆把碗青团往供桌中央推了推,又把那枚铜钱从碗饺上挪到碗青团上,本座供青团。本座供碗。本座供售后。本座……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崩了口的小柴刀——他偷偷找陆沉借的,一直没还。
本座要刻字。
刻哪儿?冷霜问。
刻青团上。
青团是吃的!
本座只刻一个字。玄霆举起柴刀,在碗青团的底部,一笔一划,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比蚂蚁还小的字:
刻完,他把碗青团供在竹节下,正好对着字。
知知,他说,本座给你供青团了。圆的,绿的,甜的。底下刻了你的名。你明年回来,还住这儿。住碗里,住字里,住……
住售后里。阿满说。
玄霆站起来,司长袍被春雨淋得透湿,但他没觉得冷,住售后里。年年售后,概不退换。
---
罐罐最终还是翻篇了。
它悬在竹节上,后勤长老用竹刀帮它刮去字——刮得很轻,像在给它挠痒痒。刮平的地方露出陶土原本的颜色,比周围的旧字浅一圈,像一块新生的皮肤。
刻什么?后勤长老问。
清罐罐说,但本罐要刻三个字。
三个字?没地了。
挤一挤。罐罐转了个圈,本罐要刻、、还有。三个字叠在一起,在上,在下,刻在中间,当……当馅。
当馅?
罐罐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刚刚学会开玩笑的轻快,就像宗主的碗饺有肉馅,夫人的馄饨有菜馅,本罐的也要有馅。馅就是。年年清明,本罐翻篇,刮掉旧的,刻上新的,但馅不换。馅永远叫。
陆沉笑了。
他举起柴刀,在罐罐刮平的那块地方,先刻了一个大大的字,然后在字的部里,刻了一个小小的字,最后在和之间的缝隙里,刻了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字:
刻完,罐罐的罐身看起来像个青团——绿的底色(陶土本色),绿的表皮(旧字),绿的馅(新刻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但确实是个的。
本罐……罐罐悬在半空,让雨水冲刷罐身,本罐是清明罐了。清明的清,明白的明,售后的馅。本罐要供在竹节下,和知知做伴。
你不怕淋雨?冷霜问。
本罐是陶的。罐罐理直气壮,陶罐淋雨,越淋越清。清了,明了,就透了。透了,就能看见里面的馅。
看见什么馅?
售后罐罐说,看见你们年年都来,年年都刻,年年都翻篇。看见宗主擀的椭圆面皮,看见夫人包的荠菜馄饨,看见司长捏的碗饺碗青团,看见后勤长老的账本……
它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
看见本罐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罐。是一个……一个被刻满了的、年年都有人翻篇的、有馅的售后。
---
雨停了。
后勤长老站在竹子下面,看着供桌上的碗青团,看着竹节上的字,看着罐罐身上的清明售后,看着玄霆手里那把崩了口的小柴刀。
他翻开账本——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字迹晕开的、边缘刻着私密愿望的账本。
他在最后一页,用指甲刻了一行字。不是边缘,是正面。不是私密,是公开:
合欢宗清明特供:碗青团,供知知,供售后,供年年。费用:无。科目:翻篇。备注:清是活人的清爽,明是死人的明白,售后是活人和死人之间的馄饨汤。
他想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行更小的字:
本长老今年清明,有青团供,有字可刻,有账可翻。愿年年如此,愿清清爽爽,愿明明白白。
山风吹过,竹节上的新笋颤了颤,一滴雨水从字的三点水里滑落,正好滴在供桌上的碗青团里。
玄霆看着那滴水,忽然笑了。
知知,他低声说,你吃了。本座明年还供。供碗的,供圆的,供甜的,供刻了字的。售后到底,概不退换,年年翻篇,年年都在。
碗青团底部的字,被那滴雨水润湿,笔画微微晕开,像知知回了一声:
知——了——
玄霆跪在竹子下面,面前摆着一张供桌。
供桌是从山下凡人集市买的,五文钱,缺了一条腿,用陆沉崩了口的柴刀垫着。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只被冻了一个冬天的碗饺(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枚铜钱(罐罐赞助的)、以及一片卷边的油布碎片。
本座在扫墓。玄霆一脸肃穆。
扫谁的墓?冷霜撑着伞——剑宗发的油纸伞,能抗元婴期酸雨,但挡不住凡间春雨,伞骨已经锈了两根。
知知的墓。
知知没死。
蜕了就是死了。玄霆眼眶红了,本座查过《放牛娃学百科》第肆佰零捌页,蝉蜕,壳也,魂去,空留形。这就是墓,这就是坟,这就是……
这就是一只空壳。阿满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湿漉漉的艾草——从后山溪边刚采的,玄霆,让开。我要做青团。
青团?
凡间清明吃的。阿满把艾草往案板上一拍,绿的,圆的,甜的。供祖先,供死人,供……
供知知!玄霆扑上来,本座要供知知!本座要学做青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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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长老抱着账本,从雨里冲过来,斗笠漏水,账本上全是墨团:宗主!宗门祖坟维护预算!历代宗主坟头在后山第三峰,今年杂草丛生,需要除草、培土、立碑、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给前任宗主烧纸。后勤长老翻开被雨水泡胀的账本,前任宗主临终遗言,要求每年清明烧七情六欲饭一份,让他在下面也能……也能继续双修。
不烧。陆沉从棚子里探出头,脸上还粘着面粉——春天他学擀面皮,椭圆终于进化成了不规则多边形前任宗主跑路的时候,把债务全转给我了。我没找他算账,他还想要售后?
可这是宗门规矩……
规矩改改。陆沉举起柴刀,在竹子新长出来的节上,比划了一下,今年清明,只扫活人的墓。
活人的墓?
陆沉一刀刻下去,竹纤维在春雨里湿润柔软,刀锋划过,发出一种沙沙的、像蚕食桑叶的轻响,扫知知的墓,扫罐罐的罐,扫后勤长老的账本,扫玄霆的碗饺。扫我们这些还在的、还在吃的、还在刻字的——
他刻了一个字:
刻完,他退后两步,雨水顺着竹节往下淌,把字的三点水冲得发亮,像真的有三滴水在字里流动。
清明的清,陆沉说,不是死人的清,是活人的清。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把冬天泡发的稻草味、元宵的肉馅汤圆味、年夜的饺子味,都清一清。
那本罐呢?罐罐悬在竹节上,罐身的字被雨水洗得温润,本罐身上的字要刮了吗?翻篇?刻?
刮了。
可本罐舍不得……
舍不得也刮。阿满在灶台后面揉糯米团,艾草汁把面团染成深绿色,像一块凝固的春雨,清明就是翻篇的日子。把去年的字刮了,今年的字刻上。把去年的账结了,今年的账重记。把……
她顿了顿,把一团绿面塞进玄霆手里:把去年的碗饺扔了,今年的青团供上。
玄霆捧着那团绿面,像捧着一颗心脏。
本座……他声音发颤,本座要包青团。本座要学。本座要包圆的、甜的、不是碗形的……
那你包。阿满给他示范:揪一团面,按扁,包进芝麻馅,收口,搓圆。
玄霆学着她的样子:揪一团面,按扁,包进芝麻馅,收口——
收成了碗形。
中间凹下去,两边翘起来,底部留了个圈,绿油油的,像一只被踩扁的玉碗。
……本座又失败了。
没失败。阿满把那只碗青团接过来,放在供桌上,和那只冻硬的碗饺并排,正好。知知去年住的是碗饺,今年住碗青团。升级了。
可青团是圆的……
碗也是圆的。陆沉说,圆的包容万物,圆的盛得住汤,圆的……
圆的没有角,不会扎手。后勤长老忽然接话。
众人都看向他。
后勤长老站在雨里,账本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边缘那行本长老也想有人冬天给我裹层稻草的字迹晕开了,像一滴眼泪化在纸上。
本长老……他声音很轻,本长老想起老家清明。我娘包青团,也是圆的。她说,圆的是给活人的,方的是给死人的。圆的清,方的明。清明清明,清是活人的清爽,明是死人的明白。
那碗形呢?冷霜问。
碗形……后勤长老看着供桌上那只绿油油的碗青团,忽然笑了,碗形是宗主的创意。圆的,但能盛。盛得住清,也盛得住明。盛得住活人的饺子,也盛得住死人的汤圆。
不是死人。玄霆纠正,是蜕了的人。是知知。是年年都会回来的……
售后。罐罐接话。
对,售后。玄霆把碗青团往供桌中央推了推,又把那枚铜钱从碗饺上挪到碗青团上,本座供青团。本座供碗。本座供售后。本座……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崩了口的小柴刀——他偷偷找陆沉借的,一直没还。
本座要刻字。
刻哪儿?冷霜问。
刻青团上。
青团是吃的!
本座只刻一个字。玄霆举起柴刀,在碗青团的底部,一笔一划,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比蚂蚁还小的字:
刻完,他把碗青团供在竹节下,正好对着字。
知知,他说,本座给你供青团了。圆的,绿的,甜的。底下刻了你的名。你明年回来,还住这儿。住碗里,住字里,住……
住售后里。阿满说。
玄霆站起来,司长袍被春雨淋得透湿,但他没觉得冷,住售后里。年年售后,概不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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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最终还是翻篇了。
它悬在竹节上,后勤长老用竹刀帮它刮去字——刮得很轻,像在给它挠痒痒。刮平的地方露出陶土原本的颜色,比周围的旧字浅一圈,像一块新生的皮肤。
刻什么?后勤长老问。
清罐罐说,但本罐要刻三个字。
三个字?没地了。
挤一挤。罐罐转了个圈,本罐要刻、、还有。三个字叠在一起,在上,在下,刻在中间,当……当馅。
当馅?
罐罐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刚刚学会开玩笑的轻快,就像宗主的碗饺有肉馅,夫人的馄饨有菜馅,本罐的也要有馅。馅就是。年年清明,本罐翻篇,刮掉旧的,刻上新的,但馅不换。馅永远叫。
陆沉笑了。
他举起柴刀,在罐罐刮平的那块地方,先刻了一个大大的字,然后在字的部里,刻了一个小小的字,最后在和之间的缝隙里,刻了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字:
刻完,罐罐的罐身看起来像个青团——绿的底色(陶土本色),绿的表皮(旧字),绿的馅(新刻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但确实是个的。
本罐……罐罐悬在半空,让雨水冲刷罐身,本罐是清明罐了。清明的清,明白的明,售后的馅。本罐要供在竹节下,和知知做伴。
你不怕淋雨?冷霜问。
本罐是陶的。罐罐理直气壮,陶罐淋雨,越淋越清。清了,明了,就透了。透了,就能看见里面的馅。
看见什么馅?
售后罐罐说,看见你们年年都来,年年都刻,年年都翻篇。看见宗主擀的椭圆面皮,看见夫人包的荠菜馄饨,看见司长捏的碗饺碗青团,看见后勤长老的账本……
它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
看见本罐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罐。是一个……一个被刻满了的、年年都有人翻篇的、有馅的售后。
---
雨停了。
后勤长老站在竹子下面,看着供桌上的碗青团,看着竹节上的字,看着罐罐身上的清明售后,看着玄霆手里那把崩了口的小柴刀。
他翻开账本——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字迹晕开的、边缘刻着私密愿望的账本。
他在最后一页,用指甲刻了一行字。不是边缘,是正面。不是私密,是公开:
合欢宗清明特供:碗青团,供知知,供售后,供年年。费用:无。科目:翻篇。备注:清是活人的清爽,明是死人的明白,售后是活人和死人之间的馄饨汤。
他想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刻了一行更小的字:
本长老今年清明,有青团供,有字可刻,有账可翻。愿年年如此,愿清清爽爽,愿明明白白。
山风吹过,竹节上的新笋颤了颤,一滴雨水从字的三点水里滑落,正好滴在供桌上的碗青团里。
玄霆看着那滴水,忽然笑了。
知知,他低声说,你吃了。本座明年还供。供碗的,供圆的,供甜的,供刻了字的。售后到底,概不退换,年年翻篇,年年都在。
碗青团底部的字,被那滴雨水润湿,笔画微微晕开,像知知回了一声:
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