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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493章 炼器堂弟子,你的锤子会自己道歉了

    合欢宗的炼器堂今日叮叮当当声不断。

    往日里,这声音是炼器堂最动听的乐章。铁锤砸在烧红的胚料上,火星四溅,像一场金色的雨,每一锤都精准有力,每一声都铿锵悦耳。

    但今天,炼器堂的声音变了。

    叮——对不起!

    当——疼不疼?

    锵——我轻点!

    炼器堂弟子铁锤——对,他就叫铁锤,名字是出生时他爹看屋里挂着把锤子取的——正被自己的锤子追着道歉。

    那锤子足有西瓜大,精铁柄,玄铁头,头上还刻着二字,是炼器堂统一配发的百炼玄铁锤,价值二百五十贡献点,号称一锤定音,百炼成钢。

    但此刻,这柄锤子正悬在锻炉上方,每往下落一寸,就传出一个年轻而惶恐的声音:……真的要砸吗?会不会太疼?

    铁锤握着锤柄,额头青筋直跳:你倒是砸啊!火候到了!

    锤子犹豫了一下,轻轻落下。

    叮——对不起!

    烧红的胚料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连火星都没溅起来。

    铁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锤子,用尽全力砸下。

    锤子突然自己偏了方向,一声砸在锻台上,把锻台砸出一个坑,然后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啊!疼!锻台兄!对不起!

    铁锤:

    他拖着锤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宗主殿。

    宗主——!铁锤把锤子往案几旁一靠,那锤子地一震,玄铁头转向殿内的石柱,犹豫了一下,传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这位石柱兄……你……你疼吗?

    陆沉:

    他沉默了三秒,放下手里的《合欢宗法宝售后问题汇总手册》第二十三卷:再说一遍?

    它道歉!铁锤指着锤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今早弟子要锻一把青锋剑,胚料烧得正好,弟子举起锤子——它说真的要打吗?铁块兄会疼的

    弟子说不打怎么成剑!它说那……那我轻点

    一锤下去,的一声,胚料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铁锤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流:弟子又烧,又打,它又说对不起

    烧了七回!打了七回!它道歉了四十九次!

    最后胚料凉了,它说凉了也好,不用挨打了

    弟子现在锻了三天器,一件成品都没有!师兄说弟子修炼了慈悲锤法!堂主说弟子再不出活,就把弟子送去敲木鱼!

    陆沉揉了揉眉心,看向那柄锤子。

    精铁柄,玄铁头,二字本该威风凛凛。但此刻,这柄锤子正缩在案几角落里,玄铁头微微颤抖,像只受惊的乌龟,时不时还传出一句:……这位地板兄……你……你还好吗?

    陆沉神识探入。

    锤子内部有个炽热的灵力空间——毕竟二百五十贡献点,空间像间狭小的铁匠铺。铁匠铺中央摆着一张矮凳,凳上蹲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少年器灵,赤裸上身,瘦骨嶙峋,双手抱头,正对着一柄虚幻的小铁锤发抖。

    你哪位?陆沉问。

    少年器灵猛地抬头,看见陆沉的神识投影,脸色地白了,嘴唇哆嗦:大……大人……小的……小的生前是凡间铁匠铺的学徒……

    后来呢?

    后来……少年器灵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从八岁起……就跟着师父学打铁……

    师父的锤子……很大……很沉……

    小的第一天拿锤,手抖,砸偏了,师父一锤砸在小的手上……

    少年器灵伸出左手,那只手的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平整,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的:小的……疼得昏过去……醒来……师父说打铁哪有不挨锤的

    小的第二年,烧火不均,胚料炸了,师父一锤砸在小的背上……

    小的第三年,淬火早了,剑身裂了,师父一锤砸在小的腿上……

    少年器灵说到这里,浑身发抖:小的……打了十年铁……被师父砸了……三千七百多锤……

    每一锤……师父都说这是为你好打铁要挨打不挨打不成器

    小的……小的后来……自己当了师父……也收了徒弟……

    小的拿起锤子……砸向徒弟的时候……突然……突然下不去手……

    少年器灵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水:小的……想起了自己挨打的时候……

    小的……把锤子扔了……

    徒弟说小的……心软……不配当铁匠……走了……

    小的……后来……饿死了……

    再醒来……小的就在这锤子里了……

    少年器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大人……小的……不想再砸任何人了……

    铁块……会疼……

    锻台……会疼……

    地板……也会疼……

    陆沉:

    他收回神识,心情复杂地看着铁锤:这锤子里确实有个器灵,而且……是个被打出心理阴影的铁匠学徒。

    心理阴影?铁锤愣住。

    陆沉掂量着锤子,这器灵是锻打 ptSd 灵,生前被师父砸了三千七百多锤,自己又舍不得砸徒弟,饿死。他附在这锤子上,见不得任何的对象,必须道歉。

    那弟子怎么办?铁锤哭丧着脸,宗主!弟子是炼器堂弟子!炼器堂弟子不锻器,不如去扫广场!弟子现在三天没出活了!堂主说弟子是炼器堂之耻

    而且,铁锤补充道,它不只是道歉!它还!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执法堂弟子,手里捧着一叠本月违纪记录。

    那锤子地一声,从案几旁弹起来,玄铁头转向执法堂弟子,传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这位道友……你……你走路脚疼不疼?

    小的……小的看你靴子底薄……地面又硬……

    要不……小的帮你……把地面锤软一点?

    执法堂弟子愣在原地。

    锤子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地上。

    叮——对不起!

    地砖裂了一道缝。

    锤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啊!地板兄!对不起!小的不是故意的!

    执法堂弟子脸都绿了,把违纪记录往陆沉案几上一扔,转身就跑:宗主!弟子告退!这地板不要了!

    铁锤绝望了:宗主!它见什么心疼什么!昨天它心疼锻台,前天它心疼胚料,大前天它看见师兄的靴子,说这靴子被踩得好惨,差点把师兄的脚锤出来道歉!

    陆沉:

    他沉默三秒,重新将神识探入,对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年器灵问道:你既然怕砸,为何不直接罢工?

    少年器灵抱着膝盖:小的……罢工了……但他们……把小的拿起来……就……就不得不砸……

    小的控制不住……一碰到东西……就想……这东西疼不疼……

    陆沉:

    他收回神识,对铁锤解释:这器灵不是坏,是太善良了。他被砸了一辈子,所以觉得砸=伤害,必须道歉。

    那弟子怎么办?铁锤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宗主!这锤子是弟子花二百五十贡献点买的!弟子不能退货吗?

    能退。陆沉点头,但退了这把,你再买一把新的,也是炼器堂统一配发的百炼玄铁锤。这一批锤子,都是炼器堂用回收的旧锤熔炼重铸的,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道歉器灵心疼器灵罢工器灵

    铁锤脸都绿了:那弟子怎么办?弟子已经三天没锻器了!

    陆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器灵虽然烦人,但本质上是个可怜的少年。强行抹除会损伤锤子,而且二百五十贡献点的事小,器灵的三千七百锤事大。

    有两个办法。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换一把普通锤子,这把……我留着当宗门按摩锤专用。

    第二,陆沉顿了顿,我给它刻道禁制,让它只砸该砸的,不砸不该砸的

    什么意思?铁锤眼睛一亮。

    意思是,陆沉把锤子塞回给铁锤,它喜欢道歉,那就让它砸——但只许砸没有生命的东西,而且砸之前,不许说话。

    砸什么?

    比如……陆沉想了想,厨堂每天要做千锤肉丸,需要反复捶打肉馅。让它去锤肉丸。

    肉丸没有生命,它不用道歉。而且肉丸越锤越q弹,它越锤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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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锤将信将疑:那……那弟子试试?

    去吧去吧。陆沉挥手,记住,拿它之前,先说今日去厨堂,让它有个心理准备。

    铁锤拖着锤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锤子上的玄铁头虽然还泛着冷光,但似乎垂下去了一些。

    陆沉重新拿起毛笔,刚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殿外传来铁锤的惊呼:

    宗主——!它是不道歉了!但它开始给肉丸超度了!

    弟子刚才让它锤肉丸,它一锤下去,肉丸扁了,它突然愣住,然后传出一声阿弥陀佛

    肉丸兄,你本是生灵,今日为救人口腹之欲,舍身成丸,功德无量,小的这就送你一程

    然后它开始念经!边锤边念!

    《往生咒》!

    厨堂的师兄说弟子在肉丸里下咒!

    陆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对着殿外喊道:那是食品安全祈福!

    殿外,铁锤崩溃的哭声和少年器灵南无阿弥多婆夜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厨堂弟子这肉丸怎么越锤越亮的惊疑议论,传遍了整个厨堂。

    据说那天之后,合欢宗的厨堂成了整个修仙界最佛系的厨堂。

    不是因为厨师信佛,而是因为每一颗肉丸入炉前,都要经过锤子的。

    叮——

    南无阿弥多婆夜——

    当——

    哆他伽多夜——

    锵——

    肉丸兄,一路走好——

    有个外宗宗主来合欢宗做客,吃了一碗千锤肉丸,感动得热泪盈眶:这肉丸……弹牙!q滑!而且吃下去之后,心里特别平静!仿佛听见了梵音!

    厨堂弟子默默指了指后厨,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而外宗宗主回去之后,连夜给合欢宗送来拜帖,说要学这门佛系厨艺。

    而铁锤看着手里的锤子,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手里的《炼器堂弟子守则》上,被少年器灵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铁锤落下,不是伤害,是成全。每一锤,都是祝福。

    铁锤看着这行字,又看着碗里晶莹剔透、佛光隐隐的肉丸,突然觉得——

    这二百五十贡献点,花得挺值。

    至少,他再也不会锻出凶器了。

    毕竟,连一柄锤子都心怀慈悲,炼出来的器,又怎会是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