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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505章 内门弟子,你的镇纸会自己镇压了

    合欢宗的午后是习字的时候。

    内门弟子文小墨坐在书案前,手握狼毫,蘸满浓墨,正准备临摹《清心咒》。案头上摆着一方青铜镇纸,雕成卧虎形状,虎目圆睁,爪下按着一枚玉简,名曰泰山压顶镇,价值一百二十贡献点,号称镇纸如镇山,一笔定乾坤。

    文小墨刚要落笔,那镇纸突然自己动了。

    嗡——

    青铜卧虎像只睡醒的猫,四爪一撑,从案头上站了起来。它甩了甩尾巴,虎目转向文小墨握着笔的右手,传出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这笔……没压住!飘了!要跑!

    文小墨:

    还没反应过来,青铜卧虎地一跃而起,足有巴掌大的虎身地压在他的右手背上!

    啊——!文小墨一声惨叫,毛笔脱手,墨汁甩了一脸。

    镇纸还不罢休,虎爪死死按住他的手背,老者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压住了!这笔跑不了了!大人,您继续写!老身压着!保您笔笔稳当!

    文小墨的脸被墨汁糊成了黑炭,右手被压得青筋暴起,骨头作响:你……你先松开……我手要断了……

    松开?镇纸把虎目一瞪,松开了笔就跑了!老身压了四十年,从没松过!

    文小墨连滚带爬地冲进宗主殿时,右手背上一个青紫色的虎爪印,脸上墨汁纵横,像只刚挖完煤的熊猫。那方镇纸趴在他头顶,四爪扣住他的发髻,像只盘踞在山顶的老虎,嘴里还念叨着:

    这脑袋……没压住!念头乱飞!老身得镇着!

    陆沉正在批阅《合欢宗法宝售后问题汇总手册》第三十卷,抬头一看,殿内滚进来一个墨汁脸,头顶还趴着一只青铜虎。

    宗主……文小墨跪下,头顶的镇纸被震得跳了一下,又赶紧扣紧,这镇纸……它成精了!它镇压啊!

    陆沉:

    他沉默了三秒,放下毛笔:再说一遍?

    它镇压!文小墨指着头顶的镇纸,手指都在发抖。

    今早弟子习字,刚要动笔,它突然跳起来,压住了弟子的手!

    弟子说我要写字,它说笔没压住,写不好

    弟子强行要写,它说你手在抖,必须镇住

    文小墨越说越激动,眼泪把脸上的墨汁冲成了小河:弟子挣脱了,想把它放回案头,它地飞起来,压在了弟子的脑袋上!

    你念头太多,心浮气躁,老身帮你镇住心神

    弟子现在头重脚轻!脖子快断了!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飞进来一只传信灵鹤,嘴里叼着一封急件,是要给陆沉送的。

    那镇纸地一声,从文小墨头顶弹起来,地飞向灵鹤,虎身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大网,地压在了灵鹤背上!

    老者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位鹤道友!你飞得太快!翅膀没压住!要乱!老身给你镇镇!

    灵鹤地一声惨叫,被一只青铜虎压得像颗流星,地砸在地上,嘴里叼的急件甩出去三丈远。

    镇纸还不罢休,虎爪死死按住灵鹤的翅膀:压住了!这下飞不远了!安全!

    灵鹤扑棱着翅膀,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沉,像在说宗主救命。

    文小墨绝望了:宗主!它见什么压什么!昨天它把师兄的飞剑压在了地上!说飞剑锋芒太露,需要沉淀!前天它把师姐的裙角压在了石凳上!说师姐步履轻浮,需要稳重!大前天它把宗门门口的石狮子压在了底座上!说石狮子蹲了三百年,该压压实了

    现在全宗门的人看见弟子就喊文小墨!把你的镇纸收回去!老子飞不动了!

    陆沉:

    他沉默三秒,神识探入镇纸。

    镇纸内部有个沉重的灵力空间——毕竟一百二十贡献点,空间像间狭小的衙门。衙门中央摆着一张斑驳的公案,案后站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老者器灵,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公服,双手各戴着一只厚重的青铜手套,正对着空气疯狂下压。

    你哪位?陆沉问。

    老者器灵猛地抬头,看见陆沉的神识投影,也不停手,边压边喊:大人稍等!老身先把这枚不安分的印章压住!

    你为何镇压?

    老者器灵把青铜手套一摔,理直气壮:大人,纸是干什么用的?纸是写字的!写字就要稳!不稳就歪!歪了就要挨打!

    老身生前,乃凡间清水县衙的书办!专司按手印!压了四十年的手指!

    从十八岁进衙门,到五十八岁被赶出来,老身每天按着犯人的手指,在供状上按手印!

    轻了,手印不清,老爷说老东西,没吃饭?,打十板子!

    重了,犯人喊疼,老爷说老东西,用刑了?,打二十板子!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老爷又说老东西,按得太慢,耽误时辰,打五板子!

    老者器灵越说越激动,虚幻的青铜手套在空中砸出的风声:老身四十年里,按断了三根手指,压肿了五根指节,落下了震颤手,一到阴雨天就抖得像筛糠!

    可老身不敢停!停了就要挨打!

    后来……后来有个江洋大盗,按手印的时候,老身手抖了一下,按轻了……

    老者器灵说到这里,虚幻的手套垂在案边,像两块废铁:老爷说……手印不清……大盗不认账……跑了……

    老爷说……是老身没压住……

    老身被绑在衙门口……十根手指……一根一根……被石头砸断……

    老身喊老身压了四十年……老身尽力了……

    可没人听……老身疼死了……手指被砸成了肉泥……

    再醒来……老身就在这镇纸里了……

    老者器灵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执念:大人……老身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压住……

    没压住……就要挨打……

    必须压……死死地压……

    陆沉:

    他收回神识,心情复杂地看着文小墨:这镇纸里确实有个器灵,而且……是个被砸断手指的书办。

    书办?文小墨愣住。

    陆沉掂量着镇纸——虽然镇纸正压在灵鹤背上,掂量不着,但他做了个掂量的手势,这器灵是镇压执念灵,生前在衙门按了四十年手印,因手抖没按清,被老爷砸断十根手指。他附在这镇纸上,见不得任何没压住的东西,必须压住才安心。

    那弟子怎么办?文小墨哭丧着脸,宗主!弟子是内门弟子!内门弟子被镇纸压着手,怎么写字?弟子现在右手背上的虎爪印还没消!

    而且,文小墨补充道,它不只是压弟子!它见什么压什么!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执法堂弟子,手里捧着一叠本月违纪记录,是要给陆沉送过来的。

    那镇纸地一声,从灵鹤背上弹起来,地飞向执法堂弟子,虎身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大网,直扑执法堂弟子手里的玉简。

    老者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位道友!你手里的玉简……边角翘起!没压住!要飞!老身给你镇镇!

    镇纸压在了玉简上。

    执法堂弟子愣在原地,手里的玉简被一只青铜虎压得死死的,抽都抽不出来。

    镇纸还在喊:压住了!这下跑不了了!大人,您继续走!老身压着!保您玉简不丢!

    执法堂弟子拽了拽玉简,纹丝不动。他默默松开手,转身就走:宗主!弟子回去补一份!

    文小墨绝望了:宗主!它见什么压什么!昨天它把传功堂的晨钟压在了钟架上!说晨钟声音太飘,需要沉稳!前天它把厨堂的锅盖压在了锅上!说锅盖热气太冲,需要压制!大前天它把师兄的道袍压在了晾衣绳上!说道袍衣袂飘飘,不端庄

    现在全宗门的东西都被它压得死死的!飞剑飞不起来!锅盖揭不开!道袍脱不下!

    陆沉:

    他沉默三秒,重新将神识探入,对着那个还在疯狂下压的老者器灵问道:老先生,您既然怕没压住,为何不直接压住所有东西?

    老者器灵把青铜手套一紧:老身……想压……但老身够不着……

    够不着?

    老身只能压……老身够得着的……老者器灵低下头,够不着的……老身就……着急……

    一着急……老身就……控制不住……

    陆沉:

    他收回神识,对文小墨解释:这器灵不是坏,是太怕了。他被砸断了手指,所以觉得没压住=挨打,必须压住一切。

    那弟子怎么办?文小墨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宗主!这镇纸是弟子花一百二十贡献点买的!弟子不能退货吗?

    能退。陆沉点头,但退了这方,你再买一方新的,也是内门弟子统一配发的泰山压顶镇。这一批镇纸,都是炼器堂用回收的旧镇纸熔炼重铸的,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镇压器灵按压器灵挤压器灵

    文小墨脸都绿了:那弟子怎么办?弟子已经三天没写字了!

    陆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器灵虽然烦人,但本质上是个可怜的老书办。强行抹除会损伤镇纸,而且一百二十贡献点的事小,器灵的四十年书办事大。

    有两个办法。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换一方普通镇纸,这方……我留着当宗门监狱专用。

    第二,陆沉顿了顿,我给它刻道禁制,让它只压纸,不压人

    只压纸?文小墨眼睛一亮。

    陆沉点头,它喜欢压,那就让它压——但只许压纸张、书页、画卷,不许压人、压手、压脑袋,不许压飞剑、压灵鹤、压玉简。

    而且,陆沉补充道,我给它加一道轻重感知禁制,让它压纸的时候,只压边角,不压内容,轻拿轻放。

    精准镇压法,专门治镇压强迫症。

    文小墨将信将疑:那……那弟子试试?

    去吧去吧。陆沉挥手,记住,写字前告诉它今日只压纸,不压其他

    文小墨拖着镇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镇纸上的青铜虎虽然还瞪着虎目,但虎爪似乎收了一些。

    陆沉重新拿起毛笔,刚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殿外传来文小墨的惊呼:

    宗主——!它是不压人了!但它开始给全宗门的纸压边了!

    弟子刚才在案头写字,它确实不压弟子的手了!但它地飞出去,把师兄的功法压在了案头上!

    这书页翻飞,不安分,老身帮你镇住

    然后它把师姐的丹青画卷压在了画筒上!说这画卷要跑,老身压着

    然后它把长老的奏章全压在了桌案上!说这些折子没压住,会飞

    现在全宗门的纸都被它压得死死的!翻页翻不动!揭盖揭不开!师兄说弟子是纸张封印师

    陆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对着殿外喊道:那是文物保护!

    殿外,文小墨崩溃的哭声和老者器灵这页纸边角翘起,必须镇住的唠叨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师兄我的功法翻不了页了的哀嚎和师姐我的画卷抽不出来了的怒吼,传遍了整个内门弟子居住区。

    据说那天之后,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成了整个修仙界最的内门弟子。

    不是因为心性提升了,而是因为每一张纸、每一页书、每一幅画卷,都被一只青铜虎镇得死死的。

    这页《清心咒》,边角翘起,压之。

    这幅《山水图》,卷轴欲滚,压之。

    这份《月度报表》,纸张轻薄,压之。

    有个外宗宗主来合欢宗借阅功法,翻开案头的《九转玄功》,发现每一页的边角都趴着一只青铜虎的虚影,死死压着,翻页需要用灵力。

    外宗宗主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合欢宗果然是大宗门!连功法都加了防盗页

    而文小墨看着手里的镇纸,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手里的《内门弟子守则》上,被老者器灵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纸是字的根,压是纸的魂。压住了纸,就守住了字。

    文小墨看着这行字,又看着案头上那方安静趴在纸边的青铜虎,突然觉得——

    这一百二十贡献点,花得挺值。

    至少,他再也不用担心写不好字了。

    毕竟,连镇纸都只压纸不压人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