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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506章 内门弟子,你的蒲团会自己打坐了

    合欢宗的午课是打坐的时候。

    内门弟子们盘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吐纳灵气,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但今日,打坐堂里传来一阵阵哀嚎。

    内门弟子坐真——他爹是俗家弟子,信佛,给起的法号——正被自己的蒲团拖着,在青石地面上滑行。那蒲团足有方圆三尺,厚四寸,青布面,里面填着凝神草,是宗门商城统一上架的悟道蒲团,价值一百五十贡献点,号称一坐入定,百日筑基。

    但此刻,这蒲团像块吸盘,死死粘住坐真的屁股,双腿被强行盘成莲花座,膝盖作响。蒲团在地面滑行,坐真像只被拖着的乌龟,双手拼命抠地,指甲缝里全是泥。

    宗主——!坐真被蒲团拖进宗主殿,双腿还盘着,起不来,像只翻不过身的王八,这蒲团……它成精了!它打坐啊!

    陆沉:

    他沉默了三秒,放下手里的《合欢宗法宝售后问题汇总手册》第三十一卷:再说一遍?

    它打坐!坐真指着屁股下的蒲团,手指都在发抖——但他手也在撑着地面,所以手指抖得像中风。

    三天前,弟子在宗门商城买了这悟道蒲团,说是能辅助入定!

    弟子坐上去,确实入定快!心一下就静了!

    但弟子坐了一个时辰,想起来活动活动,它说才一个时辰,起来干什么

    弟子说腿麻了,它说腿麻是考验,继续坐

    弟子强行要起,它突然收紧!把弟子的腿盘得更紧了!

    坐真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流:弟子已经坐了三天三夜了!

    吃喝拉撒全在蒲团上!

    弟子尿了三次!拉了两次!它说不净即是净,净即是不净,继续坐

    现在弟子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腰也直不起来了!师兄说弟子修炼了龟息功!师姐说弟子是人形坐垫

    话音未落,蒲团地一声,从坐真屁股下微微抬起——不是放他走,而是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坐真的姿势更标准一些。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从蒲团里传出:

    这位道友,你尾椎骨偏左三分,脊柱未直,老身帮你调调……

    咔吧!

    坐真发出一声惨叫:我的腰——!

    陆沉揉了揉眉心,看向那蒲团。

    青布面,凝神草,本该是安静祥和的修行之物。但此刻,它正稳稳托着坐真,像只盘踞的章鱼,时不时还微微颤动,调整坐真的坐姿,力求完美莲花座。

    陆沉神识探入。

    蒲团内部有个宁静的灵力空间——毕竟一百五十贡献点,空间像间狭小的禅房。禅房中央端坐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老僧器灵,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双腿盘成畸形的莲花座——左腿压在右腿上,右腿又压在左腿上,拧成了麻花状,像两根纠缠的枯藤。他双手结印,脊背挺直如松,但腰际明显有一道不自然的弯曲。

    你哪位?陆沉问。

    老僧器灵缓缓睁眼,看见陆沉的神识投影,微微颔首,声音空灵:阿弥陀佛,大人,老衲乃凡间枯禅寺的苦行僧,坐了四十年的枯禅。

    你为何强迫打坐?

    老僧器灵把合十的手一抬,理直气壮:大人,打坐是修行之本,动是万恶之源。这娃娃心浮气躁,坐一个时辰就要起来,成何体统?

    老衲四十年里,每日寅时起身,打坐至子时,中间不食不动,不饮不溺,以求顿悟。

    后来呢?

    后来……老僧器灵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从深远的禅定中飘出来的,后来老衲的腿……坐烂了……

    左腿的骨头……坐成了弯的……右腿的筋……坐成了麻花……

    腰间盘……突出了三寸……

    但老衲不敢停……停了……就前功尽弃……

    再后来……老衲的徒弟们……一个个都跑了……他们说师父坐成了怪物,我们不坐了

    老僧器灵说到这里,畸形的双腿微微颤抖:老衲一个人……坐在禅房里……又坐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早上……小徒弟来送饭……发现老衲……已经坐化了……

    坐化时……老衲的身子……和蒲团……长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小徒弟说……师父……您终于成佛了……

    可老衲知道……老衲不是成佛……老衲是……起不来了……

    老僧器灵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燃烧着执念的火焰:大人……老衲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世人坐不住……

    一坐不住……就浮躁……一浮躁……就堕落……

    必须坐……死死地坐……坐到地老天荒……

    陆沉:

    他收回神识,心情复杂地看着坐真:这蒲团里确实有个器灵,而且……是个坐化的高僧。

    高僧?坐真愣住。

    陆沉掂量着蒲团——虽然蒲团正粘着坐真的屁股,掂量不着,但他做了个掂量的手势,这器灵是打坐执念灵,生前坐了四十年枯禅,腿烂腰断,坐化在蒲团上。他附在这蒲团上,见不得人坐不住,必须让人打坐到底。

    那弟子怎么办?坐真哭丧着脸,宗主!弟子是内门弟子!内门弟子被蒲团粘在屁股上三天三夜,腿会废的!弟子现在大小便都在裤子里!

    而且,坐真补充道,它不只是强迫弟子!它见人就让人坐!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执法堂弟子,手里捧着一叠本月违纪记录,是要给陆沉送过来的。

    那蒲团地一声,从坐真屁股下弹出一道青光,地飞向执法堂弟子,蒲团边缘像只张开的大嘴,直扑执法堂弟子的脚下。

    老僧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位道友!你步履匆匆,心浮气躁,来,坐上来,老衲帮你入定!

    一坐解千愁!

    执法堂弟子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块蒲团地贴在自己脚边,像块狗皮膏药,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蒲团上传来,把他的双腿强行盘成了莲花座。

    咔吧!

    执法堂弟子发出一声惨叫:我的膝盖——!

    蒲团还在喊:脊柱挺直!双手结印!舌抵上颚!眼观鼻,鼻观心!

    呼吸……呼……吸……

    执法堂弟子想爬起来,蒲团像粘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他只好把违纪记录往地上一扔,双手撑地,拼命挣扎:宗主!弟子先……先坐会儿……

    坐真绝望了:宗主!它见人就让人坐!昨天它把传功堂长老粘住了!说长老年纪大了,更需要静养!前天它把厨堂师姐粘住了!说师姐杀气太重,需要打坐化解!大前天它把宗门门口的石狮子粘住了!说石狮子蹲了三百年,姿势不对,老衲帮你纠正

    现在全宗门的人看见弟子就捂着屁股跑!说弟子是打坐传播者

    陆沉:

    他沉默三秒,重新将神识探入,对着那个还在调整坐姿的老僧器灵问道:大师,您既然怕人坐不住,为何不直接让人一直坐?

    老僧器灵把畸形的腿一紧:老衲……就是想让人坐……坐出境界……坐出人生……

    可您现在把宗门弟子的腿都坐断了。

    那是他们根基浅薄!老僧器灵固执地摇头,老衲当年腿坐烂了都没喊疼!他们才坐三天就哭天喊地!成何体统!

    陆沉:

    他收回神识,对坐真解释:这器灵不是坏,是太执着了。他坐化在蒲团上,所以觉得打坐=正道,动就是错。

    那弟子怎么办?坐真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宗主!这蒲团是弟子花一百五十贡献点买的!弟子不能退货吗?

    能退。陆沉点头,但退了这方,你再买一方新的,也是宗门商城统一上架的悟道蒲团。这一批蒲团,都是炼器堂用回收的旧蒲团熔炼重铸的,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打坐器灵入定器灵坐化器灵

    坐真脸都绿了:那弟子怎么办?弟子已经三天没站起来了!

    陆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器灵虽然烦人,但本质上是个可怜的老僧。强行抹除会损伤蒲团,而且一百五十贡献点的事小,器灵的四十年枯禅事大。

    有两个办法。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换一方普通蒲团,这方……我留着当宗门禁闭室专用。

    第二,陆沉顿了顿,我给它刻道禁制,让它到点就放人

    到点就放人?坐真眼睛一亮。

    陆沉点头,它喜欢打坐,那就让它辅助打坐——但只许辅助一个时辰,时辰一到,必须放人,不许再粘着。

    而且,陆沉补充道,我给它加一道舒适禁制,让它打坐时自动按摩穴位,提神醒脑,但不许强行盘腿,不许粘人。

    定时打坐法,专门治打坐强迫症。

    坐真将信将疑:那……那弟子试试?

    去吧去吧。陆沉挥手,记住,坐上去之前告诉它今日只坐一个时辰

    坐真拖着蒲团——蒲团还粘在他屁股上,像只尾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蒲团上的青布虽然还泛着禅意,但吸力似乎收了一些。

    陆沉重新拿起毛笔,刚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殿外传来坐真的惊呼:

    宗主——!它是不粘人了!但它开始给全宗门讲禅了!

    弟子刚才坐了一个时辰,它准时放弟子起来了!但弟子刚起身,它突然开口:施主,老衲观你印堂发黑,心中有惑,老衲给你讲讲《心经》?

    弟子说不用了,它说不,你需要。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弟子跑了二里地,它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响!

    现在它飘在宗门广场上,见人就讲!

    它给师兄讲色即是空!给师姐讲空即是色!给长老讲诸法空相

    给宗门门口的石狮子讲汝本非石,石本非汝

    石狮子被讲得裂了一道缝!

    陆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对着殿外喊道:那是佛法普及!

    殿外,坐真崩溃的哭声和老僧器灵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石狮子的裂缝声和长老我悟了的喃喃自语,传遍了整个宗门广场。

    据说那天之后,合欢宗的宗门广场成了整个修仙界最禅意的广场。

    不是因为建了佛堂,而是因为每个路过广场的人,都会被一块蒲团拦住,强行听一段《心经》。

    施主请留步,老衲观你杀气太重,听老衲讲讲无眼耳鼻舌身意

    这位女施主,你裙角飞扬,心中有执,听老衲讲讲无色声香味触法

    这位石施主,你蹲了三百年的执念,该放下了,听老衲讲讲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有个魔道修士来犯,刚祭出法宝,蒲团地飞过去,粘在他脚下,老僧器灵开始讲《金刚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魔道修士愣在原地,听了半个时辰,突然痛哭流涕,把法宝一扔:我有罪!我悟了!我这就回去剃度!

    而坐真看着屁股下的蒲团,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手里的《内门弟子守则》上,被老僧器灵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坐不是囚,是悟;讲不是烦,是渡。愿世人皆能坐下,愿坐下皆能悟道。

    坐真看着这行字,又看着广场上那个盘腿悬浮、见人就讲经的蒲团,突然觉得——

    这一百五十贡献点,花得挺值。

    至少,他再也不用担心心浮气躁了。

    毕竟,连魔道修士都被讲去剃度了,他还有什么理由静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