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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604章 起锈了,你的漫长会自己变初见

    短生酿爆火的第三天,合欢宗的山门被一群非人类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骂人的那种非人类,是真的非人类。排在最前面的是一窝刚化形的萤火虫,它们集体卖掉了昨夜发光的记忆,换了一滴能当灯泡用的微光酿;后面跟着一只秋后的蚂蚱,它卖掉了最后一次跳跃的记忆,换了一滴能让腿法突破的弹跳酿;再往后,是一整条灵溪里的蜉蝣,它们组团来卖今日婚飞的集体记忆,密密麻麻排在山门口,像一片会飞的银色地毯。

    坛子忙得脚不沾地——它本来也没脚,现在是手不沾案,全靠神识批量处理。

    下一个!

    下一个……咦,怎么没动静?

    坛子从玉案上探出头,发现队伍突然断了。不是卖完了,是所有的短生种,都在往后退。

    它们退得很整齐,像是一片被风吹倒的麦浪。麦浪尽头,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棵树。

    不是树妖化形的那种人形树,就是一棵树。一棵高百丈、树冠遮天蔽日的青铜古树,树根盘虬如龙,每一片叶子都厚重得像是青铜器上的铭文。它没有化形,也不需要化形,因为它太大了,大到化形反而会削弱它的存在。

    古树走到山门前,停了下来。一片叶子飘落,在落地之前化作一个苍老的声音:

    合欢宗……王宗主……在吗……

    那声音慢得离谱。第一个字出口时,王伟还在吃早饭;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王伟已经吃完了午饭,正在剔牙。

    王伟:

    坛子:

    直播间弹幕:这树说话也太慢了!我泡面都泡坨了!

    王伟走到山门前,仰头看着这棵比自己高了几十倍的巨树,拱手道:前辈是?

    吾乃……万古……长青君……古树的声音像是青铜钟在深海里敲响,沉闷而迟缓,吾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今闻……合欢宗……有短生酿……特来……求购……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人群哗然。那是一元之数,天道轮回的极限!这棵树,居然活满了一整个纪元!

    坛子却皱起了小鼻子。它从玉案上飘起来,飞到古树一根垂落的枝条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坛子一脸嫌弃地飞回来,躲在王伟耳朵后面:王伟,别让它靠近酒池!它的记忆……生锈了!

    生锈?

    就是磨损!坛子压低声音,活得太久,早期的记忆已经氧化,中期的记忆层层覆盖,近期的记忆全是重复。它现在的神识,就像一口用了十几万年的铁锅,锅底结着三寸厚的油垢,洗都洗不掉!这种记忆收进来,会污染整个酒池的!

    王伟懂了。

    他仰头看向万古长青君,笑道:前辈,您的记忆太长,我们的酒池装不下。

    古树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那只蚂蚱都寿终正寝了——才缓缓道:吾……不求……卖记忆……吾……想买酒……短生酿……

    不卖。坛子探出头,毫不客气,短生酿只换记忆,不换灵石。而且你的记忆我们不收,所以你没资格买。

    古树的一根枝条垂了下来,像是一只疲惫的手,轻轻搭在山门上。

    吾……明白……

    它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那不是情绪,是时间本身在叹息。

    吾……只是……太久了……古树缓缓道,久到……忘了……春风……是什么……温度……久到……忘了……雨水……是什么……味道……久到……忘了……吾……为何……要活着……

    全场安静了。

    连直播间里最爱玩梗的观众,都停下了打字的手。

    王伟看着那根深褐色的枝条,忽然问:前辈,您还记得……您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吗?

    古树沉默了。

    这一次,它沉默得特别久。久到夕阳西斜,星辰浮现,月光洒在它青铜色的树冠上。

    种子……古树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颤抖,吾……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坛子忽然开口,它的竖瞳印记微微发亮,是你不敢记。十二万年的记忆太沉重,你把最初的那几天,压在了最底层,用一层又一层的岁月盖住了它。因为那是你最轻、最软、最脆弱的时候,你怕它被后面的漫长压碎。

    古树的枝叶,发出的响声,像是在哭泣。

    我……怕……它承认道,怕……那颗……小小的……种子……承受不住……这……十二万年的……风霜……

    王伟伸出手,按在古树的树干上。

    前辈,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种子时期的记忆卖给我们。不是十二万年,就那最初的几天。作为交换——王伟笑了笑,您得把您的光阴砂给我。我知道,活了这么久的树,树根底下一定藏着能操控时间的宝物。

    古树的枝叶剧烈地颤抖起来。

    光阴砂……是吾……续命之根……

    您都活满一元之数了,还续什么命?王伟毫不退让,您不是怕死,您是怕活着。一颗不敢回忆自己种子的树,就算再活一元,也只是多生锈十二万年。

    月光下,青铜古树静静地矗立着。

    然后,它动了。

    一根最深处的主根,缓缓从地底拔出。根须缠绕着一团银白色的砂砾,那砂砾每一颗都在独立旋转,像是一个个微型的星系。砂砾所过之处,周围的落叶忽而变绿,忽而枯黄,时间在其周围错乱地流淌。

    拿……去吧……

    王伟接过光阴砂,入手沉重,像是托着一小片凝固的时光。

    坛子,收记忆。

    坛子深吸一口气,小手按在古树的树干上。这一次,它没有去碰那十二万年的漫长,而是顺着树干的纹理,一路向下,向下,向下……

    直到最深处。

    那里,藏着一段被尘封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记忆——

    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种子,躺在黑暗的泥土里。

    它很软,很弱,很害怕。

    它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世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破土壤,不知道春天会不会来。它只知道,自己体内有一团火,在轻轻地、倔强地烧着。

    那团火,叫。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四天清晨,一滴春雨,落在了种子的壳上。

    咔嚓。

    壳裂了。

    一根白嫩嫩的芽,颤巍巍地,朝着那滴雨的方向,伸了出去。

    那是万古长青君,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里,最漫长、最饱满、最惊心动魄的——四天。

    坛子收回手,小脸煞白,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但它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重……它喘着气,只有四天……但比那老怪物的十二万年……重一万倍……

    它张开嘴,吐出了一滴酒。

    只有一滴。

    但那滴酒,是金色的。

    不是黄金的金,是晨曦的金,是种子破壳时第一缕光的金,是初心初动时最纯粹的金。

    初心酿。坛子轻声道,十二万年的等待,只为这一滴。

    王伟接过那滴金色酒液,飞身而起,将它轻轻滴在古树最深处的一道树缝里。

    前辈,喝了吧。这是您自己的味道。

    金色的酒液渗入青铜色的树干。

    然后,奇迹发生了。

    古树那早已僵硬的树皮,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不是腐朽,是蜕皮。剥落的旧皮后面,露出了鲜嫩的新绿。百丈高的树冠,在月光下发出了的轻响,像是无数颗种子在同时发芽。

    吾……想起来了……古树的声音,不再迟缓,不再沉闷,它变得年轻,变得清脆,像是一个刚刚破壳的少年,那滴雨……好甜……

    它的枝叶欢快地摇曳着,洒下无数点绿色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地上,化作一颗颗小小的种子,钻入土壤。

    多谢……合欢宗……古树的声音渐渐远去,它的根须从山门旁拔出,朝着远方的荒野走去,吾……要去……重新……发芽了……

    青铜色的巨树,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消失在天地之间。

    而它留下的那些种子,在合欢宗的山门口,悄然生根。

    王伟落在地上,看着手心里的光阴砂,笑了。

    坛子,咱们地下洞天,缺个空调。

    空调?

    就是能让时间变快变慢的东西。王伟把光阴砂往肩上一抛,走,挖个时之窖去。以后短生酿在里面发酵一天,顶外面一年。效率,懂不懂?

    坛子翻了个白眼:奸商!

    地下洞天深处。

    王伟将光阴砂嵌入中央酒池的底部。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天,在酒池旁边,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他把今日收集的短生酿,全部搬了进去。

    等着吧,王伟拍拍手,三天后,这些短生酿就能陈化出三十年的口感。这才是真正的……时光银行。

    坛子飘在时之窖门口,忽然回头看了眼那方石台。

    石台,又亮了。

    这一次,那些游弋的汉字,凝聚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见初心者,可见来处。

    王伟走过去,伸手触碰石台。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感觉到了。

    石台里,有一种微弱的、温暖的跳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慢慢醒来。

    坛子,王伟轻声道,它是不是……在等我找回自己的初心?

    坛子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它趴在王伟肩膀上,小声道:也许吧。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太急了。急着变强,急着赚钱,急着建立合欢宗……你好像,从来没停下来,问过自己——

    问什么?

    问那颗种子,坛子指了指他的心口,为什么要发芽。

    王伟沉默了。

    他站在石台前,良久,忽然笑了:明天再说吧。今天……先让我把光阴砂的账算清楚。这玩意儿可是花了我一滴初心酿换的,得赶紧变现。

    坛子:……奸商!

    洞天里,时之窖的光芒缓缓流转,像是给整个地下世界,按下了快进键。

    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角落,石台上的文字,静静地发着光。

    它在等。

    等一个从异界而来的灵魂,终于愿意停下来,问问自己——

    当初那滴落在他心上的春雨,

    究竟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