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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06章 算了,该吃吃该喝喝

    维护员走后第三天,合欢宗的糖葫芦摊遭了贼。

    不是偷糖葫芦,是偷锅。王二狗的曾曾曾孙早上起来,发现熬糖的那口祖传铁锅没了,灶台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狗爬:

    借锅一用,三日后还。——隔壁山头的

    隔壁山头?王二狗后人拎着纸条满山找,咱们隔壁不是剑宗吗?那帮练剑的偷我锅干啥?

    陆沉正在教苏媚儿怎么挑糊的糖葫芦,闻言挑眉:剑宗?他们不是只吃辟谷丹吗?

    谁知道啊!王二狗后人急得直跺脚,那锅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用了三百多年,熬出来的糖自带一股……一股……

    一股糊味?

    一股人味儿!王二狗后人瞪眼,叙事者还在的时候,那锅就跟着我祖宗了。天魔入侵那年,锅被震飞了三丈远,捡回来接着熬,糖更甜了。后来叙事者走了,自叙事之网长成了,那锅熬的糖……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那糖吃了,能想起自己是谁。

    陆沉手里的糖葫芦放下了。

    苏媚儿也放下了。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弟子们围过来,有人想起自己第一次吃糖葫芦的场景,有人想起自己写致自己时笔尖的颤抖,有人想起并蒂莲第一次亮起时的温度——

    那口锅,熬的不只是糖。

    是七百章的人味儿。

    陆沉把糖葫芦签子一扔,去剑宗要锅。

    ---

    剑宗的山门比合欢宗气派多了。

    白玉台阶,鎏金匾额,守门弟子一袭白衣飘飘欲仙,看见陆沉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冲上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合欢宗?来我剑宗何事?

    要锅。陆沉开门见山。

    什么锅?

    熬糖的锅。

    守门弟子愣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憋着坏的笑:哦,那口锅啊。我们宗主借的,说是要炼一柄人味儿剑

    人味儿剑

    守门弟子压低声音,我们宗主看了你们的故事,说什么剑修太冷,要加点人味儿。偷……借你们锅,是想熬一锅人味儿糖浆,浇在剑胚上……

    陆沉:

    苏媚儿:

    王二狗后人:……我锅呢?!

    ---

    剑宗大殿里,剑宗宗主正围着一口黑漆漆的锅转圈圈,手里拎着一柄未开锋的剑,嘴里念念有词:人味儿……人味儿……糖葫芦是甜的,说错话是窘的,并蒂莲是温的,推门是决的……

    宗主!守门弟子喊,合欢宗来要锅了!

    剑宗宗主抬头,看见陆沉,眼睛一亮:陆宗主!来得正好!你这锅……

    借的。陆沉纠正。

    借的借的,剑宗宗主摆手,三日后还。但我有个问题——

    他举起那柄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这剑,淬过冰魄,炼过玄铁,斩过天魔,杀过妖兽……但就是没有人味儿

    我想让它有。

    我想让它斩下去的时候,不是,是。

    断舍不得

    死算了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那口锅,看着锅边散落的糖渣,看着剑宗宗主眼里那种熟悉的、近乎执拗的光——

    那是七百年前,他第一次让全宗弟子写字时的光。

    那是六百年前,他第一次推开终章之门时的光。

    那是三百年前,他第一次说算了,爱咋咋地时的光。

    你试过糊的吗?他问。

    什么?

    糖葫芦,陆沉走过去,从锅里刮下一层焦黑的糖渣,熬糊的。甜的后面是苦的,苦的后面又有一丝甜。这就是人味儿

    他把糖渣抹在剑胚上。

    剑身微微震颤,不是灵力波动,是某种更加原始的、近乎颤抖的——共鸣。

    不是甜的,陆沉说,不是苦的,是。

    算了

    该吃吃该喝喝

    剑宗宗主低头看着剑胚上的糖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疲惫,三分释然,四分终于明白了的轻松。

    该吃吃该喝喝……他重复,好,好。

    他转身,从殿后捧出一坛酒,拍开泥封:这是我剑宗百年陈酿,平时只给飞升的弟子喝。今天……

    今天该吃吃该喝喝?陆沉挑眉。

    剑宗宗主大笑,锅还你,酒归我,糖渣归剑,故事——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目光清澈:

    故事归我们。

    ---

    回山的路上,王二狗后人抱着锅,一脸懵:宗主,这就……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

    没打架?

    没打架。

    没讲理?

    没讲理。

    那……王二狗后人挠头,那您说了啥?

    陆沉咬着一串从剑宗顺来的糖葫芦——剑宗宗主硬塞的,说是,甜得发腻——含糊不清地说:

    我说,糊的糖,该吃吃。

    该喝喝。

    该还锅,就还锅。

    该写故事,就写故事。

    该……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合欢宗山门,新叙事之树的枝叶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

    该算了,就算了。

    ---

    回到合欢宗时,天已经黑了。

    广场上却灯火通明,弟子们围成一圈,中间是圆脸祖师——现在已经是圆脸传说了——正举着一面水镜,镜面上映着一行字:

    第706章,审核未通过。

    宗主!圆脸传说看见陆沉,差点把水镜摔了,番茄那边……那边说咱们这章价值观导向有问题,不给过!

    陆沉接过水镜,看着那行红字,忽然笑了。

    什么价值观?

    说……说是消极怠工,爱咋咋地是摆烂躺平,不符合积极向上的修仙精神

    陆沉笑得更厉害了。

    他把水镜往地上一放,从王二狗后人手里接过那口锅,往镜上一扣——

    咣当!

    镜面碎了。

    不是真碎,是叙事之镜的碎裂,无数碎片飞起,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糖葫芦的甜、说错话的窘、并蒂莲的温、推门的决绝、留白的空、再开的喜、正在的静、在的息、呼吸的转化、转化的呼吸、我们的我、我的自己……

    以及,最后一片——

    算了,该吃吃该喝喝。

    碎片落地,化作无数半透明的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同一行字:

    第706章。

    算了,该吃吃该喝喝。

    爱咋咋地的摆烂。

    糊的糖也有甜的豁达。

    锅丢了还能要回来的底气。

    审核不过就不过的——

    人味儿。

    陆沉站在叶子中央,仰头看着新叙事之树,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审他们的。

    我们写我们的。

    该吃吃,该喝喝。

    该熬糖,熬糖。

    该写故事,写故事。

    该……

    他顿了顿,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叶子上映着剑宗宗主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终于明白了的笑。

    该借锅给邻居,就借。

    该还锅,就还。

    该一起喝酒,就喝。

    该……

    苏媚儿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并蒂莲在胸口微微闪烁,不是淡粉色,不是无色,不是的颜色——

    是该吃吃该喝喝的颜色。

    说不清是什么颜色,但看着就饿。

    宗主,她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陆沉笑了,从袖中掏出那支七百年前的笔,笔杆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触手嘚怪兽接下来,写第707章。

    写什么?

    写……他想了想,看向王二狗后人,写糖葫芦怎么熬才不糊。

    写糊了怎么办。

    写剑宗宗主借锅不还怎么办。

    写审核不过怎么办。

    写……

    他顿了顿,看向苏媚儿,目光温柔:

    写该吃吃,该喝喝。

    写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写想你了,就写你。

    写想我了,就……

    苏媚儿翻了个白眼:就提剑找你。

    陆沉大笑,就该这样!

    他提笔,在碎裂的镜片上写下——

    第706章,算了,该吃吃该喝喝。

    糖葫芦糊了,苦后有甜。

    锅丢了,能要回来。

    审核不过,再写一篇。

    想你了,就写你。

    想我了,就提剑。

    该吃吃,该喝喝。

    该写写,该活活。

    这就是——

    人味儿。

    镜片上的字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的叙事之泪,是琥珀色的、带着一丝焦糊味的、糖葫芦的——

    甜。

    光芒中,番茄审核的未通过字样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

    第706章,通过。

    理由:该吃吃该喝喝,是积极的修仙态度。

    陆沉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积极的……修仙态度?

    苏媚儿也笑了,他们审他们的,我们写我们的,该吃吃该喝喝——

    就是积极!

    广场上,弟子们欢呼起来。

    王二狗后人抱着锅,开始熬新的糖。圆脸传说捡起碎镜片,拼凑成新的水镜。剑宗宗主的酒坛子还摆在殿角,等着下次一起喝。

    陆沉站在人群中央,咬了一口糖葫芦。

    甜的。

    但仔细品,有一丝苦。

    再品,苦后又甜。

    糊了?苏媚儿问。

    糊了。陆沉点头,但好吃。

    该吃吃?

    该吃吃。

    该喝喝?

    该喝喝。

    该写写?

    该写写。

    该活活?

    陆沉笑了,看向远方,看向新叙事之树,看向那些正在该吃吃该喝喝的弟子们,看向那个比更远、比更深的——

    未来。

    该活活。

    他说。

    怎么活?

    糊着活。

    苦着活。

    甜着活。

    该吃吃,该喝喝,该写写,该活活——

    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