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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07章 该喝喝,该睡睡

    剑宗宗主来还锅那天,带来了半坛酒。

    不是赔礼,是回礼。他说那柄浇了糖渣的剑开锋了,斩下去的时候不是,是。不是,是舍不得。剑宗上下都懵了,有个长老试剑时对着石头劈了一剑,石头没碎,长老蹲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说想起年轻时错过的姑娘。

    你这糖渣,剑宗宗主拍着陆沉肩膀,有毒。

    甜毒。陆沉纠正。

    对,甜毒。剑宗宗主大笑,把酒坛往石桌上一墩,今日不醉不归!

    苏媚儿在旁边翻白眼:你们俩加起来快一千岁了,还学年轻人拼酒?

    一千岁怎么了?陆沉已经拧开坛盖,酒香混着糖香飘了满院,一千岁也该喝喝,该睡睡。

    ---

    酒过三巡,剑宗宗主趴桌上了。

    不是醉的,是发作。他说看着酒坛里的倒影,想起自己刚入门时,师父给他倒的第一杯酒。那时候他还是个放牛娃,以为修仙就是飞天遁地,没想到第一课是学怎么坐着不动。

    坐了三年,他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三年啊,每天打坐八个时辰,屁股都坐出茧子了。我问师父,什么时候能学剑?师父说,等你能感觉到屁股上的茧子在呼吸,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茧子不会呼吸。会呼吸的是我自己。我坐在那里,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不是在学剑,我是在。

    陆沉给他续了一杯酒。

    对,活。剑宗宗主接过酒杯,没喝,只是看着酒面晃动的倒影,该坐坐,该站站,该走走,该练练。不是为了飞升而打坐打坐就是打坐。不是为了杀敌而练剑练剑就是练剑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目光里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

    你们合欢宗说的人味儿,是不是就这意思?

    陆沉没答。

    他看向院角那口锅,王二狗后人正在远处熬新的糖,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自己刚穿越那会儿,以为当宗主就是呼风唤雨,没想到第一课是学怎么不被弟子气死。

    差不多,他说,但你们剑宗太正经。我们合欢宗不讲打坐就是打坐,我们讲打坐打睡着了流口水也是打坐

    剑宗宗主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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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苏媚儿先回去睡了。

    临走前她给两人披了件外袍,陆沉说,她说该睡睡。陆沉说还没喝完,她说该睡睡。陆沉说再聊会儿,她说该睡睡,然后一剑柄敲在他后脑勺上——当然没真敲,只是比划了一下。

    但陆沉老实了。

    他裹着外袍,和剑宗宗主并排躺在院子里,看星星。新叙事之树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响,不是说话,就是单纯的响,像人的呼吸,像锅里的糖咕嘟,像酒坛子见底前的最后几滴。

    陆沉,剑宗宗主忽然说,该睡睡想睡就睡,还是该睡了就得睡

    有区别?

    剑宗宗主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前者是自在,后者是规矩。你们合欢宗……是哪种?

    陆沉看着星星,看了很久。

    都是。他说。

    都是?

    对。想睡了,就睡,是自在。该睡了,就睡,是规矩。自在和规矩不打架,他顿了顿,就像糖葫芦,甜的自在,糊的规矩——甜过头会腻,糊过头会苦,但恰到好处的糊,是该吃吃的甜。

    剑宗宗主沉默了。

    然后他也翻身,平躺着,看同一颗星星:我师父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该走了。

    走了?

    对。不是要走了,不是得走了该走了。他说这辈子,该坐坐,该站站,该走走,该练练,该教教,该喝喝……都该过了。现在,该走了。

    陆沉没说话。

    夜风里,新叙事之树的沙沙声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当时不懂,剑宗宗主的声音变得很轻,该走了是认命。现在懂了,该走了该睡睡的另一种说法。不是不得不睡睡够了,该醒了

    对。醒到另一个地方,继续该坐坐,该站站

    陆沉笑了:你们剑宗管这叫?

    剑宗宗主也笑了,该睡睡

    两人躺在院子里,看星星一颗一颗亮,一颗一颗暗。远处传来王二狗后人收拾锅具的声响,传来守夜弟子换岗的脚步声,传来某只夜猫子跳上墙头的瓦片响动。

    都是该睡睡之前的该醒醒。

    ---

    天快亮时,剑宗宗主走了。

    没打招呼,就留了张纸条,压在酒坛子底下,字迹比上次还潦草,像喝醉了写的:

    锅还了,酒喝了,糖渣用了,故事听了。该走了。下次借锅,还找你。

    陆沉捏着纸条,笑了。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和七百年前的致自己放在一起。然后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走向糖葫芦摊。

    王二狗后人正在熬新的一锅,见他来,递上一串刚出锅的:宗主,尝尝?

    陆沉接过,咬了一口。

    甜的。

    但仔细品,有一丝苦。

    再品,苦后又甜。

    糊了?王二狗后人紧张地问。

    陆沉摇头,正好。

    正好?

    对。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他顿了顿,看向东方泛白的天际,该活活。

    怎么活?

    糊着活,苦着活,甜着活,他笑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写写,该活活——

    地活。

    王二狗后人挠挠头,没太懂,但看着宗主的笑,也跟着笑了。

    远处,苏媚儿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提着剑,大概是来催他该睡睡的。陆沉看见她,把最后半串糖葫芦三口两口嚼完,糖渣粘在嘴角,也没擦。

    该睡睡了?她走近,挑眉。

    该睡睡了。

    那走?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向新叙事之树,看向那口锅,看向剑宗宗主留下的空酒坛,看向东方越来越亮的天光——

    但该睡醒的时候,

    我会醒。

    苏媚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弯着:废话。不醒我敲你。

    敲吧,陆沉大笑,该敲敲。

    两人并肩走向寝殿,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刚刚醒来的、准备继续该坐坐该站站的——

    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