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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12章 补完锅,该听它叫了

    补过的锅叫了七天。

    不是连续的,是断断续续的,像老人的咳嗽,像旧门的吱呀,像七百年没说完的话终于找到缝隙往外漏。王二狗后人每天熬粥时都竖着耳朵听,有时候听见一声,他就点头:锅在呢。有时候听不见,他就慌,拿锅铲敲敲锅底:在吗?

    锅不应。

    但粥糊了,锅底结壳,铲下来一嚼——

    甜的。

    甜就是应。陆沉说。

    什么?

    甜就是应。陆沉坐在灶房门口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手里攥着一块新铲的锅巴,锅不叫,但粥糊了,糊了就是锅的。锅不,但替它了。

    王二狗后人挠头:宗主,锅……有吗?

    什么声?

    甜声。陆沉咬了一口锅巴,咔嚓,脆的,你听。

    王二狗后人把耳朵凑近锅巴,听见的不是咔嚓,是——

    七百年的糊。

    七百年的铲。

    七百年的补。

    七百年的补丁。

    七百年的疼。

    七百年的叫。

    七百年的甜。

    七百年的——

    该干嘛干嘛。

    他直起腰,眼眶有点红:宗主,我……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锅……在叫。

    陆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惫懒,三分释然,四分终于有人听见了的温柔。

    ---

    第八天,锅不叫了。

    王二狗后人熬粥时,从头到尾只有咕嘟咕嘟,像任何一口普通的锅,像叙事者还在时食堂里那些修仙者饮食清淡的注脚。他慌了,拿锅铲敲,拿勺子刮,拿嘴吹——

    锅不应。

    粥也不糊。

    清汤寡水,米粒粒粒分明,汤是汤,米是米,喝下去从嗓子眼滑到胃里,不留痕迹。

    宗主!锅不叫了!

    陆沉赶到时,王二狗后人正蹲在灶前哭,不是嚎啕,是那种压抑了很久、像锅底的糊被一层一层铲掉后露出的银白——

    空。

    它不叫了……王二狗后人抹着眼泪,我补了它,它叫了七天,现在不叫了……是不是我补得不好?是不是铁皮贴歪了?是不是锤子敲轻了?

    陆沉没说话。

    他蹲下去,手指抚过补丁,补丁已经磨平,和锅壁融为一体,像伤疤愈合后的皮肤,像皱纹舒展后的额头,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洗过七次后的——

    软。

    不是补得不好。他轻声说。

    那是为什么?

    补完了

    补完了

    陆沉站起来,看向灶房角落的木盒,旧锅的碎片在盒底沉默,像七百年前的某个午后,像老太太第一次坐上的那把缺腿椅子,像剑宗宗主留下的半坛酒——

    补完了,就叫完了。

    叫完了,就该——

    他顿了顿,看向王二狗后人,看向那口不再叫的锅,看向清汤寡水的粥——

    该听新的叫了。

    ---

    新的叫?王二狗后人愣住。

    对,新的叫。陆沉转身,走向灶房门口,阳光正好,他眯起眼睛,锅补完了,补丁和锅壁长在一起了,不再了,不再了——但别的地方会。

    什么地方?

    陆沉没答。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片叶子从晒太阳专属的椅子上飘落,落在掌心。叶子是半透明的,叶脉上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该听听新的了。

    椅子?王二狗后人瞪眼。

    椅子。陆沉点头,椅子晒了七百年太阳,现在该了。

    椅子怎么叫?

    坐上去。

    王二狗后人将信将疑,搬来椅子,放在太阳最好的地方,坐下——

    吱呀。

    一声轻响,像旧门的叹息,像老人的咳嗽,像七百年没说完的话终于找到缝隙往外漏——

    椅子叫了。

    不是痛呼,是该坐坐坐该晒晒晒该在在在——

    是人味儿。

    王二狗后人坐在椅子上,眼眶红了:宗主……椅子在叫。

    在叫。

    叫什么?

    该坐坐陆沉笑了,锅补完了,该椅子叫了。椅子叫完了,该石头叫了。石头叫完了,该被子叫了。被子叫完了,该粥叫了。粥叫完了,该锅再叫了——

    不是循环,是该干嘛干嘛

    在的接力。

    人味儿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媚儿,她正从远处走来,手里拎着一块石头,石头硌手,粗糙,有棱角——

    该换换了。她说。

    换什么?

    石头。她把旧石头放在椅子旁边,新石头放在自己屁股底下,旧的坐热了,该晒晒。新的还凉,该坐坐。

    凉的怎么坐?

    凉的坐热了,苏媚儿笑了,就该换了。

    陆沉大笑。

    笑声中,旧石头在太阳下晒着,新石头在苏媚儿屁股下坐着,椅子在王二狗后人屁股下叫着,锅在灶上沉默着,粥在锅里清汤寡水着——

    但米还在。

    水还在。

    火还在。

    该熬熬,该糊糊,该叫叫,该换换——

    该干嘛干嘛。

    ---

    夜里,陆沉把旧石头收进木盒。

    和旧锅的碎片并排,铺着晒过太阳的棉被絮,像两个老人并排躺着,等下一个该晒晒的午后。

    宗主,苏媚儿在旁看着,石头也吗?

    不补。

    那……

    石头不补,石头。陆沉合上盖子,锅补,是因为锅还要熬粥。石头不换,是因为石头还要。但久了,石头圆了,不硌了,就该换新的——

    新的硌,新的,新的人味儿

    旧的晒,旧的,旧的该干嘛干嘛

    苏媚儿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纸笔,在木盒上写下:

    第712章,补完锅,该听它叫了。

    锅叫完了,椅子叫。

    椅子叫完了,石头叫。

    石头叫完了,粥叫。

    粥叫完了,锅再叫——

    不是循环,是该干嘛干嘛

    在的接力。

    人味儿的——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目光温柔:

    该写写,

    该握握,

    该换换,

    该晒晒——

    也是。

    陆沉接过笔,在字迹下面续写: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坐坐椅子。

    硌硌石头。

    听听锅叫。

    疼后甜。

    叫后——

    该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