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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13章 叫累了,该让它歇歇

    椅子叫到第七天,也哑了。

    不是突然哑的,是慢慢轻的。第一天的像老人的咳嗽,第二天的像蚊子的哼哼,第三天的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口——到第七天,王二狗后人坐下去,椅子只发出一声,像人叹了口气,然后就没声了。

    宗主!椅子不叫了!

    陆沉正在教苏媚儿怎么挑新石头——要棱角分明的,要粗糙硌手的,要坐下去能的——闻言手里的石头一声落了地。

    不叫了?

    不叫了。王二狗后人蹲在椅子旁边,像蹲在一只咽气的老狗旁边,我坐了七天,它叫了七天,现在……

    他伸手摸了摸椅面,漆锃亮的椅面已经被坐出一道人形,浅浅的,像胎记,像伤疤,像七百年该坐坐的——

    痕迹。

    让它歇歇。陆沉说。

    歇歇?

    对,歇歇。陆沉走过去,不是坐,是蹲,蹲在椅子旁边,像蹲在老狗旁边,椅子叫了七天,累了。锅补完叫了七天,累了。石头硌了七天,圆了。粥糊了七天,清了……

    都该歇歇了。

    ---

    歇法很简单。

    陆沉把椅子搬到灶房角落,和装旧锅碎片的木盒并排。不盖布,不罩罩,就那么放着,让灰尘落,让蛛网结,让阳光从窗缝漏进来,在椅面上慢慢移动——

    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像七百年的糊底,

    像老太太的呼噜。

    宗主,圆脸神话凑过来,椅子不坐,放着……浪费?

    不浪费。陆沉摇头,歇着不是浪费,是的另一种形式。椅子坐着叫,歇着……

    他顿了顿,伸手抚过椅面上那道人形痕迹,触感温润,像人的体温,像并蒂莲的微光,像七百年该握握的——

    余温。

    歇着,是。

    等什么?

    等下一个想坐的人。陆沉笑了,等下一个想晒太阳的人,等下一个想的人,等下一个……

    他看向苏媚儿,她正坐在新石头上,新石头还没坐热,棱角还硌手,她皱着眉,嘴角却弯着——

    等下一个,该坐坐的人。

    ---

    歇到第三天,椅子上落了只猫。

    不是合欢宗养的,是野猫,灰扑扑的,跳上椅面,蜷成一圈,尾巴盖住鼻子,呼噜呼噜睡。呼噜声不是椅子的,是另一种——

    该睡睡的叫。

    王二狗后人端着粥路过,看见猫,不敢惊,轻手轻脚绕开。陆沉却笑了,从锅里铲了一块锅巴,掰碎了,放在椅脚边。

    宗主,猫不吃锅巴。

    不吃就不吃,陆沉摆手,放着,是该放放

    猫果然没吃。

    但锅巴在椅脚边放了三天,被太阳晒,被风吹,被猫尾巴扫过——第四天,猫走了,锅巴还在,硬得像石头,硌手,粗糙,有棱角——

    像新石头。

    像旧椅子。

    像七百年的该干嘛干嘛。

    ---

    歇到第七天,椅子上结了张蛛网。

    不是普通的蛛网,是半透明的,像新叙事之树的叶子,像落果之地的露珠,像老太太没牙的嘴。蛛网从椅背织到椅面,从椅面织到椅脚,把整块锅巴裹进去,像裹一颗琥珀,像裹一滴糖渣,像裹七百年该放放的——

    等待。

    宗主,苏媚儿坐在新石头上,新石头已经坐热了,棱角磨圆了,她该换新的了,但她没换,椅子……要扫吗?

    不扫。

    蛛网呢?

    不扫。陆沉摇头,蛛网是椅子的。不叫,叫该等等。等猫,等锅巴,等蛛网,等下一个想坐的人……

    该坐坐的时候。

    苏媚儿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石头,石头已经坐热了,坐圆了,坐得不硌手了。她忽然站起来,把石头搬到椅子旁边,和旧锅碎片、旧椅子、旧锅巴、旧蛛网——

    并排。

    该歇歇了?陆沉问。

    该歇歇了。苏媚儿点头,石头坐热了,圆了,不硌了,该歇歇了。等下一个想的人。

    那你坐什么?

    坐椅子。

    陆沉愣了一秒。

    苏媚儿已经走过去,不是轻手轻脚,是大马金刀,一屁股坐下去——

    吱呀!

    椅子叫了。

    不是七前天那种的叹息,是真正的,像老人咳嗽,像蚊子哼哼,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口——

    像七百年前的第一声。

    宗主,苏媚儿坐在椅子上,眼眶有点红,椅子……还在叫。

    在叫。

    不是歇歇了吗?

    歇够了,陆沉笑了,该叫了。

    ---

    那天下午,陆沉把新石头搬到太阳最好的地方。

    晒着。

    旧石头在椅子旁边,歇着。

    新石头在太阳下,晒着。

    苏媚儿坐在椅子上,叫着。

    王二狗后人蹲在灶前,熬粥,糊着。

    圆脸神话端着清汤,喝着,没味儿。

    猫在墙头,看着,尾巴扫着。

    蛛网在椅脚,裹着锅巴,等着。

    一切该干嘛干嘛。

    一切的接力。

    一切人味儿的——

    歇与叫。

    ---

    夜里,陆沉在木盒上写下:

    第713章,叫累了,该让它歇歇。

    歇不是完。

    歇是等。

    等猫,等锅巴,等蛛网,等下一个想坐的人——

    该坐坐的时候。

    该叫叫的时候。

    该硌硌的时候。

    该糊糊的时候。

    该喝喝的时候。

    该睡睡的时候。

    该握握的时候。

    该换换的时候。

    该晒晒的时候。

    等——

    他顿了顿,看向苏媚儿,她正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王二狗后人——王二狗后人坐下去,椅子一声,像七百年前的第一声,像七百年后的——

    又一声。

    该让让的时候。

    苏媚儿笑了,接过笔,在字迹下面续写: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让让椅子。

    晒晒石头。

    等等蛛网。

    喂喂锅巴。

    疼后甜。

    叫后歇。

    歇后——

    该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