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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24章 发光的籽,该让它暗了

    籽发光到第七天,开始暗了。

    不是一下子暗的,是慢慢淡的。像油灯将尽,像炭火将熄,像七百年该发光发光终于发够了——

    该暗了。

    王二狗后人第一个发现。他每天熬粥前上楼看猫,猫还在睡,尾巴还盖住裂缝,但籽的光一天比一天弱,从淡金色褪成半透明,从半透明褪成——

    和裂缝一样的颜色。

    宗主!籽暗了!

    陆沉赶到时,苏媚儿已经在摸了。不是摸籽,是摸猫。猫的毛还是软的,呼噜还是暖的,但籽的光暗了,像七百年该摸摸的——

    又一下。

    让它暗。陆沉说。

    暗了不就没了?

    暗了不是没了。他蹲下去,像蹲在老狗旁边,像蹲在裂了的椅子旁边,像蹲在——

    旁边。

    他伸手,不是握籽,是握住了猫尾巴。猫尾巴很软,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像七百年该握握的——

    又一次。

    籽发光了,他说,发够了,该暗了。暗了不是没了,是的另一种样子。发光是的,暗了是的——

    在

    亮的时候,猫尾巴盖住,呼噜呼噜,是。

    暗的时候,猫尾巴还盖住,呼噜还呼噜,还是。

    亮和暗,都是的。

    ---

    暗到第三天,籽彻底看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和裂缝融为一体,和致自己的字迹融为一体,和的墨迹融为一体,和七百年的字屑融为一体——

    分不清是籽还是字,是光还是暗,是亮还是静。

    但猫还在睡。

    尾巴还盖住裂缝。

    呼噜还呼噜。

    宗主,王二狗后人蹲在阁楼门口,像蹲在老狗旁边,籽……没了?

    陆沉说。

    在哪?

    在陆沉笑了,籽暗了,和裂缝融为一体,和字融为一体,和猫尾巴融为一体,和呼噜融为一体——

    在裂缝里,字里,猫尾巴里,呼噜里。

    发光在暗了在

    在

    ---

    第七天夜里,陆沉梦见籽了。

    不是梦见籽发光,是梦见籽暗了。梦里他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荒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露珠,没有糖葫芦的甜,没有说错话的窘——

    只有。

    纯粹的。

    他惊醒时,枕头是干的。

    不是汗,不是泪,是。

    因为籽暗了,因为静了,因为七百年该发光发光终于发够了——

    该暗了。

    该静了。

    该睡了。

    ---

    天亮时,陆沉没上楼。

    苏媚儿也没上楼。

    他们坐在梯子旁边,石头旁边,太阳旁边,风旁边——

    让自己。

    让籽自己暗。

    让猫自己呼噜。

    让自己静。

    让自己睡。

    王二狗后人端来两碗清汤粥,没糊,米粒粒粒分明,汤是汤,米是米——

    但碗底沉着一颗籽。

    暗了的籽。

    和裂缝一个颜色的籽。

    宗主,王二狗后人挠头,这籽……怎么在粥里?

    籽在粥里,陆沉接过碗,没喝,就捧着,在在。籽暗了,从裂缝里滚出来,滚到楼梯上,滚到粥锅里,滚到碗里——

    在

    在,碗是,籽是,喝粥的人是——

    在

    苏媚儿也接过碗,捧着,没喝。

    她看着碗底的籽,暗了的籽,和裂缝一个颜色的籽——

    忽然笑了。

    宗主,她说,这籽……像不像我们?

    哪里像?

    暗了。陆沉笑了,发光的时候,是的。暗了的时候,是的。我们七百年,亮过,发光过,推门过,再开过,正在过,在过,息过,是过,是了过,不是了过,自己了过,算了过,该吃吃该喝喝过,晒过太阳收过被子补过锅听过叫翻过面收好看过放过让它自己待着想你了忘了飞了落了生根发芽开花谢了结籽裂过发光过——

    现在,暗了。

    暗了,是的。

    静了,是的。

    睡了,是的。

    醒了,是的。

    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不是循环,是。

    亮暗之间,静动之间,睡醒之间——

    在

    ---

    他们捧着碗,没喝。

    让粥自己凉。

    让籽自己沉。

    让自己。

    猫从阁楼下来了,不是跳,是走,一步一步,像老人,像七百年该走走的——

    又一次。

    它走到陆沉脚边,蜷成一圈,尾巴盖住他的脚背,呼噜呼噜睡。

    呼噜声不是想你了,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发光了,不是——

    是。

    纯粹的。

    陆沉低头看着猫,看着碗底的籽,看着清汤寡水的粥——

    忽然笑了。

    该喝了。他说。

    喝了?

    喝了。他捧起碗,一口喝干,米粒从齿缝滑过,籽从舌尖滚过,像七百年该喝喝的——

    又一次。

    籽什么味?

    没味。

    没味?

    没味就是的味。陆沉笑了,发光的籽是甜的,暗了的籽是没味的。甜是,没味也是——

    在的味。

    苏媚儿也喝了。

    她也笑了。

    确实没味。

    在

    在就够了。

    ---

    夜里,陆沉在碗底写下:

    第724章,发光的籽,该让它暗了。

    籽发光了,

    发够了,

    暗了。

    暗了不是没了,

    在静

    暗了的籽在裂缝里,

    致自己融为一体,

    致我融为一体——

    发着不发光的光。

    猫尾巴盖住暗了的籽,

    呼噜呼噜睡。

    想你了

    忘了

    飞了

    落了

    谢了

    结了

    裂了

    发光了

    暗了

    暗了的。

    静了的。

    睡了的。

    醒了又会亮的。

    亮暗之间,

    静动之间,

    睡醒之间——

    在

    苏媚儿笑了,接过笔,在碗沿续写: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发光了。

    暗了。

    静了。

    睡了。

    醒了。

    又亮了。

    又暗了。

    亮了暗了,

    在

    籽在粥里,

    粥在碗里,

    碗在手里,

    在里——

    在

    疼后甜。

    叫后歇。

    歇后翻。

    翻后收。

    收后看。

    看后放。

    放后让它自己待着。

    待着后想你了。

    想你了后忘了。

    忘了后飞了。

    飞了后落了。

    落后生了根。

    根后发了芽。

    芽后开了花。

    花后谢了。

    谢后结了籽。

    籽后裂了。

    裂后发光了。

    光后暗了。

    暗后静了。

    静后睡了。

    睡后醒了。

    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