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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30章 变了味儿,该让它回去了

    小满熬的粥传到第七天,来了一个怪人。

    不是修仙者,不是妖魔,是个老头,背驼得像口锅,手里拎着个布包,包里叮铃咣当响。他站在山门前,仰头看了合欢宗三个字半天,嘟囔:字还是那字,就是淡了。

    守山弟子要通报,他摆手:不用,我找小满。她……她熬的粥,有我当年的味儿。

    小满赶到时,老头正蹲在灶房前,用指甲刮锅底。刮下来的糊渣凑到鼻尖嗅,像狗嗅骨头,像猫嗅鱼,像七百年该嗅嗅的——

    又一次。

    您……小满端着一锅新熬的粥,清汤打底,糊底结壳,碎块嵌籽——她的标配。

    我姓王。老头没抬头,王二狗的后人。后人的后人。后人的后人的后人……算不清了。

    他抬起头,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比王二狗后人还多缺一颗:我尝过你熬的粥。

    尝过?

    对。不是在这里尝的,是在。他指了指布包,包里叮铃咣当响,我带了口锅来。我祖上祖上祖上的锅,叙事者还在的时候用的,熬了七百年,糊了七百年,补了七百年,叫累了七百年,歇够了七百年,翻够了七百年,收好看够了七百年,放回去让它自己待着七百年,想你了忘了飞了落了生根发芽开花谢了结籽裂了发光了暗了沉了底浮了面游了活了老了悬了化了传了变了——

    的锅。

    小满愣了。

    她看向自己的锅——新锅,锃亮,没补丁,没裂缝,没过。又看向老头的锅——黑黢黢的,补丁摞补丁,裂缝叠裂缝,像七百年该叠叠的——

    又一口。

    这锅……她声音发颤。

    这锅,该回去了。老头把布包往地上一放,锅滚出来,不是新锅的圆,是扁的,压扁的,像被什么重物压过,像七百年该压压的——

    又一次。

    我祖上祖上祖上,老头说,把这锅传下来,传了七百年,传到我手里。我熬了七十年,糊了七十年,补了七十年,叫累了七十年——

    现在,我老了。

    锅也老了。

    我想让它回去。

    该回去的地方。

    ---

    该回去的地方是灶房角落。

    不是小满的灶房,是陆沉的灶房。老头抱着锅,一步一步往上走,不是上楼,是走向那口装旧物的木盒——

    旧椅子在,旧石头在,旧棉被絮在,旧锅碎片在,旧致自己在,旧在——

    现在,旧锅也在。

    但不是碎片,是整口。扁的,压扁的,补丁摞补丁,裂缝叠裂缝——

    像回家。

    宗主,老头看向陆沉,陆沉还在晒太阳专属的椅子上坐着,新椅子,漆干了,不粘手了,这锅……放哪?

    在陆沉说。

    在

    他站起来,走向木盒,不是打开,是抚摸。盒盖上刻着七百年的字,致自己致我致旧椅子致新椅子致猫致籽致粥致锅巴致牙疼致味儿变了——

    像家谱,像地图,像七百年该摸摸的——

    又一次。

    打开。他说。

    木盒开了。

    旧椅子在,旧石头在,旧棉被絮在,旧锅碎片在——

    现在,旧锅也在。

    整口锅放进去,扁的,压扁的,补丁摞补丁,裂缝叠裂缝——

    和碎片挤在一起。

    像一家人,像七百年该挤挤的——

    又一次。

    盖上了?老头问。

    盖上了。陆沉合上盖子,不锁,不封,让它回去。回到里。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陆沉笑了,

    等什么?

    该出来的时候。

    ---

    老头没走。

    他在合欢宗住下了,住灶房旁边,每天教小满熬糊粥。不是教怎么熬,是教怎么。

    熬糊了,他说,铲下来,别扔,放回去。放锅里,放灶上,放角落里——

    让它回去。

    糊渣回去了,锅就了。

    在了,粥就了。

    在了,人就了。

    在了,味儿就了。

    在了,传就了。

    在了,变就了。

    在了,回去就了。

    在了,出来就了。

    在了,回去就了。

    来回之间,

    在

    小满懂了。

    又好像没懂。

    她熬了一锅新粥,清汤打底,糊底结壳,碎块嵌籽——但她的籽不是老籽,是新籽,自己结的,自己裂的,自己发光的,自己暗的——

    她的籽。

    她把籽放进老头的旧锅里。

    旧锅扁了,压扁了,补丁摞补丁,裂缝叠裂缝——

    但籽进去了。

    沉到锅底。

    浮到面。

    游了。

    活了。

    老了。

    悬了。

    化了。

    传了。

    变了。

    回去了。

    师父,她看向老头,籽……回去了。

    回去了。老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籽回去了,锅就了。锅了,味儿就了。味儿了,传就了。传了,变就了。变了,回去就了——

    在

    ---

    夜里,陆沉在木盒盖上写下:

    第730章,变了味儿,该让它回去了。

    小满熬的粥传到第七天,

    来了一个老头。

    姓王,

    王二狗的后人。

    后人的后人。

    后人的后人的后人。

    带了口锅来,

    扁的,

    压扁的,

    补丁摞补丁,

    裂缝叠裂缝——

    熬了七百年,

    糊了七百年,

    补了七百年,

    叫累了七百年,

    歇够了七百年,

    翻够了七百年,

    收好看够了七百年,

    放回去让它自己待着七百年,

    想你了忘了飞了落了生根发芽开花谢了结籽裂了发光了暗了沉了底浮了面游了活了老了悬了化了传了变了——

    的锅。

    老头说,

    锅该回去了。

    在

    该回去的地方。

    我打开了木盒,

    旧椅子在,

    旧石头在,

    旧棉被絮在,

    旧锅碎片在——

    现在,

    旧锅也在。

    整口锅放进去,

    扁的,

    压扁的,

    补丁摞补丁,

    裂缝叠裂缝——

    和碎片挤在一起。

    像一家人。

    盖上了。

    不锁,

    不封。

    让它回去。

    该出来的时候。

    苏媚儿笑了,接过笔,在木盒盖边缘续写: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回去。

    在

    该回去的地方。

    该出来的时候。

    出来了,

    再回去。

    回去了,

    再出来。

    来回之间,

    在

    疼后甜。

    叫后歇。

    歇后翻。

    翻后收。

    收后看。

    看后放。

    放后让它自己待着。

    待着后想你了。

    想你了后忘了。

    忘了后飞了。

    飞了后落了。

    落后生了根。

    根后发了芽。

    芽后开了花。

    花后谢了。

    谢后结了籽。

    籽后裂了。

    裂后发光了。

    光后暗了。

    暗后沉了。

    沉后底了。

    底后浮了。

    浮后游了。

    游后活了。

    活后老了。

    老后悬了。

    悬后化了。

    化后传了。

    传后变了。

    变后回去了。

    回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