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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36章 吐完了?那得让它长点记性

    合欢宗,藏经阁地下三层。

    这里平时锁着,钥匙在陆沉腰上挂着,苏媚儿偷了三次没偷成,柳如烟用雷法劈了半炷香劈不动,最后大长老出马——被陆沉用一壶假酒灌醉,醒来发现钥匙还在,就是裤腰带没了。

    宗主,您这防盗手段……大长老当时捂着裤子,老脸通红。

    防君子不防小人。陆沉把钥匙抛着玩,您老算半个君子,所以只防裤腰带。

    现在,地下三层挤满了人。

    陆沉盘坐在正中央,面前摆着那枚焦黑的令牌。令牌周围堆满了玉简、符纸、空白卷轴,还有一口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大缸——缸里泡着第七卷开篇要用的洗魂液,配方是小归自己吐出来的,说是能净化神魂杂质。

    开始吧。陆沉拍了拍令牌。

    令牌颤了颤,小归的声音有气无力:……真吐啊?

    不然呢?陆沉从旁边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第四卷退货售后,你吞了三百七十二件法器的器灵。第三卷众筹启动会,你吸了四千八百六十三道香火愿力。第二卷宇宙联邦——

    别念了!小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吐还不行吗!

    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幽光,像人打嗝似的,一抽一抽地往外冒东西。

    第一件吐出来的是把断剑,剑身上刻着第三舰队·镇远号的字样,落在地上一声,震得地面裂了道缝。陆沉捡起来掂了掂,扔给旁边候着的柳如烟:送去宇宙联邦遗址,找舰长的后人。

    柳如烟接过断剑,剑身上的锈迹蹭了她一手:宗主,都第二卷的事了,后人还在吗?

    陆沉头也不抬,那舰长死前用血契留了后手,后代身上有追踪印记。你拿着剑靠近,印记会发光。

    发光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们,陆沉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断剑上,合欢宗宗主陆沉,没忘。

    柳如烟愣了愣,没多问,收好断剑退了出去。

    令牌继续吐。

    第二件是个算盘,珠子全是人的牙齿,吐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股香火味儿。苏媚儿皱着眉用帕子包起来:众筹投资人的?

    陆沉嗑着瓜子,那老东西第三卷投了全部身家,指望靠香火愿力长生不老。结果愿力被你吸了,人没了,就剩这口算盘。

    送哪儿去?

    凡间,扬州城,城隍庙后面要饭的那个。陆沉吐掉瓜子皮,他孙子,现在天天跟城隍爷抢供品。你把算盘给他,告诉他爷爷的本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本金回不来了,利息我陆沉认。

    苏媚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算盘收好。

    令牌吐到第三件的时候,卡住了。

    那是个玉佩,巴掌大小,上面雕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玉佩卡在令牌出口,小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这个……

    吐出来。陆沉的声音很平。

    陆沉,这个真的……

    我让你吐出来。

    令牌剧烈一震,玉佩地一声被吐了出来,落在陆沉掌心。玉佩温润,还带着一丝体温似的暖意,像是刚被人握过。

    陆沉低头看着玉佩,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小姑娘。

    第四卷,炼气期,三年灵石。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她叫小满,满月的满。买玉佩是想给弟弟护身,结果自己先没了。

    地下三层安静得能听见水珠从石壁上滑落的声音。

    大长老站在角落里,胡子抖了抖,想说什么,被苏媚儿用眼神制止了。

    她师父呢?陆沉问。

    ……还在找。苏媚儿轻声道,第四卷之后,她师父就离开合欢宗了,说是要游历天下,找复活徒弟的办法。

    找到了吗?

    没。去年有人在北冥海见过,是个疯婆子,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羊角辫玉佩的小姑娘。

    陆沉把玉佩攥在手心,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小归在令牌里憋不住了,小声嘀咕:……你当时明明可以拦住的。

    什么?

    第四卷退货售后,那批法器里有我的残魂碎片,你早知道。小归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固执,你明明可以拦住不卖的,你明明可以——

    我可以什么?陆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是合欢宗宗主,不是菩萨。第四卷那会儿宗门账上剩多少灵石你不知道?不卖那批法器,全宗上下喝西北风?

    他把玉佩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小满的事,是我的债。不是你的。

    ……有区别吗?

    陆沉站起身,走到那口大缸前,低头看着缸里墨绿色的洗魂液,你的债,我让你吐出来,一笔一笔还。我的债……

    他伸手探入洗魂液,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的债,我自己记着。等第七卷完了,第八卷、第九卷,总有一天,我会还。

    小归没再说话。

    令牌安静得像块普通的石头。

    ---

    吐宝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夜里,最后一件东西从令牌里滚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裂成了蛛网,背面刻着二字。陆沉捡起来看了看,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你的。小归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的?

    第一卷,你在后山捡到我的时候,往我身上滴了滴血。小归顿了顿,那滴血里……有你的记忆。我吞了,一直没吐。

    陆沉翻过铜镜,蛛网般的裂痕里隐约映出些画面——

    后山的月光,破旧的玉简,一个少年蹲在地上,手指被玉简边缘割破,血滴上去的瞬间,玉简发出微光。

    ……这是我?

    第一卷的你。小归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那时候你还没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像个人机。

    陆沉:

    地下三层响起苏媚儿没憋住的笑声,大长老咳嗽了两声,柳如烟刚从外面送完断剑回来,一脸茫然:什么人机?

    没什么。陆沉把铜镜往袖子里一塞,小归,洗魂液还剩多少?

    ……半缸。

    跳进去。

    什么?!

    让你跳进去。陆沉指了指那口墨绿色的大缸,吐完了,该洗洗了。你身上还沾着六卷的怨气,不洗干净,第七卷怎么干活?

    令牌在原地僵了半晌,然后——

    扑通。

    令牌自己滚进了洗魂液里,溅起一片墨绿色的水花。

    小归的惨叫从缸底传来:陆沉!这玩意儿烫!!

    忍忍。陆沉重新坐回蒲团,抓起一把瓜子,第一卷我捡你的时候,你装死装得挺像。现在活了六卷,烫一烫怎么了?

    那是烫一烫吗!我神魂都要散了!

    散不了。陆沉嗑着瓜子,目光落在缸里翻滚的墨绿色液体上,洗魂液的配方是你自己吐的,有没有用你最清楚。

    缸里的惨叫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哼哼。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嗑瓜子。地下三层的其他人也陆续散了,柳如烟去送玉佩,苏媚儿去处理算盘,大长老回去找裤腰带——最后只剩下陆沉一个人,和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缸。

    陆沉。缸里的小归忽然开口,声音被洗魂液泡得有些发闷。

    你第一卷……为什么选合欢宗?

    瓜子壳停在半空。

    陆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缸里那团若隐若现的微光,忽然笑了:因为穷。

    ……啊?

    合欢宗是修仙界最穷的宗门,穷到连护山大阵都修不起。他把瓜子扔进嘴里,嚼了嚼,但穷也有穷的好处——没人惦记,没人管,我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所以你选了个最烂的摊子?

    最烂的摊子,才能盖最好的楼。陆沉站起身,走到缸边,低头看着里面那团被洗魂液泡得发白的光晕,小归,你知道我这六卷最得意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把你骗出去,不是让你认主,不是逼你吐东西。

    他伸手,在洗魂液表面轻轻一点,一圈涟漪荡开,映出六卷以来合欢宗的变迁——从第一卷破破烂烂的山门,到第二卷宇宙联邦的星舰,第三卷众筹启动会的人山人海,第四卷退货售后的焦头烂额,第五卷万界直播的弹幕刷屏,第六卷醉卧大道的星河倒悬。

    我最得意的,陆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这六卷下来,合欢宗还在。人还在,山门还在,那股子穷折腾的劲儿……还在。

    缸里的小归没说话。

    洗魂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墨绿色的液体渐渐变得清澈,那团光晕也从苍白变成了淡金色。

    陆沉。

    ……你确实不是人机。

    陆沉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在地下三层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

    废话。他转身往出口走,摆了摆手,人机不会记仇。我会。

    你去哪儿?

    睡觉。陆沉的声音从楼梯口飘回来,三天没合眼了。你慢慢泡,泡够了叫我。

    泡够了然后呢?

    然后?陆沉的脚步声停了停,然后第七卷正式开场。小归,洗白了的器灵,该干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三层重新安静下来。

    缸里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浮上水面,小归的声音自言自语似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干活就干活。

    反正债还完了,命还在。

    陆沉,你等着。

    ---

    第二天清晨,合欢宗山门处挂出了一块新牌子。

    牌子是柳如烟写的,字迹娟秀,内容却杀气腾腾——

    第七卷《让它吐出来》已完结。下一卷:《洗白了的玩意儿,该派上用场了》。

    山门下聚集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宗主这卷名……是不是越来越敷衍了?

    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

    至简个屁,我看就是懒。

    嘘——小点声,宗主说了,谁在评论区刷人机,让器灵去梦里唱大悲咒。

    器灵还会唱歌?

    不会,但宗主说读者不知道啊。

    人群后方,陆沉倚在一棵老槐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看着山门处的热闹,嘴角微微上扬。

    他腰间的令牌已经变了模样——焦黑褪尽,通体淡金,正面刻着,背面刻着。令牌微微发热,小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刚洗完魂的清爽:

    陆沉,下一卷真叫这名字?

    假的。陆沉把草茎吐掉,正式卷名我想好了。

    叫什么?

    陆沉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宗主大殿走去。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背上洒了一片斑驳。

    叫——他顿了顿,声音飘在晨风里,《吐完了,该让它长点记性》。

    令牌一僵。

    ……陆沉!

    开玩笑的。陆沉笑了,笑声清朗,正式卷名,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你他妈——

    别骂了,保存体力。陆沉推开大殿的门,第七卷才刚开始,你要吐的东西……还多着呢。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将清晨的阳光关在外面。

    令牌表面的淡金色闪了闪,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又像是……某种认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