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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39章 伴儿有了,该让它扛点事了

    万界裂缝,入口。

    见入口。

    见站在断崖边,风从裂缝里往上涌,带着股铁锈味,像是千万把刀在同时生锈。它低头往下看,裂缝深得看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幽光,像某种巨兽眨动的眼。

    柳如烟说。

    什么?

    跳下去。柳如烟的剑已经出鞘,剑身映着裂缝的幽光,泛着层青色的霜,万界裂缝没有路,只有跳。跳对了,落到三界交汇的缓冲带。跳错了……

    她顿了顿,剑尖往裂缝里一指。

    ……落到虚空乱流里,连渣都不剩。

    见咽了口唾沫。这具身体的喉咙干得发紧,像是塞了把沙子。它回头看了眼苏媚儿和大长老,俩人一个低头整理药箱,一个抬头看云,都没跟它对视的意思。

    ……你们跳过了?

    跳过。苏媚儿终于抬头,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第三卷众筹启动会后,宗主带我们来过一次。那时候……

    她没说完,但见看见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那里有道很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劈的。

    那时候怎么了?

    那时候宗主说,我们跳了。大长老接话,胡子被风吹得往脸上糊,结果他自己是被推下去的——苏丫头嫌他啰嗦,一脚踹的。

    见:

    别废话了。柳如烟已经站到断崖最边缘,衣摆被风吹得猎猎响,我先下,你们跟着。记住,下落的时候别睁眼,睁眼会看见……

    看见什么?

    柳如烟没回答,只是纵身一跃,身影瞬间被裂缝吞没。

    见站在原地,听着风声里隐约传来的、像是笑声又像是哭声的回响,忽然觉得怀里的鸭子手帕在发烫。

    走吧。苏媚儿拍拍它肩膀,宗主说了,你现在是,不是。小归可以躲,见得扛。

    她跟着跳下去,药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叮当作响。

    大长老系紧裤腰带,回头看了见一眼,老眼里有光闪了闪:小子,知道为什么宗主让你叫吗?

    ……为什么?

    见字拆开,是和。大长老咧嘴一笑,露出颗缺了的门牙,眼睛下面是个人,意思是人得用眼看,看了就得认。认了,就得扛。

    他也跳了,身影像片枯叶,打着旋儿消失在裂缝里。

    断崖上只剩见一个人。

    风更大了,铁锈味浓得呛人。它低头看着裂缝,那些幽光眨动的频率好像变快了,像是在等它,像是在笑它。

    扛就扛。

    它攥紧鸭子手帕,纵身一跃。

    ---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的久。

    见闭着眼睛,但黑暗里还是有画面在闪——第一卷后山的月光,第二卷黑洞的惨叫,第三卷老太太嘴里的苦血,第四卷小满攥着玉佩的手……那些画面像刀子,一刀一刀往神魂里刻。

    它想睁眼,但柳如烟说别睁。

    它想尖叫,但喉咙里的沙子堵得更紧了。

    然后,忽然——

    它砸在了什么东西上,软绵绵的,带着股草药味。

    ……苏师姐?

    是我。身下传来苏媚儿闷闷的声音,你砸我药箱上了。箱子里的续骨膏全洒了,值三百灵石,记你账上。

    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平地上。地面是软的,像沼泽,但踩上去不会陷,只是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个浅浅的脚印,脚印里渗出淡金色的光——是它的神魂碎片,这具身体在漏。

    别看了。柳如烟的剑横在它面前,剑身上沾着某种黑色的黏液,万界裂缝的地面会吸魂,走得越快,漏得越多。想活命,就慢点走。

    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印,淡金色的光在灰蒙蒙的地面上格外刺眼。它忽然明白为什么陆沉说上路了,总得有个伴儿——一个人走,漏光了都没人知道。

    去哪儿?它问。

    先找债主。大长老从包袱里掏出个罗盘,罗盘指针是根骨头,骨头尖上刻着个字,宗主给的,能感应怨气最重的地方。怨气越重,说明欠的债越多。

    罗盘指针转了三圈,指向西北方。

    柳如烟收剑,率先迈步。

    见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但每走一步,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往外抽。它低头看了眼,脚印里的淡金色越来越淡,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吸。

    苏师姐,它小声问,有没有止漏的丹药?

    苏媚儿头也不回,但吃了会昏睡三个时辰。万界裂缝里昏里昏睡,等于找死。睡,等于找死。

    那怎么办?

    扛着。苏媚儿终于回头,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和陆沉有时候很像,平静得让人窒息,宗主让你叫,不是让你叫。见着了,就得醒着。

    见没再说话,只是把鸭子手帕攥得更紧。

    ---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地面渐渐变硬。

    不是普通的硬,是像骨头被风干后的那种硬,踩上去会发出的轻响。见低头看,发现地面上嵌着东西——碎片,各种各样的碎片。有法器的残片,有玉简的碎块,还有……骨头。

    人的骨头,兽的骨头,分不清的骨头。

    第三舰队遗址。柳如烟忽然停下,剑尖指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石碑,镇远号的残骸,第二卷之后漂到这里的。

    见顺着剑尖看去,石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被风蚀得只剩半边:镇……远……号……第三……舰队……永……

    永什么?永存?永眠?还是……永不归?

    舰长的后人,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去年送来的断剑,就埋在这石碑下面。

    见愣了愣:你去年就来过?

    宗主让我来的。柳如烟蹲下身,用剑尖拨开石碑旁的碎石,露出个小小的土包,土包前插着那把断剑,剑身上的锈迹比一年前更深了,他说,断剑送到,话带到,就行。但……

    她顿了顿,手指抚过断剑的裂痕。

    但我没见到后人。遗址里只有这个土包,土包里只有……

    她没说完,但见看见了。土包旁边有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父之骨,子之冢。无后,无归。第三舰队,至此绝。

    见觉得喉咙里的沙子更粗了。

    它想起陆沉说送去宇宙联邦遗址,找舰长的后人,想起陆沉说告诉他们,合欢宗宗主陆沉,没忘。但现在,后人没了,遗址成了冢,那句话……说给谁听?

    柳师姐,它声音发哑,如果没人听,话还要带吗?

    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带。话不是带给活人的,是带给死人的。死人听了,活人才睡得着。

    她转身继续走,剑穗子晃着,背影挺直得像根标枪。

    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忽然觉得怀里的鸭子手帕在发烫——不是暖,是烫,像是有火在烧。

    苏媚儿在前面喊,走了!债主还在前面!

    见最后看了眼木牌,把第三舰队,至此绝七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转身跟上。

    ---

    罗盘指针越来越颤,骨头尖上的字开始渗血。

    怨气很重。大长老的脸色变了,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比第三舰队还重……这地方,不对劲。

    什么地方?

    众筹投资人的衣冠冢。大长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第三卷之后,那些人的尸骨被天罚劈成了灰,只剩衣冠。宗主当年立了冢,说等哪天……等哪天债还了,再来上柱香。

    见往前看,灰蒙蒙的地面上隆起一片土包,每个土包前都插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名字和数字——王富贵,投五百灵石李秀英,投全部身家张铁柱,投命一条……

    密密麻麻,像片枯死的树林。

    见走到一块木牌前,牌上刻着赵桂芳,投全部身家,求长生。它蹲下身,发现木牌旁边放着个东西——是那只算盘,珠子全是人的牙齿,第三卷众筹时小归吞下的那只。

    苏媚儿把它送来了,放在这里。

    赵桂芳……见喃喃道,就是那个老太太?替我扛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