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脉 第179章 水中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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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的鱼肚白慢慢铺展开,驱散了整夜盘踞的浓雾与寒意。清晨的风带着河水独有的湿凉,吹得岸边芦苇轻轻摇曳,夜里此起彼伏的诡异动静彻底平息,黄河水面看上去和寻常河段别无二致,唯有空气里那股混杂着淤泥与腥气的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众人简单收拾了帐篷与装备,啃了几口干粮垫肚子,一夜值守下来,每个人眼底都带着几分倦意,精神却半点不敢松懈。王沐阳将潜水装备一一检查妥当,防水面罩、呼吸管、护身配饰摆放整齐,动作麻利又沉稳。
“按照计划,我和占天先下水探查,清鸢、陈峰你们留守岸边,留意河面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王沐阳一边扣紧腰间绳扣,一边开口安排,“王硕留在后方接应,看好岸上物资,别靠近浅滩。”
王硕连忙点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昨夜水底那若隐若现的暗影和闷响,早已在他心里埋下忌惮。苏清鸢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沉沉望向河面,指尖始终虚捏着法诀,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气场:“水下暗流杂乱,水温偏低,你们千万小心,不要往河道深处走太远。”
“放心。”李占天应声,将几件贴身器物收好,与王沐阳对视一眼,两人踩着湿软的滩涂缓步走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小腿,直至腰腹。清晨的黄河水刺骨寒凉,不同于普通湖水的温润,水流裹挟着河底泥沙不断冲撞身体,力道绵密又顽固,稍不留意就会被带着偏移方向。二人调整好呼吸,戴好面罩,身形一沉,缓缓潜入浑浊的水下。
水下视野极差,厚重的泥沙悬浮在水中,视线最多只能延伸出两三米远。四周一片昏黄幽暗,光线从水面穿透下来,被层层水波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影影绰绰落在河床之上。耳边只剩下呼吸管平稳的气流声,以及水流穿梭过砂石、水草的细碎响动,隔绝了岸上所有声响,整个世界安静得令人心慌。
脚下河床凹凸不平,布满常年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坑洼与碎石,间或缠绕着腐败发黑的水草,触手湿滑黏腻。两人并肩向前摸索,刻意放缓速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片水域水流湍急,寻常鱼虾本就稀少,此刻放眼望去,更是连一尾小鱼都见不到,死寂的环境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往前游出数十米,河床之上渐渐出现了人为活动的痕迹。一截断裂的木桨斜插在淤泥里,桨身被河水浸泡得发胀发黑,边缘还留着深深的咬痕,裂痕狰狞,不像是外力撞击造成。不远处,散落着几片破碎的渔网,网绳早已腐朽断裂,网眼间缠着一缕缕乌黑的发丝,在水流中无声飘荡。
李占天伸手轻轻拨开渔网,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发丝黏着淤泥,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散落着几枚锈蚀严重的金属纽扣,样式是当地渔民常穿的粗布衣裳所有。不用多想,这些都是此前失踪人员留下的遗物。
二人顺着遗物散落的方向继续深潜,越往河道中心走,水流越发湍急,水下的温度也低了几分。就在这时,前方一片晃动的黑影闯入视野,不是昨夜那团庞大的轮廓,而是几道半浮半沉的躯体,随着水流缓缓起伏。
看清模样的瞬间,两人心头皆是一紧。
那是几具浸泡多日的躯体,全身被河水泡得浮肿发白,衣衫破烂不堪,四肢僵硬地垂落。皮肉在长期浸泡下泛着青灰,部分位置被水中硬物刮出深浅不一的伤口,周身缠绕着长长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它们没有主动游动的迹象,却也没有彻底沉入河底,就这般悬浮在半水之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此处。
是失踪的渔民,还有此前下水搜救的人员。
王沐阳微微蹙眉,抬手示意李占天止步。二人停在数米开外,没有贸然靠近。这些躯体失去了生命气息,却并未完全腐朽,周身萦绕着一股凝滞的湿气,周遭水流经过此处时,都会不自觉地绕开,仿佛连河水都在本能规避。
就在两人观察之际,其中一具躯体忽然猛地转动头颅,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白浑浊一片,没有半点神采。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朝着二人的方向缓缓抓来,动作迟缓,却透着一股令人背脊发寒的木讷。
紧接着,其余几具悬浮的躯体也相继有了动静。它们纷纷扭转身体,四肢僵硬地划动河水,朝着两人缓慢围拢而来。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脆响,隔着浑浊的水流都清晰可闻,在死寂的水下格外刺耳。
这是被河水异变之力影响,化作了在水中游荡的残躯。
李占天早有防备,抬手取出随身器物,指尖灵光一闪,一道微光在昏黄的水下骤然亮起。微光扩散开来,迎面扑来的阴冷湿气瞬间被阻隔在外。围拢而来的几具躯体动作明显一顿,似乎对这道光亮极为忌惮,前进的速度慢了不少,却依旧不肯退去,只是在原地来回徘徊,喉咙里发出沉闷模糊的嗬嗬声。
“只是被水中异气侵蚀,本能地攻击靠近的活物,并无自主神智。”李占天透过面罩看向身旁的王沐阳,抬手比划手势,示意不必硬拼,“清理出通路,我们继续往前查探,源头不在此处。”
王沐阳点头会意,二人配合着出手。没有激烈的缠斗,只是以器物散发的微光逼退这些游荡的躯体,将缠在它们身上的水草一一挑断。失去水草牵绊,又被微光持续压制,几具躯体渐渐失去行动力,慢慢朝着河床深处沉落下去。
解决掉眼前的阻碍,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继续朝着河道更深的位置潜去。越往下行,水下的暗流越发汹涌,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更沉、更冷的气息从河床下方传来。沿途又陆续发现不少生活杂物、破损船只碎片,全都是历年在这片水域失踪之人留下的痕迹,堆积在河床低洼处,触目惊心。
行至一处地势陡然下陷的区域,脚下的河床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之内水流翻涌,形成一道道小型水涡,不断卷动河底泥沙。而在沟壑边缘,水底的动静明显剧烈起来,隐约有大片黑影在沟壑深处来回窜动,体型远比刚才那些游荡残躯要庞大得多。
一股股冰冷的水流顺着沟壑涌来,裹着浓重的腥腐气味,直冲面门。
李占天抬手按住王沐阳的肩膀,示意对方停下。两人隐在一处巨大的礁石后方,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的沟壑。不用靠近也能感知到,整片水域的异动根源,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处水下沟壑之中。
水下视野有限,贸然闯入沟壑风险极大。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决定先折返上岸,将水下所见如实告知众人,再重新规划下一步行动。
转身顺着来路往回游,身后沟壑里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水流涌动得愈发激烈,低沉的震动声顺着水体传来,像是某种巨兽发出的不满低吼,在幽深的水下久久回荡。
一路逆流而上,两人很快浮出水面。刚探出头,便感受到岸上众人投来的目光。不等脚步站稳,苏清鸢已经快步走到水边,神色带着几分担忧:“水下情况如何?”
李占天抹掉脸上的河水,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沉声开口:“找到了失踪人员的残躯,都被水中异气影响,在水下游荡。真正的源头在前方一处水下沟壑里,沟壑深处有大型活物活动,暂时看不清具体模样。”
话音落下,岸边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麻烦,已经近在咫尺。
众人简单收拾了帐篷与装备,啃了几口干粮垫肚子,一夜值守下来,每个人眼底都带着几分倦意,精神却半点不敢松懈。王沐阳将潜水装备一一检查妥当,防水面罩、呼吸管、护身配饰摆放整齐,动作麻利又沉稳。
“按照计划,我和占天先下水探查,清鸢、陈峰你们留守岸边,留意河面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王沐阳一边扣紧腰间绳扣,一边开口安排,“王硕留在后方接应,看好岸上物资,别靠近浅滩。”
王硕连忙点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昨夜水底那若隐若现的暗影和闷响,早已在他心里埋下忌惮。苏清鸢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沉沉望向河面,指尖始终虚捏着法诀,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气场:“水下暗流杂乱,水温偏低,你们千万小心,不要往河道深处走太远。”
“放心。”李占天应声,将几件贴身器物收好,与王沐阳对视一眼,两人踩着湿软的滩涂缓步走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小腿,直至腰腹。清晨的黄河水刺骨寒凉,不同于普通湖水的温润,水流裹挟着河底泥沙不断冲撞身体,力道绵密又顽固,稍不留意就会被带着偏移方向。二人调整好呼吸,戴好面罩,身形一沉,缓缓潜入浑浊的水下。
水下视野极差,厚重的泥沙悬浮在水中,视线最多只能延伸出两三米远。四周一片昏黄幽暗,光线从水面穿透下来,被层层水波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影影绰绰落在河床之上。耳边只剩下呼吸管平稳的气流声,以及水流穿梭过砂石、水草的细碎响动,隔绝了岸上所有声响,整个世界安静得令人心慌。
脚下河床凹凸不平,布满常年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坑洼与碎石,间或缠绕着腐败发黑的水草,触手湿滑黏腻。两人并肩向前摸索,刻意放缓速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片水域水流湍急,寻常鱼虾本就稀少,此刻放眼望去,更是连一尾小鱼都见不到,死寂的环境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往前游出数十米,河床之上渐渐出现了人为活动的痕迹。一截断裂的木桨斜插在淤泥里,桨身被河水浸泡得发胀发黑,边缘还留着深深的咬痕,裂痕狰狞,不像是外力撞击造成。不远处,散落着几片破碎的渔网,网绳早已腐朽断裂,网眼间缠着一缕缕乌黑的发丝,在水流中无声飘荡。
李占天伸手轻轻拨开渔网,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发丝黏着淤泥,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散落着几枚锈蚀严重的金属纽扣,样式是当地渔民常穿的粗布衣裳所有。不用多想,这些都是此前失踪人员留下的遗物。
二人顺着遗物散落的方向继续深潜,越往河道中心走,水流越发湍急,水下的温度也低了几分。就在这时,前方一片晃动的黑影闯入视野,不是昨夜那团庞大的轮廓,而是几道半浮半沉的躯体,随着水流缓缓起伏。
看清模样的瞬间,两人心头皆是一紧。
那是几具浸泡多日的躯体,全身被河水泡得浮肿发白,衣衫破烂不堪,四肢僵硬地垂落。皮肉在长期浸泡下泛着青灰,部分位置被水中硬物刮出深浅不一的伤口,周身缠绕着长长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它们没有主动游动的迹象,却也没有彻底沉入河底,就这般悬浮在半水之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此处。
是失踪的渔民,还有此前下水搜救的人员。
王沐阳微微蹙眉,抬手示意李占天止步。二人停在数米开外,没有贸然靠近。这些躯体失去了生命气息,却并未完全腐朽,周身萦绕着一股凝滞的湿气,周遭水流经过此处时,都会不自觉地绕开,仿佛连河水都在本能规避。
就在两人观察之际,其中一具躯体忽然猛地转动头颅,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白浑浊一片,没有半点神采。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朝着二人的方向缓缓抓来,动作迟缓,却透着一股令人背脊发寒的木讷。
紧接着,其余几具悬浮的躯体也相继有了动静。它们纷纷扭转身体,四肢僵硬地划动河水,朝着两人缓慢围拢而来。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脆响,隔着浑浊的水流都清晰可闻,在死寂的水下格外刺耳。
这是被河水异变之力影响,化作了在水中游荡的残躯。
李占天早有防备,抬手取出随身器物,指尖灵光一闪,一道微光在昏黄的水下骤然亮起。微光扩散开来,迎面扑来的阴冷湿气瞬间被阻隔在外。围拢而来的几具躯体动作明显一顿,似乎对这道光亮极为忌惮,前进的速度慢了不少,却依旧不肯退去,只是在原地来回徘徊,喉咙里发出沉闷模糊的嗬嗬声。
“只是被水中异气侵蚀,本能地攻击靠近的活物,并无自主神智。”李占天透过面罩看向身旁的王沐阳,抬手比划手势,示意不必硬拼,“清理出通路,我们继续往前查探,源头不在此处。”
王沐阳点头会意,二人配合着出手。没有激烈的缠斗,只是以器物散发的微光逼退这些游荡的躯体,将缠在它们身上的水草一一挑断。失去水草牵绊,又被微光持续压制,几具躯体渐渐失去行动力,慢慢朝着河床深处沉落下去。
解决掉眼前的阻碍,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继续朝着河道更深的位置潜去。越往下行,水下的暗流越发汹涌,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更沉、更冷的气息从河床下方传来。沿途又陆续发现不少生活杂物、破损船只碎片,全都是历年在这片水域失踪之人留下的痕迹,堆积在河床低洼处,触目惊心。
行至一处地势陡然下陷的区域,脚下的河床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之内水流翻涌,形成一道道小型水涡,不断卷动河底泥沙。而在沟壑边缘,水底的动静明显剧烈起来,隐约有大片黑影在沟壑深处来回窜动,体型远比刚才那些游荡残躯要庞大得多。
一股股冰冷的水流顺着沟壑涌来,裹着浓重的腥腐气味,直冲面门。
李占天抬手按住王沐阳的肩膀,示意对方停下。两人隐在一处巨大的礁石后方,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的沟壑。不用靠近也能感知到,整片水域的异动根源,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处水下沟壑之中。
水下视野有限,贸然闯入沟壑风险极大。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决定先折返上岸,将水下所见如实告知众人,再重新规划下一步行动。
转身顺着来路往回游,身后沟壑里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水流涌动得愈发激烈,低沉的震动声顺着水体传来,像是某种巨兽发出的不满低吼,在幽深的水下久久回荡。
一路逆流而上,两人很快浮出水面。刚探出头,便感受到岸上众人投来的目光。不等脚步站稳,苏清鸢已经快步走到水边,神色带着几分担忧:“水下情况如何?”
李占天抹掉脸上的河水,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沉声开口:“找到了失踪人员的残躯,都被水中异气影响,在水下游荡。真正的源头在前方一处水下沟壑里,沟壑深处有大型活物活动,暂时看不清具体模样。”
话音落下,岸边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麻烦,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