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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脉 第180章 沟壑暗流

    两人趟着水回到滩涂,身上潜水服被河水浸透,表层凝着一层凉意。王沐阳随手扯下呼吸面罩,甩了甩发梢滴落的水珠,目光望向远处河面:“那片水下沟壑地势复杂,暗流交错,单凭我们两人贸然深入太过冒险,得先合计一套稳妥的法子。”

    众人围拢过来,王硕凑上前,脸上写满紧张:“听你们描述,那里面的东西个头不小?”

    “轮廓模糊,但动静极大,绝非普通水族。”李占天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从水底带上来的淤泥,泥土凉得刺骨,凑近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腥气,“沟壑四周的水流被它搅动得极乱,水下能见度比别处还要差,硬闯很容易被暗流裹挟。”

    苏清鸢站在河岸边缘,抬眼望向河道中央,眸光沉静:“水下那股异气大多聚在沟壑一带,方才你们下水时,我能明显察觉到气息起伏。对方一直蛰伏在深处,暂时没有主动冲上岸的意思,可一旦我们踏入它的地盘,必然会正面相撞。”

    陈峰摩挲着掌心的法器,思索片刻开口:“不如分两队行动。一队在岸边坐镇,紧盯河面动向,一旦发现异物上浮立刻示警;另一队全员结伴下水,相互照应着靠近沟壑,先探明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一致认同。一番简单商议后,最终定下分工:苏清鸢留守岸边,凭自身感知把控全局,同时留意水面变化;李占天、王沐阳、陈峰三人一同下水,王硕紧随其后,四人组队深入探查。

    王硕闻言脸微微一垮,却也知道自己躲不开,只能咬咬牙整理装备,嘴里小声嘀咕:“但愿里头的东西别长得太吓人……”

    四人重新检查好全套装备,护身物件贴身放妥,踩着湿滑滩涂再度走入黄河水中。有了上一次下水的经验,几人配合默契,依次沉入浑浊水底。

    依旧是昏暗的水下世界,破碎光斑在水中摇摇晃晃,耳边只剩气流声与水流穿行的轻响。四人呈三角阵型前行,彼此间距不远,既能相互掩护,又不会阻碍行动。沿途那些悬浮游荡的残躯已经彻底沉落河底,路面暂时清净,可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却随着不断靠近沟壑,一点点变得浓稠。

    行不多时,前方地势陡然下沉,那道巨大的水下沟壑赫然出现在眼前。沟壑纵深数丈,两侧岩壁被河水常年冲刷,光滑发亮,无数细碎泥沙顺着岩壁不断滑落,在沟底卷起团团浊雾。沟内水流疯狂奔涌,一道道旋转的水涡此起彼伏,力道强劲,连水中的水草都被扯得笔直。

    刚靠近沟壑边缘,一股远比别处更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冻得人四肢发麻。众人下意识放慢脚步,扶着外侧的礁石稳住身形,不敢再贸然向前。

    就在这时,沟壑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游动声,像是庞大的躯体摩擦着水底砂石,由远及近。浑浊的水雾之中,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显现,身躯宽硕,游动时带动整片沟内水流剧烈翻涌。

    众人屏住呼吸,借着微弱光线凝神细看。那东西通体覆着厚重青黑色硬甲,甲片层层叠叠,在幽暗水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划动河水,都会掀起不小的浪涌。头颅隐在水雾深处,只能隐约看见轮廓庞大,脖颈处褶皱皮肉随着动作缓缓蠕动。

    竟是一头体型超乎想象的巨龟。

    它行动算不上迅捷,姿态慢悠悠的,却自带一股厚重压迫感,庞大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沟壑。周身水流绕着它流转,那些凶险的水涡,竟都是它常年盘踞此处,无意识游动搅出来的。

    “是栖息在河底的老龟。”陈峰隔着面罩压低声音,用手势示意众人不必紧张,“看这甲片风化的程度,在这里生存的年头极久,并非主动害人的凶物。”

    李占天微微颔首,目光仔细打量。这头巨龟周身并没有侵蚀心智的异气,周身萦绕的只是水底经年累积的湿寒之气,之前那些游荡残躯、诡异动静,想来是有人贸然闯入它的领地,或是被沟内凶险暗流所害,并非这头巨龟主动出手伤人。

    巨龟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者,庞大的头颅缓缓抬起,一双半睁的眸子昏沉浑浊,没有暴戾凶光,只是带着几分被惊扰的慵懒与警惕。它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只是原地转了个圈,厚重龟甲撞在岩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响在沟壑里来回回荡。

    王沐阳观察片刻,抬手示意众人缓缓后退:“它只是守着自己的巢穴,没有恶意。我们别惊扰它,绕开这片区域,继续往沟壑深处查探。失踪案的根源,应当还在更里面。”

    几人小心翼翼贴着沟壑外侧岩壁挪动,尽量离巨龟远一些。青黑色的龟甲近在咫尺,能清晰看见甲面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纹,那是岁月与河水冲刷留下的痕迹。巨龟只是静静趴在原地,目送几人远去,再没有多余动作。

    绕过巨龟盘踞的区域,沟壑通道越发狭窄,两侧岩壁渐渐收拢,水下的腐腥气味却陡然加重。原本只是淡淡的异味,此刻变得浓郁呛人,混杂着河水的湿气,吸入肺中都觉得闷堵难受。

    水流也变得越发紊乱,时而有逆向水流猛地冲撞过来,力道十足,好几次都险些将众人冲得失去平衡。陈峰抬手祭出法器,微光在身前铺开一层屏障,挡住扑面而来的浊流与异味。

    又往前游出数十米,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形成一处天然的水下岩洞。岩洞空间宽阔,洞顶垂落着长短不一的石笋,被水浸泡得滑腻无比。而岩洞中央的空地上,散落着大量破碎船板、竹筐、渔民的衣物鞋帽,层层堆积,看得人心头一沉。

    这里显然是所有失踪者最终的落脚之处。

    可还没等众人仔细清点遗物,岩洞深处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摆尾声。水花翻涌的动静越来越大,一道修长矫健的黑影,正飞快地朝着众人直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