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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69章 双线触发

    傍晚时分,后室里只剩下短促的按键声,夹杂着设备风扇压低的低鸣。

    沈露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层层叠叠,冷白的光映在她镜片上,把脸上的表情衬得很淡。

    秦墨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分屏监控上。

    程漪靠在门框边,半边身子隐在百叶窗投下的阴影里。她没看屋里,视线一直盯着门外那条街,隔几秒就往窗缝外扫一眼。

    “诱饵放进去了。”沈露头也没回,“接口照着李斌截图里的旧结构搭的,路径、权限、目录名全都复刻。里头塞了几层记录点,谁碰、怎么碰,都会留下痕迹。”

    秦墨看着屏幕上静止的数据流。

    “多久能知道有没有人进来?”

    “看对方手法。”沈露把耳麦往上推了推,“搜关键词、翻目录、试下载,或者连错几次,都会出提醒。蜜罐挂在境外虚拟机上,前面又转了几道壳,不好顺着摸回来。除非对面手里的人够硬。”

    “够硬也得来。”秦墨说。

    程漪这时抬起头,目光从窗缝收回。

    “斜对面,报刊亭旁边,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江A牌,尾号三七。”她声音压得很低,“刚开始我以为是路过,后来一直没动。”

    秦墨走到窗边,抬手拨开百叶窗一条细缝。

    街对面的车很普通,深色车窗,车头正对着诊所,距离不算近。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到驾驶位那侧偶尔亮一下的手机屏幕。

    “几个人?”

    “我只看见一个。戴帽子,身形中等,没下车,也没往这边看得太明显。”

    秦墨合上百叶窗。

    “记车牌和停车时间。别盯太死,正常走动。真要看我们,先别给他递反应。”

    程漪点了下头,重新靠回门边。她顺手拿起一本翻旧了的医学杂志,低头翻页,眼角余光却还挂着窗外。

    沈露的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红色提示框弹出来,发出一声轻响。

    她身子前倾,手指飞快敲击,将新窗口拉大。

    “来了。”

    秦墨已经绕到她身后,目光钉在日志滚动区。那串访问记录很短,经过跳板,经过代理,出口节点被包了两层,但依然能看出端倪。

    “出口特征,和昨天摸到的那条备用线路一样。”沈露手指不停,“目标很明确,直奔诱饵文件。先扫了三次路径,再试下载。”

    “成了没有?”

    “没有。”沈露调出另一页分析图,“我给的是假包。对方拿到后没断,继续扫同一目录里别的虚拟文件,扫了两分钟才停。”

    程漪放下杂志。

    “这么急?”

    “急得有点过头。”沈露盯着屏幕,“不像随手查。更像在确认一个东西是不是还在,或者被人碰过没有。”

    后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许念薇走了进来。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得发白,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秦墨看了她一眼,没催。

    许念薇走到桌边停下,先吸了口气,才开口:“我爸说他会处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听到些风声,担心集团旧系统的历史数据,尤其是二零一七年前后的备份。”她语速不快,字句咬得很紧,“他先问我消息从哪来。我说是朋友提醒的。”

    沈露暂时停了手,屏幕上的日志还在往下刷。

    “他没追问。”许念薇继续说,“但语气很严。他说内部这几天有些不必要的紧张,会让人去核查权限,加固数据管理。然后又让我最近少来诊所,说这里不相干,让我注意安全。”

    秦墨没说话,只看着她。

    许念薇攥着手机的手松了一点,又收紧。

    “我问他,二零一七年第一季度的仓库门禁日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他沉默了挺久,才说那时候有些项目交接,是我妈在跟。数据的事,他会查。”

    后室里静下来。

    “你妈负责的项目。”秦墨重复了一遍。

    “对。我还想问,他直接打断了,说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安全。让我别卷太深。”许念薇停了停,“他说完就挂了,拿会议当理由。”

    秦墨的视线落回沈露的屏幕。

    红色提示框还挂着,时间停在十一分钟前。那会儿,正好是许念薇接通电话的时候。

    “你打了多久?”

    “大概七八分钟。”

    秦墨转向沈露。

    “蜜罐什么时候被碰的?”

    沈露直接调出时间线。

    “四分多钟。误差不到一分钟。”

    程漪从门边站直了些,视线重新落回街面。

    “那辆面包车,是在许小姐讲电话的时候走的。我听见它打火,转出去的时候,刚好和这边差不多。”

    空气像一下子收紧了。

    沈露推了下眼镜,语速恢复利落。

    “如果对面在许氏内部有能实时看见东西的人,或者听到电话里的关键词,他们立刻启动核查,时间对得上。‘二零一七年’、‘备份’、‘安全’。这种词一出来,动作就会快。”

    秦墨没接这个判断,语气却冷了些。

    “快得太顺了。”

    许念薇抿着唇。

    “你怀疑我爸电话被听了,或者他身边有人。”

    “都可能。”秦墨说,“你爸提到‘不必要的紧张’,说明那边已经有人在催清理。清理的进度、谁在盯这件事、谁先碰了哪些内容,如果有人往外递,外头一听见你提起二零一七年,马上就会知道有人开始往那条路上摸。”

    他走到白板前,拿着笔停了片刻,才在空白处画了两个圈,中间拉了一条线。

    “一个在许氏里面,一个在智讯科技那边。”他说,“线已经搭起来了。”

    沈露点开另一份比对结果,鼠标停在一组细节上。

    “还有件事。对方这次试下载时,对一个淘汰很久的老式协议做了错误握手。这个毛病,我在李斌那张截图对应的访问痕迹里也见过。”

    “毛刺?”程漪问。

    “对。习惯性的小错。”沈露说,“工具旧,路径老,配置上总有漏。人会改伪装,手上的习惯改不了。”

    秦墨把笔放下,转头看向许念薇。

    “你爸让你离诊所远点,不只是怕你惹上麻烦。这里也在他的视线里。”

    许念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没明说。但听得出来,不只是猜。”

    “面包车走的时间,和蜜罐触发的时间几乎压在一起。”程漪补了一句,“如果那辆车是盯梢的,他们撤得很快。收到消息,确认情况,立刻走人,动作很熟。”

    “一条线上的人,反应链挺短。”秦墨说,“我们碰到的不是一个散点,是一整套会预警的东西。”

    没人接话。

    许念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沈露盯着访问日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程漪朝窗外看了一眼,那辆车已经不见了,街角空着,只有路灯慢慢亮起来。

    “接下来怎么走?”许念薇问。

    秦墨拉开椅子坐下,先看了眼沈露。

    “把这次访问的技术痕迹拆出来,和前面那几次做交叉。时间点、工具、错误类型,能串多少串多少。”

    沈露应了一声。

    “我把目录行为和出口特征都拉出来,再跑一遍对照。”

    “程漪,盯紧门外。车、行人、停得太久的手机、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热点,都记下来。”

    “明白。”

    秦墨看向许念薇。

    “你先别直接去逼你爸。他已经有动作了,我们等他那边先动。你可以从别的地方碰二零一七年那条线,找你妈以前接触过的人,找当年的合作方,别从许氏内部系统进去。”

    许念薇想了想,点头。

    “我妈以前有个助理,后来调去分公司了,关系还在。我试着联系她。”

    “电话里别说太细。约见面,选人多的地方。”

    “知道。”

    秦墨把电脑转过来,打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输入“智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页面跳出来,基础信息一行一行往下滑。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注册地址,都是公开能看到的东西。

    他直接点进“股东及出资信息”。

    列表慢慢展开。股东不算少,自然人和企业法人混在一起,持股比例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四十不等。

    秦墨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

    到第四行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那几个字落进眼里,他没立刻挪开。

    这个名字,他见过。

    不是最近。时间更早,早到他一时抓不准是哪一次。像有人把一张旧纸从记忆最下面抽出来,纸边已经发黄,字却还在。

    许念薇注意到他的停顿,走过来半步。

    “怎么了?”

    秦墨没有马上回答,只把页面点开,进了这个股东的详细资料。公开信息不多,能看到的东西都很薄。

    “这个人,”他低声说,“我好像在哪见过。”

    沈露转过头。

    “要我拉关系吗?”

    “先等等。”

    秦墨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随后把页面关掉。他重新打开搜索框,把这个名字和“医疗”“投资”“科技”几个词一起输入。

    跳出来的结果不少,大多是同名同姓的无关记录。他删掉一半条件,再搜了一次,这回结果少了很多。

    其中一条,是半年前本地财经新闻的一篇短稿。说的是一个小型医疗器械展会,赞助商名单列在最后。名单里有“智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后面跟着联系人。

    就是这个名字。

    秦墨盯着那条摘要,没立刻动。

    更早一点的画面突然闪出来。

    是他还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那天他站在行政楼等带教老师,顺手看了眼墙上的宣传栏。上面贴着合作单位、捐赠方、技术支持企业的介绍,字多,排得密,他当时只扫过一遍。

    那个名字,好像就在里面。

    秦墨睁开眼,再看向屏幕上的联系人姓名。

    如果真是在医院合作名单里出现过的人,现在却挂在智讯科技这家公司下面,事情就不会只是一个技术服务商那么简单。

    天色一点点往下沉。前厅那盏白灯提前亮了,诊所外的街道慢慢暗下去,玻璃上开始映出屋里人的影子。

    等秦墨把最后一页年报翻出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后室只剩屏幕和台灯投下来的冷光。

    他翻看着“智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公开年报和股权结构图,那个反复出现、持股比例不高却名字眼熟的股东,让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