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114章 继续追证
秦墨接通电话时,首先听到的是码头那边的风声。
风从听筒里灌进来,还夹杂着救护车忽高忽低的警笛声,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被铁皮棚割碎。那头没人开口,只有一声压得很低的喘息,旁边很快有人喊:“别乱动,抬担架。”
秦墨停在路边,指腹扣紧手机边缘:“老方?”
电话里沉了半秒。
警笛声越来越近,又被车门合上的闷响截断。方海涛的声音挤了进来,嗓子沙哑得像是刚被烟熏过。沈露昨晚提到的码头消息,就是从他这条线递过来的。
“人没死,嘴还硬。”方海涛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别往散货车那边钻,听见没有?”
秦墨盯着街对面那辆缓缓滑过的黑车,沉默了两秒。
“他带的东西呢?”秦墨问。
方海涛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药材不在他身上。我没看见货,只听他们喊过一句龙血藤,真假还不敢确定。封黑蟾密函也不完整,他只攥着半截油纸,手紧得掰都掰不开。你现在过来,人也未必能让你见着。”
救护车门又响了一声。
方海涛喘了口气说:“先把你手上那张纸落实了。码头这边我盯着,救护车往北走,有变化我给你打电话。秦墨,可别两头都搞砸了。”
通话切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程漪的消息弹了出来:协作窗口状态变更,诊所终端可挂接,临时权限二十分钟。沈露已到资料室。
秦墨抬头望向远处的路口。夜风卷着塑料袋贴墙翻滚,救护车的警笛声已经听不见了,可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却冷得刺眼。
二十分钟。
他没有再往码头方向去,转身拦下一辆车。
诊所后门的灯只亮了一半。
资料室在一楼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秦墨推门进去时,沈露正弯腰从铁柜底层拖出旧档案袋,袖口蹭了一片灰。程漪坐在靠墙的小桌前,笔记本屏幕亮得刺眼,旁边摆着扫码器、读卡器和一台临时接入的旧式打印机。
“你还知道回来。”沈露头也没抬,手上翻着档案袋,“我以为你真去码头吹风了。”
秦墨关上门,反锁好,把手机放到桌上说:“码头那边的伤员被救护车带走了,老方跟着呢。他带的东西不在身上。窗口只有二十分钟。”
沈露的手指顿了一下。
档案袋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
“他的话一向省斤两。”沈露把档案袋拍在桌上,灰尘扬起,她偏头避开,“没死就先当还能喘气。你这边窗口只给二十分钟,喘不过来的恐怕是咱们。”
程漪盯着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还剩十八分四十秒。旧接口响应很慢,别一次塞太多文件。”
秦墨走到桌边,将医院回执、档案局回执和递交清单依次摊开。
资料室里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着打印机加热时散出的塑料焦糊味。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几张薄纸割成明暗不一的窄条。
秦墨拿起医院回执,对着台灯查看水印。
纸面右下角的二维码边缘有轻微毛刺,这是医院值班窗口打印机热辊老化留下的痕迹,压痕很浅。回执编号与档案局留下的流水号对得上,时间戳差了九分钟,刚好卡在两个窗口系统切换的间隔期。
他把纸递给程漪:“先验这张。”
程漪接过去,放入扫描台。扫码器“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校验串。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说话。
沈露凑过去:“别跟我来这套,绿还是红?”
“绿。”程漪呼出一口气说,“但有提示。医院回执是真的,授权链末端还没闭合,系统要求补诊所端见证。”
沈露转头看向秦墨:“见证怎么补?”
秦墨已经翻开诊所自己的登记本。
登记本的封皮磨得发白,内页是普通横格纸,前几页夹着老旧处方笺。秦墨没有急着写字,先找到上次接触pt - 2018 - d097残件时留下的内部交接记录。纸页中间压着一枚小小的骑缝章,章油偏淡,边缘还有缺口。
“用诊所端留痕补。”秦墨说,“不替旧院区下结论,只证明这份残件从哪里来、谁接触过、现在由谁保管。”
沈露把椅子往后一勾,坐下:“这话听着绕,但能用就行。你说,我写。”
“别手写。”程漪立刻抬头说,“手写件还要二次影像识别,接口容易卡。用模板,我这边抓到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
页面上是一张灰白色表单,栏目不多,每一项都卡得很死:残件编号、接触人、保管地点、见证时间、附件状态。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提示见证声明不得替代原始病案完整性认定。
沈露看了两眼,啧了一声:“这系统可真是谨慎,生怕自己多担半点儿责任。”
秦墨没有接话,目光停在“附件状态”那一栏。
上一章档案员提醒过,护理记录残页在页码7和9之间可能缺了第8页。现在表单要求填写附件状态,写‘完整’,后续会被反咬一口;写‘不完整’,协作窗口可能会直接退件。
程漪也看见了,手指停在键盘上:“这一项不能空。”
资料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走得很轻,每一声滴答都像在催人落笔。
沈露拿起那几页复印残件,翻到页码位置。她没有乱碰,只用指节压住纸边说:“写‘现存页码连续性待核’,行不行?不说完整,也不把缺页写死。”
程漪皱着眉说:“这么口语化,系统可能不认可。”
秦墨看着表单下方的提示,又回想了一遍档案局回执上的退件原因。
协作单位授权未闭环,暂缓调阅。
问题卡在链条上。今晚要补的是经手路径,不能替那一页下结论。
“填‘现存残页已见证,页间备注待原库调阅核对’。”秦墨说,“把判断留给原库。”
程漪敲完后停了一下说:“系统认了。‘待原库核对’在词库里。”
沈露把登记本推到秦墨面前:“那你签。”
秦墨拿起笔。
笔尖落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方海涛的新消息。救护车、码头、龙血藤,暂时都只剩下一条追不到底的线。
他把视线收回来,在诊所端见证人一栏签下名字。
笔画不快,压得很稳。
程漪将签名页扫描上传。旧打印机咔咔响了两下,突然卡住了。
沈露伸手拍了一下机身说:“祖宗,今晚别犯病。”
打印机抖了抖,吐出半张纸。
程漪赶紧扶住纸边说:“别拽,热辊会偏。”
沈露缩回手,低声嘀咕:“机器也欺负人。”
秦墨接住吐出来的纸,等最后一截完全出来后,才翻到背面查看防伪底纹。底纹完整,诊所端见证号已经生成,但状态栏仍是灰色:待挂接。
“还剩多少时间?”他问。
“十一分二十秒。”程漪把读卡器推过来说,“需要用你那张临时授权卡。插卡后不能拔,中途掉线就得明天重新排。”
秦墨取出卡。
卡面很旧,边缘有几道划痕。插入读卡器时,屏幕闪了一下,弹出身份确认框。程漪将医院回执、档案局回执、诊所见证号依次拖进挂接栏,三个文件图标排成一列。
第一枚落下去,系统开始转圈。
第二枚落下去,风扇声音突然变大。
第三枚落下去时,屏幕卡住不动了。
沈露盯着那个旋转的小圆圈,眼神越来越冷:“它最好是在想事,别是在装死。”
程漪没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说:“服务器响应在超时边缘。不能刷新,一刷新就丢令牌。”
“那就等。”秦墨说。
等待比行动更让人煎熬。
资料室外的走廊灯忽明忽暗,电流声从吊顶里传下来。沈露把散开的档案袋重新排好,按时间顺序压在桌角。程漪盯着屏幕,眼睛有些发红。秦墨站在读卡器旁,右手虚按着授权卡,防止它松动。
手机震了一下。
秦墨没有立刻去拿。等屏幕上的小圆圈转完一圈,他才用左手点开。
方海涛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在救护车外匆忙拍的。担架车轮压过湿地,地上有一小片暗色血迹。照片角落里露出半截油纸,边缘焦黑,被一只戴医用手套的手压着。
下面还有一句文字:人进急诊了,醒不了。油纸上有“旧院”两个字,剩下的被血糊住了。
秦墨看了两秒,把照片转给沈露和程漪。
沈露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说:“又是旧院?”
程漪抬起头,声音轻了些说:“那更不能掉线。”
屏幕在这时跳了一下。
灰色状态栏变成蓝色。
诊所端见证已接收。
协作终端挂接中。
程漪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指甲抵在掌心。沈露也不说话了,只盯着那行字。
秦墨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目光回到屏幕。
挂接进度走得很慢。百分之一、百分之二,像有人在背后一点点推。资料室里没人催促,连沈露都把呼吸放轻了。旧打印机冷却后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某个齿轮终于归位。
进度走到百分之七十六时,窗口弹出提示:需补正式编号。
程漪立刻看向秦墨说:“就是沈露刚才从档案局带回来的那张。”
沈露已经从文件夹里抽出递交清单,指尖按住右上角说:“这儿。别输错,错一位今晚全白搭。”
秦墨接过清单,念出编号。
程漪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进去,每敲三位就停一下,让秦墨核对。沈露站在她身后,嘴上没催,手指却一直压着清单边角,把纸压得平平整整。
最后一位输入完,程漪按下确认。
屏幕白了一瞬。
三个人都没动。
下一秒,蓝色状态栏跳成绿色。
协作挂接完成。
首个调阅申请已提交。
正式编号生成:pt - 2018 - d097。
程漪靠回椅背,肩膀终于松下去,声音有点哑:“落上了。”
沈露拿起清单,对着灯看了一眼新打印出的编号回执,嘴角扯了扯说:“这回谁再说没闭环,我把这张纸塞他茶杯底下垫桌脚。”
终端右下角又弹出一条确认回执。
行政代理人确认:诊所端协作权限已启用,当晚有效。
程漪立刻截屏,又把确认回执打印出来说:“权限也落了。今晚这一步,系统里有痕。”
秦墨没有笑。
他拿起刚打印出的正式编号回执。纸还是热的,边缘微微卷起,绿色状态章压在右下角,墨色干净,没有拖影。医院、档案局、诊所三端的编号并排落在同一张纸上,终于被同一条线穿住。
调阅回包还没到,柜门至少有了一把能递上去的钥匙。
秦墨将回执折好,放进内袋,和之前那张被体温捂软的旧回执叠在一起。两张纸贴合时,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海涛这次连发两条消息:伤员被转走了。急诊登记没留真名,担架上的油纸也不见了。
秦墨的指尖停在口袋外。
沈露看见他的表情,刚松下去的眉头又皱起来说:“码头那边?”
资料室里的绿灯还亮着,屏幕上“首个调阅申请已提交”几个字稳稳停在那里。旁边那张行政代理确认回执刚吐出来,纸口还带着热气。
秦墨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打印机旁那张新鲜出炉的回执。
窗外的风声压过走廊里的电流声,像有人在门外低低吹了一口冷气。秦墨伸手按住内袋,确认正式编号还在,才低声说:“先等调阅回包。”
话音刚落,后门方向传来三下很轻的敲击。
沈露立刻按住文件袋,程漪的手也停在键盘上。秦墨拉开资料室门,走廊尽头已经没人,只剩门缝下被推入一只硬信封。
信封是深色的,边角压得平直,封口处有一道烫金纹。秦墨没有直接拆,先用手机拍下位置和时间,又让沈露把门口监控标记出来。
“送东西的人没进楼。”程漪盯着另一块屏幕说,“帽檐压得很低,只拍到手。”
秦墨戴上手套,捏住信封边缘。指尖隔着乳胶碰到里面那张硬卡,烫金纹路有细微凸起,像一截冷硬的脉搏。
他抽出请柬。
黑底金字,内页只写了一行:
“下月拍卖会有你要的龙血藤,带足诚意。”
风从听筒里灌进来,还夹杂着救护车忽高忽低的警笛声,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被铁皮棚割碎。那头没人开口,只有一声压得很低的喘息,旁边很快有人喊:“别乱动,抬担架。”
秦墨停在路边,指腹扣紧手机边缘:“老方?”
电话里沉了半秒。
警笛声越来越近,又被车门合上的闷响截断。方海涛的声音挤了进来,嗓子沙哑得像是刚被烟熏过。沈露昨晚提到的码头消息,就是从他这条线递过来的。
“人没死,嘴还硬。”方海涛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别往散货车那边钻,听见没有?”
秦墨盯着街对面那辆缓缓滑过的黑车,沉默了两秒。
“他带的东西呢?”秦墨问。
方海涛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药材不在他身上。我没看见货,只听他们喊过一句龙血藤,真假还不敢确定。封黑蟾密函也不完整,他只攥着半截油纸,手紧得掰都掰不开。你现在过来,人也未必能让你见着。”
救护车门又响了一声。
方海涛喘了口气说:“先把你手上那张纸落实了。码头这边我盯着,救护车往北走,有变化我给你打电话。秦墨,可别两头都搞砸了。”
通话切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程漪的消息弹了出来:协作窗口状态变更,诊所终端可挂接,临时权限二十分钟。沈露已到资料室。
秦墨抬头望向远处的路口。夜风卷着塑料袋贴墙翻滚,救护车的警笛声已经听不见了,可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却冷得刺眼。
二十分钟。
他没有再往码头方向去,转身拦下一辆车。
诊所后门的灯只亮了一半。
资料室在一楼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秦墨推门进去时,沈露正弯腰从铁柜底层拖出旧档案袋,袖口蹭了一片灰。程漪坐在靠墙的小桌前,笔记本屏幕亮得刺眼,旁边摆着扫码器、读卡器和一台临时接入的旧式打印机。
“你还知道回来。”沈露头也没抬,手上翻着档案袋,“我以为你真去码头吹风了。”
秦墨关上门,反锁好,把手机放到桌上说:“码头那边的伤员被救护车带走了,老方跟着呢。他带的东西不在身上。窗口只有二十分钟。”
沈露的手指顿了一下。
档案袋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
“他的话一向省斤两。”沈露把档案袋拍在桌上,灰尘扬起,她偏头避开,“没死就先当还能喘气。你这边窗口只给二十分钟,喘不过来的恐怕是咱们。”
程漪盯着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还剩十八分四十秒。旧接口响应很慢,别一次塞太多文件。”
秦墨走到桌边,将医院回执、档案局回执和递交清单依次摊开。
资料室里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着打印机加热时散出的塑料焦糊味。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几张薄纸割成明暗不一的窄条。
秦墨拿起医院回执,对着台灯查看水印。
纸面右下角的二维码边缘有轻微毛刺,这是医院值班窗口打印机热辊老化留下的痕迹,压痕很浅。回执编号与档案局留下的流水号对得上,时间戳差了九分钟,刚好卡在两个窗口系统切换的间隔期。
他把纸递给程漪:“先验这张。”
程漪接过去,放入扫描台。扫码器“滴”的一声,屏幕上跳出校验串。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说话。
沈露凑过去:“别跟我来这套,绿还是红?”
“绿。”程漪呼出一口气说,“但有提示。医院回执是真的,授权链末端还没闭合,系统要求补诊所端见证。”
沈露转头看向秦墨:“见证怎么补?”
秦墨已经翻开诊所自己的登记本。
登记本的封皮磨得发白,内页是普通横格纸,前几页夹着老旧处方笺。秦墨没有急着写字,先找到上次接触pt - 2018 - d097残件时留下的内部交接记录。纸页中间压着一枚小小的骑缝章,章油偏淡,边缘还有缺口。
“用诊所端留痕补。”秦墨说,“不替旧院区下结论,只证明这份残件从哪里来、谁接触过、现在由谁保管。”
沈露把椅子往后一勾,坐下:“这话听着绕,但能用就行。你说,我写。”
“别手写。”程漪立刻抬头说,“手写件还要二次影像识别,接口容易卡。用模板,我这边抓到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
页面上是一张灰白色表单,栏目不多,每一项都卡得很死:残件编号、接触人、保管地点、见证时间、附件状态。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提示见证声明不得替代原始病案完整性认定。
沈露看了两眼,啧了一声:“这系统可真是谨慎,生怕自己多担半点儿责任。”
秦墨没有接话,目光停在“附件状态”那一栏。
上一章档案员提醒过,护理记录残页在页码7和9之间可能缺了第8页。现在表单要求填写附件状态,写‘完整’,后续会被反咬一口;写‘不完整’,协作窗口可能会直接退件。
程漪也看见了,手指停在键盘上:“这一项不能空。”
资料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走得很轻,每一声滴答都像在催人落笔。
沈露拿起那几页复印残件,翻到页码位置。她没有乱碰,只用指节压住纸边说:“写‘现存页码连续性待核’,行不行?不说完整,也不把缺页写死。”
程漪皱着眉说:“这么口语化,系统可能不认可。”
秦墨看着表单下方的提示,又回想了一遍档案局回执上的退件原因。
协作单位授权未闭环,暂缓调阅。
问题卡在链条上。今晚要补的是经手路径,不能替那一页下结论。
“填‘现存残页已见证,页间备注待原库调阅核对’。”秦墨说,“把判断留给原库。”
程漪敲完后停了一下说:“系统认了。‘待原库核对’在词库里。”
沈露把登记本推到秦墨面前:“那你签。”
秦墨拿起笔。
笔尖落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方海涛的新消息。救护车、码头、龙血藤,暂时都只剩下一条追不到底的线。
他把视线收回来,在诊所端见证人一栏签下名字。
笔画不快,压得很稳。
程漪将签名页扫描上传。旧打印机咔咔响了两下,突然卡住了。
沈露伸手拍了一下机身说:“祖宗,今晚别犯病。”
打印机抖了抖,吐出半张纸。
程漪赶紧扶住纸边说:“别拽,热辊会偏。”
沈露缩回手,低声嘀咕:“机器也欺负人。”
秦墨接住吐出来的纸,等最后一截完全出来后,才翻到背面查看防伪底纹。底纹完整,诊所端见证号已经生成,但状态栏仍是灰色:待挂接。
“还剩多少时间?”他问。
“十一分二十秒。”程漪把读卡器推过来说,“需要用你那张临时授权卡。插卡后不能拔,中途掉线就得明天重新排。”
秦墨取出卡。
卡面很旧,边缘有几道划痕。插入读卡器时,屏幕闪了一下,弹出身份确认框。程漪将医院回执、档案局回执、诊所见证号依次拖进挂接栏,三个文件图标排成一列。
第一枚落下去,系统开始转圈。
第二枚落下去,风扇声音突然变大。
第三枚落下去时,屏幕卡住不动了。
沈露盯着那个旋转的小圆圈,眼神越来越冷:“它最好是在想事,别是在装死。”
程漪没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说:“服务器响应在超时边缘。不能刷新,一刷新就丢令牌。”
“那就等。”秦墨说。
等待比行动更让人煎熬。
资料室外的走廊灯忽明忽暗,电流声从吊顶里传下来。沈露把散开的档案袋重新排好,按时间顺序压在桌角。程漪盯着屏幕,眼睛有些发红。秦墨站在读卡器旁,右手虚按着授权卡,防止它松动。
手机震了一下。
秦墨没有立刻去拿。等屏幕上的小圆圈转完一圈,他才用左手点开。
方海涛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在救护车外匆忙拍的。担架车轮压过湿地,地上有一小片暗色血迹。照片角落里露出半截油纸,边缘焦黑,被一只戴医用手套的手压着。
下面还有一句文字:人进急诊了,醒不了。油纸上有“旧院”两个字,剩下的被血糊住了。
秦墨看了两秒,把照片转给沈露和程漪。
沈露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说:“又是旧院?”
程漪抬起头,声音轻了些说:“那更不能掉线。”
屏幕在这时跳了一下。
灰色状态栏变成蓝色。
诊所端见证已接收。
协作终端挂接中。
程漪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指甲抵在掌心。沈露也不说话了,只盯着那行字。
秦墨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目光回到屏幕。
挂接进度走得很慢。百分之一、百分之二,像有人在背后一点点推。资料室里没人催促,连沈露都把呼吸放轻了。旧打印机冷却后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某个齿轮终于归位。
进度走到百分之七十六时,窗口弹出提示:需补正式编号。
程漪立刻看向秦墨说:“就是沈露刚才从档案局带回来的那张。”
沈露已经从文件夹里抽出递交清单,指尖按住右上角说:“这儿。别输错,错一位今晚全白搭。”
秦墨接过清单,念出编号。
程漪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进去,每敲三位就停一下,让秦墨核对。沈露站在她身后,嘴上没催,手指却一直压着清单边角,把纸压得平平整整。
最后一位输入完,程漪按下确认。
屏幕白了一瞬。
三个人都没动。
下一秒,蓝色状态栏跳成绿色。
协作挂接完成。
首个调阅申请已提交。
正式编号生成:pt - 2018 - d097。
程漪靠回椅背,肩膀终于松下去,声音有点哑:“落上了。”
沈露拿起清单,对着灯看了一眼新打印出的编号回执,嘴角扯了扯说:“这回谁再说没闭环,我把这张纸塞他茶杯底下垫桌脚。”
终端右下角又弹出一条确认回执。
行政代理人确认:诊所端协作权限已启用,当晚有效。
程漪立刻截屏,又把确认回执打印出来说:“权限也落了。今晚这一步,系统里有痕。”
秦墨没有笑。
他拿起刚打印出的正式编号回执。纸还是热的,边缘微微卷起,绿色状态章压在右下角,墨色干净,没有拖影。医院、档案局、诊所三端的编号并排落在同一张纸上,终于被同一条线穿住。
调阅回包还没到,柜门至少有了一把能递上去的钥匙。
秦墨将回执折好,放进内袋,和之前那张被体温捂软的旧回执叠在一起。两张纸贴合时,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海涛这次连发两条消息:伤员被转走了。急诊登记没留真名,担架上的油纸也不见了。
秦墨的指尖停在口袋外。
沈露看见他的表情,刚松下去的眉头又皱起来说:“码头那边?”
资料室里的绿灯还亮着,屏幕上“首个调阅申请已提交”几个字稳稳停在那里。旁边那张行政代理确认回执刚吐出来,纸口还带着热气。
秦墨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打印机旁那张新鲜出炉的回执。
窗外的风声压过走廊里的电流声,像有人在门外低低吹了一口冷气。秦墨伸手按住内袋,确认正式编号还在,才低声说:“先等调阅回包。”
话音刚落,后门方向传来三下很轻的敲击。
沈露立刻按住文件袋,程漪的手也停在键盘上。秦墨拉开资料室门,走廊尽头已经没人,只剩门缝下被推入一只硬信封。
信封是深色的,边角压得平直,封口处有一道烫金纹。秦墨没有直接拆,先用手机拍下位置和时间,又让沈露把门口监控标记出来。
“送东西的人没进楼。”程漪盯着另一块屏幕说,“帽檐压得很低,只拍到手。”
秦墨戴上手套,捏住信封边缘。指尖隔着乳胶碰到里面那张硬卡,烫金纹路有细微凸起,像一截冷硬的脉搏。
他抽出请柬。
黑底金字,内页只写了一行:
“下月拍卖会有你要的龙血藤,带足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