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 第148章 旧条留痕

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148章 旧条留痕

    八点二十七分,档案室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

    秦墨走进去时,值班灯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混着纸张和旧档案盒特有的陈旧气味。台面后的人抬起头,手伸向旁边的登记本。

    秦墨把退回邮件、现行汇编复印件和申诉回执依次在桌面上摆好。

    “我要调三年前废止的内部试行办法原件。”

    对方先在电脑索引里查了一遍,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现行制度目录。

    “现行汇编这里有,可以复印。”

    秦墨把退回邮件往前推了推,指尖点在退回理由那一栏。

    “邮件引用的是第4.2条。”

    他又翻开手边的现行汇编第四章。

    “这条不在现行汇编里。我要核的是废止原件,不是现行目录。”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主机箱低声运转的嗡嗡声。

    值班人员看了眼申诉回执上的编号,合上登记本,拉开抽屉,取出一册厚重的借阅登记簿。

    “废止文件要单独登记,不能带离阅览区。”

    秦墨填完申请人、文件名称和用途栏。笔尖划过“条款依据核验”这几个字时,对方已经起身走向内侧的档案柜。

    几分钟后,一只灰色档案盒被放到阅览桌上。盒脊标签已经发黄,右上角贴着红色的废止章,日期停在三年前。

    “只能查阅这一份,拍照要保留编号。”

    秦墨坐到靠窗的位置,先拍下封面和废止章,再翻开第一页。核对完发文单位、试行期限和废止批注后,他顺着目录翻到第四页。

    第4.2条位于页面中段。

    第三方验证签名缺失时,数据包可按程序瑕疵退回,审核流程暂停,待补正后重新受理。

    退回邮件上的措辞,和这一行字一字不差。

    秦墨把邮件复印件摆在左侧,废止文件摆在右侧。两行字并排放在一起,问题就不再只是缺个签名那么简单。有人把一份早已废止的试行办法,重新塞回了现行的审核流程。

    他继续往后翻。

    附页夹在末尾,纸张更薄,边角有反复翻阅留下的毛刺。第4.2条旁边被红笔圈出,旁批写着“监管漏洞”。备注栏另有一行字:待关闭。

    下面的签章栏空着,日期栏也空着。

    秦墨的手指停在那片空白处。片刻后,他把废止文件编号页、漏洞备注页、退回邮件引用条款排成三列,连续拍照。每一张都带上借阅登记编号,页码边缘也没有裁掉。

    拍完,他没有在原件上写字,只在便签上记下三项:废止编号,备注页页码,关闭记录缺失。

    档案室人员路过,见他只是按页核验,便把到了嘴边的提醒咽了回去。

    “需要复印的页码写在申请单背面。”

    秦墨把写好的页码递过去。

    “封面、第四页、附页备注页。”

    对方接过单子,声音低了些。

    “我给你盖查阅章。”

    复印机响起规律的声响,秦墨合上档案盒。旧纸页回到盒内,但那个旧编号已经被重新拖到了台面上。

    九点十五分,秦墨回到科研处。

    窗口后的值班人员认出他,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查阅章上。秦墨把申诉回执和废止原件复印页放到台面。

    “我申请核对数据审核访问日志。”

    对方扫了眼屏幕,手按在鼠标上,却没有点开后台。

    “流程冻结期间,申请端查不了日志。”

    秦墨把废止条款页往前移,指尖点在第4.2条下方。

    “引用的是废止条款。冻结动作必须能追到触发来源。”

    窗口内的人抿了下唇。她输入申诉回执编号,界面跳出冻结状态,申请按钮依旧是灰色。她盯了几秒,换了入口,调出后台访问记录。

    “只能看截图编号,不能导出原始日志。”

    秦墨没有催促。

    值班人员把时间范围拉到退回操作前后四十八小时。列表刷新后,前两条是系统自动校验,第三条的登录Id停了很久。

    她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秦墨看清了那串Id。

    对手代理人的账号,在退回操作前四十八小时登录过审核平台,访问模块是数据权属审核,备注栏没有业务说明。

    值班人员看向他,原本那句“按流程等复议”没有出口。她把截图编号记到便签上,又把屏幕往外侧转了些。

    “这个访问记录不在提交端显示。”

    秦墨抄下编号,继续看下方字段。

    锁定记录在退回操作后生成。提交端口状态由可补正改为冻结,锁定依据字段指向一个制度编号。那串编号前半段与废止试行办法一致,后半段多了一个监管漏洞子项。

    秦墨翻开刚盖章的复印页。

    废止文件附页上的漏洞编号,正对应那一段。

    窗口里的人也看见了。她低头把异常访问日志截图编号录入申诉备注。

    “我只能备注异常关联,权限到这里。”

    “够了。”

    秦墨将截图编号、访问时间、锁定依据字段分开写下。提交端口没有打开,申诉入口也没有恢复审核,但他已经从冻结结果摸到了触发源。

    走出科研处时,走廊里人多了起来。有人抱着会议材料经过,看见他手里的查阅章,下意识让开半步。

    秦墨没有停,回到楼梯转角,按上一章的通话编号回拨。

    铃声响了四下才接通。

    “材料还在原位吗?”

    听筒那头沉默几秒。

    “在。原始整理表没动。”

    秦墨把手机贴近耳侧,翻开便签,写下回拨时间。

    “你退出整理之后,有没有收到新的书面要求?”

    对方呼吸乱了一拍。

    “资源已经冻结了。”

    秦墨停笔。

    电话那边压低声音。

    “不是我不想补,是再挂名,后面的资源就停。”

    走廊尽头有人推门出来,秦墨往窗边退了一步。玻璃映出他手里的复印件,废止章在光下有些刺眼。

    “书面来源是谁?”

    这一次,对面沉默更久。细微电流声里,像有纸张被翻动,又很快停住。

    “秦医生,我只能说到这里。”

    秦墨看着便签上的空行,笔尖悬着。

    “我记录你称资源冻结与挂名有关,来源暂不明。”

    对方急促吸了口气。

    “王副处长来的书面警告。”

    名字落下,电话两端都静了一瞬。

    秦墨把“王副处长”写进记录,后面加上“书面警告”。他没有追问内容,也没有要求对方立刻转发。

    “你保留原件,任何材料按原时间顺序放回。”

    “我知道。”

    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弹出,发送人仍是那名协作者。

    附件被加密,文件名清清楚楚显示在消息栏里。

    退出声明草稿。

    秦墨看着那几个字,没有立刻点开。他先截屏保存消息时间,再把通话编号和附件提示写在同一页便签上。

    协作者的名字还没从合作名单中正式划掉,压力已经有了落点。

    下午,秦墨回到办公室。

    桌面上摊着三组材料:档案室复印件、科研处日志截图编号、协作者通话记录。他打开电脑,把上午保存的日志截图调到最大,逐项核对锁定依据字段。

    监管漏洞的正式编号本该与废止文件附页一致。

    可截图里那串字符排列不对。

    秦墨把档案室复印件压在键盘旁,按编号分段比对。前缀相同,中段相同,最后两个字符的位置被调换了。单看系统页面,很容易被当作同一编号;和原件并排放在一起,差异就露了出来。

    他放大操作链截图。

    修改者一栏指向同一个代理人Id。操作类型是编号字段修订,修改时间戳停在退回操作前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论文数据被退回,提交端口冻结。

    秦墨把三张截图重新保存:编号字段、时间戳、操作链。每一张都附上来源页面和截图编号,再刻录进独立文件夹。文件夹命名只用了日期和“审核异常留痕”,没有写任何推断。

    做完这些,他关闭漏洞编号页面,没有继续点开下一级路径。

    窗外日光偏斜,办公室里只剩键盘轻响。流程冻结的灰色状态还停在系统里,申请按钮仍旧不能点击。

    秦墨把废止试行办法复印页压到最上方,又把那条被改动过的正式编号写进便签。

    修改时间戳:退回前十五分钟。

    下一行,他写下对手代理人的Id。笔尖停了停,在末尾补上四个字。

    痕迹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