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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06章 秦墨的复核突围

    秦墨捏着那张窄纸条,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宏信数据”下方那串数字,与组长刚才点出的重合编号相比,仅差最后两位校验码。前段完全一致,像是从同一条数据链上硬生生截下的两截断口。

    他没有去追已经走到门口的方律师。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凌乱。方律师的助理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将散页塞进文件夹,纸边几次都没对齐。方律师早已转过拐角,只剩半句压低的电话声,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

    秦墨将复核通知书平铺在桌面上,把纸条压在下方,又在旁边摘录下那组重合编号。

    手机镜头对准桌面,咔嚓一声轻响。

    纸条、通知书、封存袋编号、记录本边缘,逐一留痕定格。

    记录员还没收完材料,抬头瞥了他一眼。

    秦墨将纸条推过去:“这张纸条是在会后散场区域拾得的,内容与刚才提示的重合编号有关。我申请另袋封存,标注来源不明,不进入本轮结论。”

    记录员动作一顿,笔尖悬在记录纸上空。

    组长已经离开,秘书回头看了一眼封存台,眼神微动。

    几秒后,记录员划掉了原本写下的“未纳入”,改写了另一行字。

    “可以先记入会后补充线索,不进入本轮结论。”她取出一个透明小袋,贴上临时编号,“你确认一下拾取位置。”

    秦墨点头,指向椅脚旁边的地面。

    纸条被夹进小袋,封口压下去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那三件事,终于落到了纸面上。

    编号重合。零点前处理的数据链。以及这张来自宏信数据的纸条。

    第二天上午,实质核验会重新开始。

    秦墨进门时,核验台上已经换了新的封存袋。昨天的撤回意见单独装订,整齐地放在记录员右手边。匿名评议封套尚未拆开,静静压在组长面前。

    方律师来得很早。

    他今天没带太多材料,只将一份程序意见书放在桌面中央。助理坐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签字笔,笔帽已经被按出了几道浅痕。

    组长翻开记录本:“开始。”

    方律师抬手按住意见页,语气平稳却强硬。

    “我方先提出程序意见。上一轮讨论范围是数据权属,今天若转入采集合规问题,已经超出复核事项。采集合规不能被并入本次复核。”

    记录员的笔停住了。

    旁听席有人抬起头,视线落在秦墨带来的几个文件夹上,带着几分审视。

    秦墨没有接方律师的话头。他将复核通知书副本推到组长面前,用铅笔圈出其中一行关键条款。

    “请会务调出本次复核事项范围。”他说,“采集来源、数据生成、论文表格对应关系,属于同一组争议材料。通知书上明确写明,同源争议材料可合并核验。”

    会务人员迅速打开电子档,屏幕上很快跳出那一页规定。

    组长看完,目光转向两名专家。

    左侧专家推了推眼镜:“先看范围。”

    记录员低头,将刚写下的“暂不受理”划掉,改为“并入同源争议核验”。

    方律师的手指在纸面上重重压了一下,指节泛白。

    旁听席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他收回程序意见,换了一页:“即便并入,也应限制材料范围。我方只接受目录内既有材料。”

    秦墨将目录放到核验台边:“目录内已有。原始采集表、脱敏记录、伦理批件页、仪器导出日志,都在昨天封存编号对应的材料里。”

    组长点头:“按目录核验。”

    会务人员接入只读介质,屏幕亮起。操作记录同步弹出,读取时间和设备编号一行行清晰地落在表格里。

    方律师翻开第二份意见,指向原始采集表中间的一处空白。

    “这里没有采集人签名,旁边两栏也未填写。我方认为该批数据采集不合规,不能作为论文原创性的基础。”

    记录员抬起头,等待回应。

    秦墨站在核验台旁,没有碰键盘,只是将纸质目录向前推了一寸。

    “请先打开原始采集表,再打开脱敏替换记录和仪器导出日志。”

    会务人员依言按顺序操作。

    屏幕瞬间分成三栏。左边是采集表,中间是脱敏记录,右边是仪器日志。样本编号从上往下排列,行号和论文表格编号被标成浅色高亮。

    秦墨用笔尖点在第一列。

    “请先核验编号连续性,再判断是不是事后补录。”

    记录员将这句话郑重记下。

    专家没有马上说话。左侧专家示意会务放大方律师标出的两组异常编号。中间专家则将脱敏记录往下拉了几行,停在一处替换栏。

    “这不是缺项。”他拿铅笔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是脱敏替换栏,对应关系在这里。”

    会务人员将两栏并排放大。

    采集编号、脱敏编号、论文表格行号,三处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仪器导出日志里的时间早于论文提交,导出人和设备编号也在伦理批件的覆盖范围内。

    方律师的助理低头翻页,动作比刚才快了些,显得有些焦躁。

    方律师没有看他,只死死盯着屏幕。

    左侧专家又说:“再看下一组。”

    会务人员继续滚动页面。第二组空白旁边同样有脱敏替换标记,后续日志能直接追溯到原始导出文件。记录员将“采集记录缺项”改为“脱敏替换关系可追溯”。

    桌面上的空气像被抽紧了一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墨将伦理批件页推到组长手边:“批件覆盖的项目周期、样本范围、脱敏规则,都能对应这几组编号。空白项不是采集缺失,而是脱敏后不公开的身份字段。”

    组长翻完批件,又拆开了那个匿名评议封套。

    纸页抽出来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组长看了两遍,将评议意见递给两位专家。专家先后签注,最后那页被压到了核验材料的内侧。

    组长抬起头,声音沉稳:“匿名评议结果支持秦墨关于数据权属的主张。对论文原创性,复核组可作初步采信,后续进入实质评议。”

    记录员换了一支笔,重新写下这句定论。

    会务人员将采集表、脱敏记录、伦理批件页、仪器导出日志打印件依次移入封存区。贴封条时,动作比前一天更慢,也更稳,仿佛在封印某种确凿的事实。

    旁听席有人把身子坐直,神色各异。

    方律师翻回自己的意见页,刚要开口,秦墨却先将另一份材料放到了桌面中间。

    “还有一项来源需要核对。”

    组长看向他,目光锐利。

    秦墨将方律师提交的意见页复印件推过去:“这份意见里关于采集合规的表述,和省医学会内部流转意见高度一致。请复核组核对页脚来源和文件属性。”

    方律师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众人的眼睛。

    助理抬头看他,手里的签字笔僵在半空。

    组长没有立刻表态,只对会务人员说:“调文件属性和转递记录。”

    会务人员接过电子材料,接入核验电脑。文件属性弹出来时,创建单位一栏没有完整显示。会务人员放大页脚备注,又点开了转递记录。

    一行灰色小字显露出来。

    省医学会学术部副主任李某。

    会议室里的笔声戛然而止。

    中间专家将那页纸拿近,语气严肃:“方律师,未列名第三方意见为什么进入你方代理材料?”

    方律师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助理,眼神复杂。

    助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提前打印好的文本,递到他手边。方律师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秒,拿起笔签名,动作干脆利落。

    “关于数据采集不合规的指控,我方撤回。”他将签好字的文本推向记录员,“其他意见保留。”

    记录员接过文本,单独装订,封面写上撤回事项。

    组长看着那行字落完,才缓缓开口:“该项指控撤回,相关证据进入后续实质评议。”

    秦墨没有继续追问李某的事。

    他只将那一页来源记录、撤回文本编号和匿名评议页码记在自己的副本上。笔尖划过纸面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次比昨天更稳,手不再抖,心也不再慌。

    昨天守住的是入口。

    今天拿到的是复核组愿意继续往里看的资格。

    散场时,方律师收拾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他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侧过脸看了秦墨一眼,眼神阴冷。

    “这只是开始,你的证据链缺了一环。”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秦墨没有追出去。

    他看向核验台。撤回文本、匿名评议意见、李某相关页,已经全部进了封存材料。每一页都还只是初步记录,却都能让对方少一层遮挡,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会务人员关掉核验屏,走廊的光从门缝照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秦墨拿起文件夹,刚走到门边,一个戴口罩的人从旁边经过,手里一份折好的摘要轻轻贴到他文件夹外侧。

    那人没有停步,身影一闪而过。

    秦墨低头。

    纸面第一页只写了四组内容。

    宏信数据。

    重合编号。

    转递节点。

    更高层代理人:未列名。

    最后一行被黑色遮住,只剩半个职务尾字,透着诡异的暗示。

    秦墨将摘要夹进文件夹内侧,手指用力压住封口。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合上,方律师的背影消失在金属门后,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