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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20章 舆论报道压低信誉

    秦墨站在三号会议室外,没有立刻离开。

    电梯门合上之后,走廊里的人声散开了一些。有人抱着材料往评审区走,有人低头看手机,脚步踩在地砖上,声响被空调风搅得有些散。

    他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重新翻开自留本。

    上一页的字迹还很新,张主任未接补签材料,要求按会议意见走;代理人引用第7.3条时,避开了紧急情况例外条款。

    秦墨又往前翻了一页。

    会议记录屏幕的变更顺序被他按时间抄了下来。从“不予接收”到“待程序确认”,再到“材料暂不进入正式评审,保留会议过程记录”,每一处后面都对应着发言人、页码和材料动作。他用笔尖点了点“例外条款”四个字,又把会议签收页从文件袋里抽出半截,对照上面的留档字样。

    纸页很薄,压在指腹下带着轻微的涩感。

    旁边有人停了一下。

    协作者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手里还拿着刚才没来得及递进去的辅助材料。他看了一眼秦墨摊开的自留本,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要往里送?”

    秦墨的手指压住页码。

    “不送结论,只送可复核入口。”

    协作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接话。

    秦墨把材料重新归类。合同异常记录放到第二层,会议过程记录和签收页放到最上面,补签依据夹在中间。原先用于正式评审的封面被他抽出来,换成一张空白申请页。

    标题没有写“采购评审补充材料”。

    他写的是“核验入口登记申请”。

    协作者低头看见那几个字,眉头微微收紧。

    “走这条口子?”

    秦墨把笔帽扣回去。

    “正式评审入口已经关了。现在只确认这些东西能不能被登记,能不能被复核。”

    他没有多说。说多了就会变成争论,争论对现在的材料没有用。记录才有用。

    他把文件袋重新封好,沿着走廊往外走。

    行政楼这一层有两个窗口,一个对接采购材料,一个对接监管流程咨询。采购窗口外面原本排着三个人,等秦墨走近时,队尾的人正低头刷手机。

    手机里传出短短一段视频声,很快被那人按掉。

    但屏幕上的标题已经亮着,“医院采购评审现场疑遭个人干预,相关医生违规递交材料。”

    那人抬头看了秦墨一眼,又低头看照片。照片拍得不清楚,却足够辨认出三号会议室门口和他手里的文件袋。

    旁边另一个人也凑过去。

    “这就是刚才会议室那个?”

    声音不大,足够让窗口里的人听见。

    秦墨没有看他们。他把申请页和过程记录递到窗口下方的槽口。

    “申请登记核验入口。材料来源、会议留档和签收页都在里面。”

    窗口工作人员原本已经把手伸出来,听到旁边手机里的内容后,动作停了停。她看了秦墨一眼,又把手机屏幕的反光扫了一下,才接过纸页。

    纸翻了两张,她的语气比刚才更慢。

    “秦医生,你这个情况,现在更要按既定路径来。”

    秦墨把文件袋放平,露出最上面的会议过程记录。

    “我申请确认的事项是核验入口登记,不是采购结论。”

    工作人员低头看纸。

    “报道里说你干扰流程。”

    “报道内容不在这个窗口确认范围内。”秦墨看着她手边的登记簿,“你只需要确认,这份申请能不能登记为核验入口咨询。”

    工作人员的笔尖悬在表格上方。

    队伍后面安静了几秒。刚才刷手机的人没再说话,只把屏幕往下滑。

    窗口里的人又翻了一遍签收页。她看到“会议过程记录”几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但很快把申请页推回半寸。

    “现在不能收申请。”

    秦墨没有接回去。

    “请写明原因。”

    工作人员抬头,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文件袋,又移回表格。

    “可以留下咨询记录。受理登记暂时不能进。”

    秦墨把笔递过去。

    “咨询事项写清楚:申请核验入口登记,窗口反馈暂不进入受理。”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拒绝。表格被翻到下一页,复写纸夹进去,笔尖落下时声音很轻。

    秦墨站在窗口前,看着她写完,又确认时间和窗口编号都在纸面上,才把回执拿回来。

    第一条路还是被堵住了。

    他把回执夹进自留本,手指在纸边压了一下。旁边队伍里的人让出半步,不是客气,更像是怕沾上麻烦。

    协作者跟在他身后,手里的辅助材料还没打开。

    “新闻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低声说。

    秦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往另一侧监管窗口走。这边人少,墙上挂着流程图,最下面一行写着当前批次补入材料截止时间。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表格,看到秦墨递来的咨询记录和会议过程记录,先翻了回执,再看申请页。

    “你这个批次,时限很紧。”

    秦墨问:“还剩多久?”

    工作人员敲了两下键盘,看着屏幕。

    “四十八小时。逾期就不能补入当前批次核验。”

    协作者的手指一下收紧,纸角被捏出折痕。

    秦墨把会议过程记录推到窗口正中。

    “材料已经形成会议过程记录。第7.3条下面有紧急情况例外路径。现在只申请确认能不能进入监管核验窗口。”

    工作人员把纸拿起来,低头看了几行。她翻到签收页,又翻回咨询记录,动作比采购窗口那边慢了一些。

    秦墨看见她的视线在“保留会议过程记录”处停住了。

    这就是他要的停顿。

    停顿说明这份纸不是废纸。它至少让对方需要重新判断,而不是直接退回。

    工作人员最后还是把材料放了回来。

    “当前状态不足以进入窗口。”

    秦墨问:“不足在哪里?”

    “没有正式受理号,没有签字确认,也没有系统上传记录。”

    “会议过程记录已经确认咨询发生,例外路径允许当天补交签字依据。”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旁边的提示牌。

    “窗口只看状态,不判断条款争议。你要先把前置状态补齐。”

    这句话说得很熟,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协作者原本把辅助材料往前递了半寸,听到这里,手慢慢收了回去。他把那叠纸压回文件夹里,边缘对齐,声音比刚才更低。

    “先等等,别把事情推得太急。”

    秦墨转头看了他一眼。

    协作者避开了半秒,又看回来,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秦墨没有让他继续递材料,也没有追问。

    有些站位不用说出来。手里的材料一收,态度就已经变了。

    窗口外的电子屏跳了一次号。后面有人走近,又在看到秦墨桌上的文件后停住脚步。监管窗口里的人把材料往外推,像是要结束这次咨询。

    秦墨没有伸手去接。

    他翻开自留本,先写下窗口编号,再写时间。随后是工作人员的原话,材料翻看顺序,咨询记录从采购窗口流转到监管窗口的路径。

    笔尖划过纸面,一行一行落下。

    窗口工作人员看见他的动作,推材料的手停在槽口边。

    “秦医生,这个只是咨询。”

    秦墨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

    “我记录的也是咨询。”

    工作人员看着他,沉默片刻,把已经推出来的材料又拿回去一页。她在系统里点了几下,抽出一张小回执,补写了一行。

    “咨询已发生,不进入受理。”

    秦墨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

    他没有问更多。问多了,对方也只会重复前置状态不足。现在这行字够了,至少比口头退回多了一处可以复核的痕迹。

    他接过回执,确认时间、窗口编号和事项摘要都在,才把文件袋收好。

    协作者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夹已经合上了。走廊外的光从玻璃门照进来,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离秦墨隔着一条窄窄的缝。

    秦墨把新回执夹到自留本最后一页。

    正式入口关着,核验入口也没打开。舆论报道压在前面,窗口时限压在后面,四十八小时像一条收紧的线,把所有动作都勒在规定格式里。

    他现在拿不到受理号,也拿不到补签。

    主动权暂时不在他手里。

    秦墨合上自留本,指腹在封皮上停了一下。刚才那处材料流转、话术变化和补写记录,被他按顺序留在了纸面上。

    他没有公开反击,也没有把真正要害说出来。

    窗口里的人已经低下头,处理下一份表格。协作者站在原地,没有再问要不要继续。

    秦墨把文件袋夹回臂弯,转身往行政楼出口走。

    身后有人还在刷那条报道,低低的议论声跟着空调风散开。

    他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停了一下,又翻开自留本,在最后一行补上四个字。

    新增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