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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19章 评审席上的暗战

    几天后,采购评审会议当天上午,秦墨到行政楼时,三号会议室门口已经排了两组人。

    设备科年度审计还没到时间,SY - 07那条审批流程暂时只能先放一放。今天能推进的,是先把三份合同异常情况提交合法化核验。

    走廊尽头的电子屏滚动着会议名称,红色小字一遍遍提示“材料以系统提交为准”。门边的登记桌上压着几叠表格,印章盒敞着,海绵垫上有深浅不一的按压痕迹。

    秦墨手里的文件袋比前一晚更薄。补充公文放在最上面,下面是初步证据清单,再往下才是三份合同异常记录。所有截图都压成纸面,页脚标着来源页码和查询时间,边角被他重新对齐过。

    昨晚,他删掉了所有容易被抓住把柄的主观判断内容,只保留了来源、字段和对应页码。能通过公开页面核实的内容才放进袋子,那些无法当场说清出处的,一律没带来。

    门口工作人员接过登记表,先看标题,又翻到附件目录。

    “这个材料,之前没在系统里看到上传记录。”

    他说话时,手已经往退回章那边移。

    秦墨把文件袋开口压平,抽出补充公文。

    “今天只申请进入一致性核验,不申请采购结论。”

    工作人员的手指停在目录第三项上。秦墨把三份合同异常记录推过去,没有展开细项,只露出每页下方的来源标识。

    “公开字段、签章元数据、日志时间、历史摘要一致性,这四项都能回到原始页面复核。”他声音不高,每一项都说得清清楚楚,“我申请登记核验口径,先记录下来源和时间。”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公文末尾的依据,又看页脚的查询时间。退回章没有落下去。他把材料夹进临时待确认夹,递给评审席旁边的人。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桌面上的席卡一排排摆开。秦墨坐在靠后的临时列席位,视线落在会议记录屏幕上。

    最初一行已经打出“不予接收”。

    评审席的工作人员翻完补充公文,又看证据清单。鼠标点了两下,那一行字被删除,重新输入成“待程序确认”。

    会议室里有人抬头看了秦墨一眼,很快又低下去。秦墨没有接这个眼神,只把自留本摊开,在页角写下时间。

    这一步很小,但材料至少留在了桌上。只要留在桌上,就会有经手人、页面号和记录时间。

    秦墨看着屏幕上的光标停了两秒。记录人员没有继续往后打字,评审席旁边的人却把临时待确认夹往里推了半寸。那半寸距离很短,却足以让退回章暂时远离材料封面。

    主持评审的人清了清嗓子。

    “秦墨,你说明一下提交范围。”

    秦墨站起身,把纸页按顺序摆开。

    “病例复核已经完成。今天提交的线索只对应公开材料,重点是三份合同的时间戳异常、签章记录和历史摘要一致性。申请把相关字段纳入证据合法化核验。”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没有把上一轮核验里的细节再讲一遍,也没有提任何人。

    附件里的三份合同只有编号和来源信息。真正能打开局面的,是它们能否进入合法化核验;如果在这里就把异常情况说成结论,对方只要抓住“越权判断”这四个字,就能把整袋材料重新退回来。

    评审席那边有人翻到第二页。纸张摩擦声很轻,却让会议室安静了一些。

    右侧位置的代理人这时开口了。

    “采购评审流程很明确,所有证据材料必须通过指定电子系统上传,并加盖部门公章。未按系统路径提交的材料,不予受理。”

    他说完,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流程规范往桌上一放。纸页边沿压住桌牌,会议记录人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秦墨看向那份规范,没有急着反驳。他把证据清单翻到来源页,让页脚的公开页面编号露出来。

    “材料来自公开合同摘要、系统日志字段、值班记录和历史数据比对。现在申请的是紧急核验口径登记,先确认材料能否进入后续核验。”

    代理人抬手按住流程规范。

    “紧急核验也要有格式基础。秦医生,你这批材料没有电子系统上传记录,也没有部门公章。”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话却封得很死。评审席有人把刚才留置的材料重新合上,手里的笔也跟着停了。

    秦墨看见会议记录屏幕上,“待程序确认”后面又多出半句:格式待核。

    那四个字刚出现,门口工作人员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照章处理的理由。

    代理人翻开另一份文件,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内部操作细则第7.3条,非标准格式材料需提前五个工作日备案。你今天提交的线索,未备案。”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几道目光都转到秦墨身上。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道目光都投向秦墨。有人低头去看自己手边的流程页,也有人把刚才摊开的附件又收了起来。会议室里没有争吵,但压力却像潮水般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文件袋的封口。

    秦墨低头翻自己的细则复印件。纸页边缘贴着细小标签,他很快翻到对应页,红笔标记停在7.3条下方。

    他没有急着抬头,先把页码看清,又把自己的复印件和代理人手里的版本对了一眼。纸面排版一致,条款编号也一致。

    “同一页下面还有紧急情况例外条款。”他把文件转向评审席,“特殊情况下,由科室主任签字确认后,可以当天补交。”

    记录人员的笔尖刚落下,又停住了。评审席中间的人抬头,看向右侧代理人。

    代理人没有看秦墨递出的那一行。他把文件往回合了半页,只露出7.3条前半段。

    “例外条款需要科室主任签字确认。本次会议签字窗口已经结束,现场不再讨论补签问题。”

    秦墨的手指还压在那一页上。

    “签字窗口结束时间,刚才流程规范里没有列出。”

    他问的是时间,也是在问程序来源。只要对方能说出一条明确规定,他就会把那条规定记下来;如果说不出来,空出来的地方同样会被记录。

    代理人抬眼看他。

    “会议按既定程序进行。材料如需补充签字依据,请会后另行办理。”

    话到这里,会议桌另一侧有人把手里的笔扣上。细小的咔哒声落在空调风里,像给这段争执盖了一个章。

    评审席那边有人接过话。

    “秦墨,今天先不谈受理。你把签字依据补齐后,再走程序。”

    会议记录人员重新敲字。屏幕上的内容变成:材料暂不进入正式评审,保留会议过程记录。

    秦墨看着那一行字,慢慢松开手。

    他没有继续争。争下去,记录只会变成“现场异议”,材料入口仍然被堵住。

    现在至少有两件事被记录了下来:他申请过紧急核验,代理人引用第7.3条时跳过了下面的例外条款。

    更重要的是,代理人没有否认例外条款的存在,只是把问题推到了签字窗口上。程序的大门没有完全打开,但门缝里却多了一处可以反查的线索。

    秦墨低头,在自留本上逐字记下代理人的原话,又把页码、发言顺序和记录屏幕变化写在同一行。写到“签字窗口”四个字时,他停了半秒,把这四个字单独圈出来。

    旁边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回时,动作比刚才轻了些。

    “会议记录会留档,你这里签收一下。”

    秦墨接过签收页,没有马上签。他先确认上面写的是“会议过程记录”,又看留档编号和时间,才在签名栏落笔。

    工作人员把另一联撕下时,纸边发出很轻的一声。秦墨等她把留档页放进夹子,才把自己的那联夹进自留本后页,和刚才写下的时间放在一起。

    笔尖划过纸面时,评审席没有人再出声。代理人把流程规范收回文件夹,动作很慢,像是这场交锋已经被他按回了既定格子里。

    材料回到文件袋里,封口重新压紧。

    它们没有进入正式评审,但从“不予接收”到“保留过程记录”,中间多了一段可复核的程序痕迹。被挡下来的,不再是简单的一句话。

    会议结束时,门外走廊人声一下涌进来。

    秦墨拿着文件袋走出三号会议室。走廊里的灯比会议室暗,玻璃窗反着一排白色顶灯。刚才排队的两组人已经散开,脚步声和电话声混在一起。

    张主任站在走廊拐角,手里夹着一叠会议材料,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路过。

    他原本看向会议室门口。秦墨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视线偏了一下,落到文件袋上,又很快移开。那一点停顿很短,短到旁人未必会注意。

    秦墨走过去,把补签材料抽出半页。

    “张主任,紧急情况例外条款需要科室主任签字确认。”

    张主任的视线在材料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他没有接那半页纸,只把手里的材料往身侧收了收。

    “今天先按会议意见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旁边经过的人几乎听不清。

    秦墨看着他的手。那叠会议材料被他夹得很紧,纸边压进指腹,最上面一页已经微微弯起。

    “只补签字依据。”秦墨说。

    张主任没有接话。他转身去看电梯方向。电梯还没到,他却已经把身位让开,避开了秦墨递过去的文件。

    秦墨手上的纸没有再往前送。

    会前有人找过他。

    这句话留在心里。说出口无用,也拿不出证据。秦墨把补签材料放回文件袋,拉好封口。

    电梯门打开,张主任先一步走进去。按键时,他没有回头。

    秦墨站在原地,等电梯门合上,才翻开自留本。

    走廊里只剩空调风从顶上吹下来。远处有人压低声音催材料,打印机吐纸的声音从办公室门缝里传出来,一张接一张。

    三号会议室里又开始念下一项议题,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变得模糊。秦墨没有回头。刚才那张签收页压在自留本里,纸角顶着指腹,提醒他这一轮被堵住的地方并没有消失。

    秦墨在会议记录下面补了两行:张主任未接补签材料,要求按会议意见走;代理人引用第7.3条时避开紧急情况例外条款。

    写完,他把刚才圈出的“签字窗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在后面补上时间。

    笔帽扣回去时,声音很轻。

    文件袋还在手里,正式入口仍然关着。可这一次,关门的人留下了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