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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49章 资质疑云

    秦墨回到办公室,将档案袋往桌上一搁,调出手机截图。oA通知的时间显示是今早九点十分。他翻开草表,在第四行下方补充道:五年前项目,档案编号待查,外调审查材料内容未公开。

    他拨了档案室的电话。响到第五声才接。

    “档案室。”

    “我是秦墨,需要调一份五年前设备升级项目的档案。”

    对面沉默了几秒。“今天下午接到通知,涉及外调审查的项目档案暂停对外查阅,需要省局书面授权。”

    “什么时候接到的通知?”

    “今天下午四点。”

    复核会结束后不到两小时。

    秦墨挂断电话,在草表上记下:档案封锁时间下午四点,无书面通知。他登录内部项目管理系统,搜索那个项目编号,页面跳转,提示权限不足,项目档案已被标记为“外部审查中”。

    五年前那个项目他记忆犹新。设备验收阶段曾出现指标争议,专家组意见分歧较大,最后补充了一份第三方检测数据才得以通过终验。当时签署验收栏时,手边就放着完整的检测报告。如今那份档案被锁死,唯有马国安手里的文件袋知晓里面还夹了些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是刘敏发来的微信截屏,内容是一封内部邮件。发件人马国安,发送时间为下午六点二十,标题是“关于启动设备采购专家复核会补充审查程序的通知”。正文明确说明天上午九点,在行政楼第三会议室召开专家复核会补充场,议题为“对秦墨同志相关设备采购资质进行技术复核”。

    抄送栏列出了参会名单:省局装备处马国安、院方分管副院长、设备科主任、财务处张建华。末尾特别注明:“请秦墨同志准时参加,并携带相关资质原件备查。”

    分管副院长也在名单之列。上次通电话时他还表示“院里不好过问”,如今却坐在复核会补充场的会议桌旁,位置恰好在秦墨对面。

    秦墨在草表的时间线上补充道:明早九点,补充复核会,需携带资质原件备查。档案袋里还有周国栋给的手写纸条和马国安的名片,这是前置封锁的唯一物证,但在复核会上不能主动出示,时机尚未成熟。

    窗外早已夜色深沉。走廊里偶尔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秦墨一直待到八点半,才将草表装进档案袋,拉上拉链。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他走进行政楼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会议桌旁,马国安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左手边是分管副院长,右手边是设备科主任。张建华坐在副院长身旁,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秦墨在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室内安静,没人寒暄。

    九点整,马国安站起身,手按在桌上一只牛皮纸文件袋上,封面露出红头标签。他环视一周,说道:“今天补充复核会只有一个议题,就是对秦墨同志的设备采购资质进行技术复核。省局接到相关材料,需要当面予以确认。”

    他撕开文件袋封条,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翻到中间一页,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秦墨同志三年前在某市级医院设备升级项目中的验收记录。第三项,mRI扫描模块核心指标,信噪比实测值低于标称值百分之十二。验收栏签了‘合格’,但原始检测数据与签名结论并不相符。”

    他手指压住那行数据,将文件往前推了半寸,说道:“这份记录存档于省局档案库,作为本次资质复核的质疑依据。请秦墨同志就这份验收记录的真实性作出说明。”

    秦墨拿过文件。纸页边缘泛黄,显然是原始档案的抽出页。抬头是三年前的设备验收记录表,第三项栏位里填着信噪比实测值,旁边是标称值,两者数值确实相差百分之十二。表格底部验收人员签名栏里,最后一栏笔迹潦草,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的签名。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说道:“这份记录是三年前的,当时的验收标准与现行标准存在差异。而且那个项目最终也通过了评审组的终验。”

    马国安并未接话,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材料放在一旁,说道:“这是省局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同批次设备抽检报告。抽检时间在三年前验收后三个月,结论显示三项指标不达标。设备批次和生产序列号与你负责的验收项目完全一致。”

    副院长拿起报告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设备科主任侧头看向报告,身体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两寸。张建华则低头翻着账册,目光刻意避开秦墨。

    “抽检报告的时间是在验收后三个月。”秦墨说道,“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性能会出现衰减,这与原始验收数据是两码事。这份报告不能直接否定当初的验收结论,除非有证据表明验收当时就存在数据造假行为。”

    马国安将两份材料归拢,装回文件袋,说道:“省局依据这两份存档材料,认定你在相关设备采购项目中的资质存在疑问。根据新出台的设备采购监管细则,采购审批即刻予以驳回。”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标题为“关于暂停秦墨同志参与设备采购事项的通知”,落款是省局装备处,盖章日期为昨天。正文第三条明确规定:“暂停秦墨对mRI线圈及配套扫描模块的采购决策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技术选型、供应商资质审核、验收标准制定。”最后一段加粗显示:“省局指定三人专家组于七日内启动外调审查,审查期间暂停所有相关权限。”

    秦墨仔细阅读了驳回文件,心中了然。这份文件并非在复核会上讨论得出,而是早已拟定完毕,只待今日在会上宣读。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目光直视马国安,说道:“审查依据是旧数据和旧报告,并无新的事实依据。驳回决定在复核会之前就已签署,这次会议不过是走个宣读程序罢了。”

    副院长轻咳一声,说道:“秦墨,既然省局已经做出决定,院里会全力配合外调审查工作。”

    张建华合上账本,手按在封皮上,沉默不语。设备科主任则盯着手机屏幕,拇指不停地滑动着。

    马国安站起身,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材料,是一张A4纸打印的名单。

    “外调专家组由省局指定三人组成。组长:省医疗设备检测中心高级工程师魏国平;组员:省局装备处马国安;组员,”

    他停顿了半秒。

    “省医科大学医学工程系教授,顾远山。”

    秦墨的手指瞬间停在桌面上。顾远山,那可是他大学时期的导师。

    马国安将名单放在桌上,手指点在第三个名字旁边,说道:“顾教授是设备验收领域的权威专家,在学术评审方面立场公正。秦墨同志对他的专业判断想必不会有异议。”

    名单摊在桌上,三个名字宛如三道程序锁。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审查启动时间:七日内。”

    副院长站起身,将驳回文件复印件收进公文包,对秦墨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先走了。设备科主任紧随其后,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张建华也站起身,将账本夹在腋下,看了秦墨一眼,说道:“账单我先留着,但省局的冻结通知仍在生效。”说罢也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秦墨和马国安两人。

    马国安将专家组名单收回文件袋,把公文包夹在腋下,绕过会议桌走到秦墨身旁,脚步停了下来。秦墨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份驳回文件。

    马国安低头看着他,声音平淡地说道:“顾远山教授的参与,是省局的安排。他在业内声望极高,审查结论不会存在任何程序瑕疵。”

    他顿了顿。

    “你当年在他手下做过项目。有些事情,他比外人清楚。”

    秦墨抬起头。马国安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与十年前五院评审会上一模一样,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显得公事公办。但最后那句话,显然并非公事公办。

    马国安没等他回应,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低频率的嗡鸣声。

    秦墨将驳回文件和专家组名单摞在一起,装进档案袋。脑海中反复思索着那半句话,“他比外人清楚。”顾远山参与的审查,审查范围究竟可以延伸到何种程度,秦墨比任何人都清楚。导师的出现绝非巧合,而是马国安提前精心安排的。

    他拉上档案袋拉链,站起身来。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停在1楼。秦墨站在电梯口,手中的档案袋比进来时沉重了许多,里面装着驳回通知、专家组名单、前置封锁的时间线记录等诸多材料。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门即将合上时,走廊依旧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