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法人间 第439章 荒古遗墟,旧纪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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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层峦叠嶂,瘴林如墨。
这片土地曾是暗天阵眼所在,战火焚过山林,妄潮席卷村寨,几经动荡,方才慢慢恢复烟火。群山腹地深处,一座大半埋在地底的古老祭坛,自万古之前便被轮回秩序层层封印,寻常修士途经此地,只会看见寻常山岩,根本无法窥见祭坛真容。
而此刻,大地微微震颤,岩层顺着古老阵纹寸寸开裂,灰扑扑的祭台自地底缓缓抬升。祭坛上雕刻的异兽纹路斑驳残缺,并非如今山海万族熟知的生灵模样,鳞甲覆身,背生六翼,是早已湮灭在纪元更迭之中的荒古异种。
祭坛正中,虚空如水波一般轻轻荡漾,一道半开的空间裂隙静静悬浮,丝丝缕缕苍茫古朴的气息顺着裂隙漫溢而出。没有湮灭的死寂,没有妄潮的纷乱,也没有归墟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是一种厚重、蛮荒,带着初开天地气息的道韵。
留守南疆镇守阵眼的修士远远退守林外,人人神色紧绷,传讯灵光接连不断送往墟心秘境。
“祭坛封印自主解开,裂隙之中的力量,我们探不出深浅。”
墟心秘境,九印衡网之上,南疆古印持续震颤,将祭坛实景完整投射在虚空光幕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向那道缓缓开合的空间裂口。
守妄首领微微蹙眉,凝神感受那一缕飘来的荒古道息:“此道本源,不在生、灭、妄三道之内,不属于域外湮灭,也不是归墟残力。是旧纪元尚未被轮回收纳的道痕。”
古剑尊者指尖抚过长剑,剑身微微轻鸣:“轮回成型之前,这片天地曾有数度纪元更迭。造笼者筑起轮回闭环,将那些覆灭纪元的遗存尽数掩埋,不使其扰动现世秩序。没想到还有一处遗墟,躲过层层封镇,直到今日穹扉道契落成,轮回枷锁松动,方才得以现世。”
灵羽轻轻收拢羽翼,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旧纪元的遗存……里面会是什么?上古生灵,还是另外一份纪元秘辛?”
苏清寒掌心托着沉寂休养的残玉,残玉表面原本黯淡的纹路,在感应到南疆荒古气息的时候,微微亮起一丝微光,似是生出感应。
“残玉是历代破笼者的执念所化,可它记录的,仅仅是轮回成型之后的求索。”苏清寒轻声道,“轮回之前的纪元往事,就连残玉之中,都没有留下记载。”
穹扉虽立,域外湮灭依旧在虚空之外蛰伏窥伺,本当安心稳固天地道基,休养万族元气,可这突然现世的荒古遗墟,是变数,也是机缘。
若是遗墟之中藏有凶物,放任裂隙扩大,很有可能在山海刚刚稳住根基的时候再起风波。可若是里面留存着旧纪元的大道传承,说不定能寻到增厚山海道基、加固穹扉的法门,用来长久抗衡域外湮灭。
“不可贸然大举进军。”岩熊声如洪钟,“不知遗墟深浅,万族主力若是尽数离开墟心、中州防线,穹扉无人镇守,域外湮灭一旦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颔首。穹扉是山海如今的根本防线,万万不可长时间群龙无首。
苏清寒略一思忖,很快定下方略:“墟心与穹扉不可无人镇守。古剑尊者、灵羽,你二人率领大部修士留守此地,稳住九印衡网,轮值看护穹扉,警戒域外动向。守妄首领与我一同前往南疆探查荒古遗墟;狐獠,你携数名精锐影卫先行一步,潜入祭坛外围探察裂隙周边动静,切莫深入。”
“领命。”几人齐声应下。
安排妥当,苏清寒将残玉收入玉囊,轮回之心敛去大半光华,只留一缕道丝与九印衡网遥遥相连,一旦穹扉那边生出变故,她可以立刻收到传讯折返。
守妄首领周身寂灭黑雾轻轻一卷,化作代步的流光,与苏清寒一同撕裂空间,向着南疆疾驰而去。
天地之间两道流光一闪而过,自高空俯瞰,山河大地万千生灵依旧各行其是,南疆村寨之内农人耕种,孩童嬉闹,不知群山深处那座沉寂万古的祭坛已然现世。
不多时,二人抵达南疆瘴林上空。
狐獠早已带着影卫潜伏在密林的树冠阴影之中,见苏清寒与守妄首领到来,悄无声息现身上前。
“尊主,裂隙暂时稳定,没有凶物冲出。只是祭坛外围的荒古道力,会消融寻常术法屏障,我们不敢靠裂隙太近。”狐獠低声禀报,“裂隙深处,隐约听见悠长的鸣啸,像是生灵嘶吼,又像是大道震颤之声。”
苏清寒抬眼望向那座自地底升起的荒古祭坛。
整座祭台以不知名的黝黑古岩堆砌,历经无尽岁月,依旧坚硬如山。祭坛四周立着六根残破石柱,石柱之上刻录着连绵的荒古文,字形扭曲古朴,和如今山海通行的道文完全是两套体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古剑尊者,也不曾识得这种文字。
空间裂隙如同悬浮在祭台中心的一汪深潭,缓缓流转着淡淡的青金色流光,那股荒古道息,正是自裂隙之中源源不断飘散而出。
“我上前去看一看。”苏清寒缓步向前,生灭妄三道本源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柔和的三色护罩。护罩触碰到飘荡的荒古气息,没有被侵蚀消融,只是微微泛起涟漪。
守妄首领紧随其后,寂灭黑雾环绕周身,警惕扫视祭坛每一处角落。
二人踏上古老祭台,脚下岩石传来厚重冰凉的触感,脚下的纹路,随着脚步落下,微微亮起青金色微光。
当苏清寒走到裂隙近前,玉囊之中的残玉再度震颤,挣脱玉囊悬浮半空,玉身投射出淡淡的白光,投向裂隙深处的青金流光。
两道不同纪元的道痕遥遥相触。
嗡——
一声悠远绵长的道鸣自裂隙深处传来。
青金色的流光一阵翻涌,一道高大模糊的虚影,自裂隙之中缓缓踏出。那是一尊身披荒古鳞甲,背展六翼的巨人,身形数十丈高,双目如灼日,正是石柱雕刻之上的荒古异种。
虚影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伫立在裂隙边缘,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低沉古老的声响响彻祭坛,是荒古纪元的语言。
苏清寒眉心轮回之心微微一动,轮回流转,解读着这古老道音之中承载的意念。
片刻之后,她神色微动。
“他说,他们并非凶煞。旧纪元覆灭,族人残存的道躯沉睡于此,等候轮回破开闭环的一日,等候山海大道重归完整。”
守妄首领一怔:“等候我们?旧纪元之人,预知今日之事?”
荒古六翼巨人缓缓点头,巨大的手掌抬起,向着裂隙之内虚引。
裂隙深处,更多的青金光晕散开,可以隐约看见遗墟之内,矗立着无数荒古殿宇,殿宇中央,静静安放着一枚和九印形制全然不同的古朴道印,印身流转青金古光。
“那是旧纪元的道源之印。”苏清寒读懂虚影传来的意念,“旧纪元覆灭,不是毁于归墟,也不是域外湮灭。当年两界交锋,造笼者筑起轮回穹牢,隔绝域外,可也强行截断了旧纪元的大道传承。荒古遗民并未全部陨落,他们自封于这片独立的遗墟夹缝,等候后世之人,有能力执掌穹扉之时,前来取走道源印。”
道源印,承载着荒古纪元的大道本源,若是与如今的九印衡网相融,山海的道基将会大幅增厚,穹扉的力量也能得到巨大补强,抵御域外湮灭的底气更足。
可就在荒古六翼巨人做出接引姿态,邀请二人踏入遗墟之内的时候。
苏清寒胸口的轮回之心骤然狠狠一跳,自墟心方向,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划破长空,直直落到她手中。
是留守的古剑尊者发来的急报,声音凝重:
“清寒,穹扉之外有变!域外湮灭,不是静静等候。刚刚有数道湮灭分身,避开穹扉正面防线,自穹牢边缘极寒死角悄悄渗透,已经抵达北境上空!”
域外湮灭,不等山海慢慢休养,悄然发动偷袭。
一边是近在咫尺、等待接引的荒古道源印,千载难逢的机缘;一边是北境遭袭,穹牢防线出现破绽,万族故土遇袭。
苏清寒抬眼,看向裂隙之中静静等候的荒古虚影,又望向北方天际,眉头紧锁。
两件大事,同时到来。
这片土地曾是暗天阵眼所在,战火焚过山林,妄潮席卷村寨,几经动荡,方才慢慢恢复烟火。群山腹地深处,一座大半埋在地底的古老祭坛,自万古之前便被轮回秩序层层封印,寻常修士途经此地,只会看见寻常山岩,根本无法窥见祭坛真容。
而此刻,大地微微震颤,岩层顺着古老阵纹寸寸开裂,灰扑扑的祭台自地底缓缓抬升。祭坛上雕刻的异兽纹路斑驳残缺,并非如今山海万族熟知的生灵模样,鳞甲覆身,背生六翼,是早已湮灭在纪元更迭之中的荒古异种。
祭坛正中,虚空如水波一般轻轻荡漾,一道半开的空间裂隙静静悬浮,丝丝缕缕苍茫古朴的气息顺着裂隙漫溢而出。没有湮灭的死寂,没有妄潮的纷乱,也没有归墟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是一种厚重、蛮荒,带着初开天地气息的道韵。
留守南疆镇守阵眼的修士远远退守林外,人人神色紧绷,传讯灵光接连不断送往墟心秘境。
“祭坛封印自主解开,裂隙之中的力量,我们探不出深浅。”
墟心秘境,九印衡网之上,南疆古印持续震颤,将祭坛实景完整投射在虚空光幕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向那道缓缓开合的空间裂口。
守妄首领微微蹙眉,凝神感受那一缕飘来的荒古道息:“此道本源,不在生、灭、妄三道之内,不属于域外湮灭,也不是归墟残力。是旧纪元尚未被轮回收纳的道痕。”
古剑尊者指尖抚过长剑,剑身微微轻鸣:“轮回成型之前,这片天地曾有数度纪元更迭。造笼者筑起轮回闭环,将那些覆灭纪元的遗存尽数掩埋,不使其扰动现世秩序。没想到还有一处遗墟,躲过层层封镇,直到今日穹扉道契落成,轮回枷锁松动,方才得以现世。”
灵羽轻轻收拢羽翼,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旧纪元的遗存……里面会是什么?上古生灵,还是另外一份纪元秘辛?”
苏清寒掌心托着沉寂休养的残玉,残玉表面原本黯淡的纹路,在感应到南疆荒古气息的时候,微微亮起一丝微光,似是生出感应。
“残玉是历代破笼者的执念所化,可它记录的,仅仅是轮回成型之后的求索。”苏清寒轻声道,“轮回之前的纪元往事,就连残玉之中,都没有留下记载。”
穹扉虽立,域外湮灭依旧在虚空之外蛰伏窥伺,本当安心稳固天地道基,休养万族元气,可这突然现世的荒古遗墟,是变数,也是机缘。
若是遗墟之中藏有凶物,放任裂隙扩大,很有可能在山海刚刚稳住根基的时候再起风波。可若是里面留存着旧纪元的大道传承,说不定能寻到增厚山海道基、加固穹扉的法门,用来长久抗衡域外湮灭。
“不可贸然大举进军。”岩熊声如洪钟,“不知遗墟深浅,万族主力若是尽数离开墟心、中州防线,穹扉无人镇守,域外湮灭一旦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颔首。穹扉是山海如今的根本防线,万万不可长时间群龙无首。
苏清寒略一思忖,很快定下方略:“墟心与穹扉不可无人镇守。古剑尊者、灵羽,你二人率领大部修士留守此地,稳住九印衡网,轮值看护穹扉,警戒域外动向。守妄首领与我一同前往南疆探查荒古遗墟;狐獠,你携数名精锐影卫先行一步,潜入祭坛外围探察裂隙周边动静,切莫深入。”
“领命。”几人齐声应下。
安排妥当,苏清寒将残玉收入玉囊,轮回之心敛去大半光华,只留一缕道丝与九印衡网遥遥相连,一旦穹扉那边生出变故,她可以立刻收到传讯折返。
守妄首领周身寂灭黑雾轻轻一卷,化作代步的流光,与苏清寒一同撕裂空间,向着南疆疾驰而去。
天地之间两道流光一闪而过,自高空俯瞰,山河大地万千生灵依旧各行其是,南疆村寨之内农人耕种,孩童嬉闹,不知群山深处那座沉寂万古的祭坛已然现世。
不多时,二人抵达南疆瘴林上空。
狐獠早已带着影卫潜伏在密林的树冠阴影之中,见苏清寒与守妄首领到来,悄无声息现身上前。
“尊主,裂隙暂时稳定,没有凶物冲出。只是祭坛外围的荒古道力,会消融寻常术法屏障,我们不敢靠裂隙太近。”狐獠低声禀报,“裂隙深处,隐约听见悠长的鸣啸,像是生灵嘶吼,又像是大道震颤之声。”
苏清寒抬眼望向那座自地底升起的荒古祭坛。
整座祭台以不知名的黝黑古岩堆砌,历经无尽岁月,依旧坚硬如山。祭坛四周立着六根残破石柱,石柱之上刻录着连绵的荒古文,字形扭曲古朴,和如今山海通行的道文完全是两套体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古剑尊者,也不曾识得这种文字。
空间裂隙如同悬浮在祭台中心的一汪深潭,缓缓流转着淡淡的青金色流光,那股荒古道息,正是自裂隙之中源源不断飘散而出。
“我上前去看一看。”苏清寒缓步向前,生灭妄三道本源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柔和的三色护罩。护罩触碰到飘荡的荒古气息,没有被侵蚀消融,只是微微泛起涟漪。
守妄首领紧随其后,寂灭黑雾环绕周身,警惕扫视祭坛每一处角落。
二人踏上古老祭台,脚下岩石传来厚重冰凉的触感,脚下的纹路,随着脚步落下,微微亮起青金色微光。
当苏清寒走到裂隙近前,玉囊之中的残玉再度震颤,挣脱玉囊悬浮半空,玉身投射出淡淡的白光,投向裂隙深处的青金流光。
两道不同纪元的道痕遥遥相触。
嗡——
一声悠远绵长的道鸣自裂隙深处传来。
青金色的流光一阵翻涌,一道高大模糊的虚影,自裂隙之中缓缓踏出。那是一尊身披荒古鳞甲,背展六翼的巨人,身形数十丈高,双目如灼日,正是石柱雕刻之上的荒古异种。
虚影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伫立在裂隙边缘,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低沉古老的声响响彻祭坛,是荒古纪元的语言。
苏清寒眉心轮回之心微微一动,轮回流转,解读着这古老道音之中承载的意念。
片刻之后,她神色微动。
“他说,他们并非凶煞。旧纪元覆灭,族人残存的道躯沉睡于此,等候轮回破开闭环的一日,等候山海大道重归完整。”
守妄首领一怔:“等候我们?旧纪元之人,预知今日之事?”
荒古六翼巨人缓缓点头,巨大的手掌抬起,向着裂隙之内虚引。
裂隙深处,更多的青金光晕散开,可以隐约看见遗墟之内,矗立着无数荒古殿宇,殿宇中央,静静安放着一枚和九印形制全然不同的古朴道印,印身流转青金古光。
“那是旧纪元的道源之印。”苏清寒读懂虚影传来的意念,“旧纪元覆灭,不是毁于归墟,也不是域外湮灭。当年两界交锋,造笼者筑起轮回穹牢,隔绝域外,可也强行截断了旧纪元的大道传承。荒古遗民并未全部陨落,他们自封于这片独立的遗墟夹缝,等候后世之人,有能力执掌穹扉之时,前来取走道源印。”
道源印,承载着荒古纪元的大道本源,若是与如今的九印衡网相融,山海的道基将会大幅增厚,穹扉的力量也能得到巨大补强,抵御域外湮灭的底气更足。
可就在荒古六翼巨人做出接引姿态,邀请二人踏入遗墟之内的时候。
苏清寒胸口的轮回之心骤然狠狠一跳,自墟心方向,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划破长空,直直落到她手中。
是留守的古剑尊者发来的急报,声音凝重:
“清寒,穹扉之外有变!域外湮灭,不是静静等候。刚刚有数道湮灭分身,避开穹扉正面防线,自穹牢边缘极寒死角悄悄渗透,已经抵达北境上空!”
域外湮灭,不等山海慢慢休养,悄然发动偷袭。
一边是近在咫尺、等待接引的荒古道源印,千载难逢的机缘;一边是北境遭袭,穹牢防线出现破绽,万族故土遇袭。
苏清寒抬眼,看向裂隙之中静静等候的荒古虚影,又望向北方天际,眉头紧锁。
两件大事,同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