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法人间 第438章 域外道影,万念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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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不带喜怒,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仿佛世间一切生灵、大道轮回,都只是终将归于虚无的尘埃。
穹牢帷幕之外,巨大空洞眼瞳的深处,人影轮廓渐渐清晰。一身流动着灰黑光雾的长袍,面容模糊,辨不出岁月相貌,唯有一双眼眸,是空空洞洞的死寂,不见一丝生灵的神采。他并非湮灭洪流本身,而是行走于域外虚无之中,执掌湮灭法理的道影。
万族修士识海被声音直接震击,不少人只觉道心飘摇,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徒劳之感。是啊,若是一切有序最终都要归于寂灭,世代抗争,又有何意义?颓丧的念意在人群之中悄然滋生。
“稳住心神!此乃域外道影的心念蛊惑!”古剑尊者一声剑啸,清亮剑光划破虚空,震荡四散的颓丧妄念,“生有生之绚烂,存自有其价值,不是一句终将归寂,便可抹去。”
守妄首领上前一步,周身灰红妄道流光轻轻震荡。妄道本就是生灵不甘、求索之心所化,最是能够抵御这种“一切皆是徒劳”的虚无论调。
“寂灭是终点,却不该是强行强加给世间万物的宿命。”守妄首领声音响彻虚空,“任由湮灭吞掉所有,便再也没有新生,没有悲欢,没有求索,只剩一片毫无意义的空无。”
域外道影静静伫立在虚无之中,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抬手。
轰然一声,更加厚重的湮灭浪潮拍打穹牢外壁,刚刚搭建成型的穹扉剧烈震颤,九枚镇印上面的灰白蚀纹飞速蔓延,梁柱一般的墟核道力不断簌簌剥落碎光。
“世间万千寰宇,尽数归于寂灭,无一例外。”域外道影淡淡开口,“你们筑这一扇穹扉,不过是稍稍推迟覆灭的时辰。待到屏障力量耗尽,依旧逃不过被抹除的结局。顺从湮灭,不必承受万古挣扎之苦。”
苏清寒掌心托着那枚三色流转的山海道契印,轮回之心稳步跳动,生灭妄三道本源稳稳托住整座穹扉。她抬眼,隔着厚重的帷幕,望向域外那道灰影。
“若万事结局既定,那为何会生出山海一界,衍生万灵,演化轮回?”苏清寒声音清越,穿透虚空传至穹牢之外,“若是湮灭即是唯一真理,便不会有道生出‘存’,不会有大道撕裂,生出不甘求索之妄。”
“不是我们强行对抗寂灭,是大道本身,本就藏着想要存续、想要选择的心意。”
她不再多做争辩,双手快速捏动印诀,掌心中的山海道印腾空而起,向着穹扉门户正中飞去。只要道契烙印完成,这道穹扉的掌控权,便归于山海众生,不再是当年造笼者单方面定下的死闭环屏障。
域外道影见状,眸光微动,伸出一掌,漆黑湮灭长河自他身后翻涌,化作一道巨大掌印,狠狠拍向穹扉。这一击,远胜于之前所有的冲击,整片穹牢壁垒向内凹陷,空间层层崩碎。
“守住九印!”苏清寒高声喝道。
古剑尊者长剑出鞘,万千道剑痕凌空铺开,死死钉住一枚濒临崩裂的古印;灵羽漫天金羽织成光网,裹住另外两枚印玺,源源不断注入生机道力;岩熊沉喝一声,无尽大地本源自地底升腾而起,加固墟核梁柱;狐獠带着影卫穿梭虚空,不断以秘术抹除印体之上蔓延的湮灭蚀痕。
守妄首领全身黑袍烈烈飞扬,将自身全部妄道、寂灭本源尽数释放,化作巨大的灰红光壁,挡在穹扉外侧,直面域外掌印。
嘭——!
掌印撞上灰红光壁,湮灭之力疯狂侵蚀,守妄首领身躯剧烈一晃,黑袍多处被蚀出破洞,嘴角溢出一缕灰黑色的道血。他踉跄半步,依旧死死撑住光壁不肯后退半分。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轮回长河之中,接引而来的往世英灵心念感受到前线危机,万千道流光骤然加速奔涌,汇入万族守道天网,天网爆发出耀眼的光华,磅礴的愿力倾泻而下,灌注九印。
九座古印齐齐轰鸣,印面道纹尽数亮起,硬生生顶住域外掌印的轰击。
趁此片刻空隙,悬浮在穹扉正中的三色道印,缓缓贴上门扉的虚空表层。
嗡————!
三色光纹如同流水一般,顺着穹扉流转蔓延,生道滋养屏障根基,灭道抵御域外侵蚀,妄道执掌启闭抉择。
穹扉之上,渐渐浮现一行崭新的大道铭文,不是造笼者昔日留下的囚锁谶语,是属于此刻山海万灵共同立下的誓约:生可长,灭可终,前路自择,穹扉由人。
道契烙印成型。
整扇巨大的穹扉彻底稳固,原本遍布在九印之上的灰白蚀纹停止蔓延,被三道本源缓缓压制。穹牢外壁,那些四处游走的漆黑湮灭纹路,被门户散出的三色微光逼退,不再随意向内渗透。
域外道影看着已经彻底成型的穹扉,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自行执掌屏障权柄……倒是亘古以来,第一例。”
他静静凝视着山海界这扇新生的大门,身后翻涌的湮灭洪流缓缓停下冲击,没有继续发起进攻。
“我不会就此退去。穹扉有源力耗尽之时,山海大道亦有衰败之日。我会在此等候,静候你们力量枯竭的那一日。”
话音落,域外道影的身形缓缓向后隐入无尽虚无之中,那只巨大的空洞眼瞳慢慢消散,汹涌的湮灭浪潮归于沉寂,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死寂气息,依旧笼罩在穹牢之外,不曾远离。
危机并未彻底消弭,只是暂时蛰伏。
穹扉能御敌,却不能永久无休地运转,需要山海大道、万族心念源源不断供给力量维持。域外湮灭,依旧在穹牢之外静静等候时机。
虚空之中,紧绷的战局骤然松缓。
白玉高台之上,无数万族修士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不少人直接跌坐在地,道力几乎透支,可每个人眼底,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亮。
守妄首领撤下灰红光壁,身形微微踉跄,伸手抹去嘴角的道血,望着那道崭新的穹扉,低声轻笑一声,笑声里是万古枷锁卸下之后的释然。
“我守妄一族追寻万古,所求,终于得见。”
古剑尊者收回古剑,低头看向剑身之上原本躁动的寂灭黑斑。此刻黑斑安安静静蛰伏,不再肆虐侵蚀道体,生灭妄三道大道完整相融,寂灭不再是灾毒,只是大道其中一面。
“轮回仍在运转,众生依旧有生死归途。只是再也不是困死往复的闭环,山海的前路,交由我们自己抉择。”灵羽收拢残破的羽翼,金羽柔光轻轻洒落,安抚四周心神。
苏清寒缓缓落地,轮回之心依旧在胸口静静搏动,只是方才被域外湮灭触须侵蚀的手臂,还留着一层浅浅灰白印记,道伤尚在。她抬眸望向穹扉之外那片沉寂的虚无。
一战,守住了山海,破开了万古囚笼的死局。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终局。
域外湮灭是长久的对峙,山海界如今要做的,便是好好滋养大道,淬炼穹扉,壮大万族道基,不再被动等候侵蚀。
苏清寒目光一转,看向悬浮半空灵光损耗大半的残玉。玉身之上,无数代破局者的道纹黯淡消散,残存的微光轻轻摇曳。
“诸位先行者,你们的心愿,我们接住了。”
残玉轻轻震颤一声,化作一道柔光,轻轻落入苏清寒掌心,安静休憩,慢慢休养。
可就在整片虚空渐渐归于平和之时,九印衡网其中一枚南疆古印,忽然毫无征兆地急促震颤,灵光忽闪,传来一道急切的传讯。
苏清寒心念一动,接入传讯,南疆大地的景象浮现在识海之中。
不是域外湮灭入侵。
南疆群山深处,当年暗天大阵遗留的一处古老祭坛,地底传来异动。并非守妄者余党作乱,祭坛中心,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裂隙缓缓开启,裂隙之中,散出一股不属于山海、也不属于域外湮灭的奇异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纪元之前的荒古气息。
古剑尊者察觉到南疆古印异动,神色一动:“怎么回事?南疆阵眼出变故?”
苏清寒凝眉,望向南疆的方向,轻声道:
“不是域外湮灭,也不是归墟余潮。是另外一处,被旧轮回长久掩埋的纪元秘地,醒了。”
新的秘境,自凡土之下缓缓开启。
穹牢帷幕之外,巨大空洞眼瞳的深处,人影轮廓渐渐清晰。一身流动着灰黑光雾的长袍,面容模糊,辨不出岁月相貌,唯有一双眼眸,是空空洞洞的死寂,不见一丝生灵的神采。他并非湮灭洪流本身,而是行走于域外虚无之中,执掌湮灭法理的道影。
万族修士识海被声音直接震击,不少人只觉道心飘摇,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徒劳之感。是啊,若是一切有序最终都要归于寂灭,世代抗争,又有何意义?颓丧的念意在人群之中悄然滋生。
“稳住心神!此乃域外道影的心念蛊惑!”古剑尊者一声剑啸,清亮剑光划破虚空,震荡四散的颓丧妄念,“生有生之绚烂,存自有其价值,不是一句终将归寂,便可抹去。”
守妄首领上前一步,周身灰红妄道流光轻轻震荡。妄道本就是生灵不甘、求索之心所化,最是能够抵御这种“一切皆是徒劳”的虚无论调。
“寂灭是终点,却不该是强行强加给世间万物的宿命。”守妄首领声音响彻虚空,“任由湮灭吞掉所有,便再也没有新生,没有悲欢,没有求索,只剩一片毫无意义的空无。”
域外道影静静伫立在虚无之中,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抬手。
轰然一声,更加厚重的湮灭浪潮拍打穹牢外壁,刚刚搭建成型的穹扉剧烈震颤,九枚镇印上面的灰白蚀纹飞速蔓延,梁柱一般的墟核道力不断簌簌剥落碎光。
“世间万千寰宇,尽数归于寂灭,无一例外。”域外道影淡淡开口,“你们筑这一扇穹扉,不过是稍稍推迟覆灭的时辰。待到屏障力量耗尽,依旧逃不过被抹除的结局。顺从湮灭,不必承受万古挣扎之苦。”
苏清寒掌心托着那枚三色流转的山海道契印,轮回之心稳步跳动,生灭妄三道本源稳稳托住整座穹扉。她抬眼,隔着厚重的帷幕,望向域外那道灰影。
“若万事结局既定,那为何会生出山海一界,衍生万灵,演化轮回?”苏清寒声音清越,穿透虚空传至穹牢之外,“若是湮灭即是唯一真理,便不会有道生出‘存’,不会有大道撕裂,生出不甘求索之妄。”
“不是我们强行对抗寂灭,是大道本身,本就藏着想要存续、想要选择的心意。”
她不再多做争辩,双手快速捏动印诀,掌心中的山海道印腾空而起,向着穹扉门户正中飞去。只要道契烙印完成,这道穹扉的掌控权,便归于山海众生,不再是当年造笼者单方面定下的死闭环屏障。
域外道影见状,眸光微动,伸出一掌,漆黑湮灭长河自他身后翻涌,化作一道巨大掌印,狠狠拍向穹扉。这一击,远胜于之前所有的冲击,整片穹牢壁垒向内凹陷,空间层层崩碎。
“守住九印!”苏清寒高声喝道。
古剑尊者长剑出鞘,万千道剑痕凌空铺开,死死钉住一枚濒临崩裂的古印;灵羽漫天金羽织成光网,裹住另外两枚印玺,源源不断注入生机道力;岩熊沉喝一声,无尽大地本源自地底升腾而起,加固墟核梁柱;狐獠带着影卫穿梭虚空,不断以秘术抹除印体之上蔓延的湮灭蚀痕。
守妄首领全身黑袍烈烈飞扬,将自身全部妄道、寂灭本源尽数释放,化作巨大的灰红光壁,挡在穹扉外侧,直面域外掌印。
嘭——!
掌印撞上灰红光壁,湮灭之力疯狂侵蚀,守妄首领身躯剧烈一晃,黑袍多处被蚀出破洞,嘴角溢出一缕灰黑色的道血。他踉跄半步,依旧死死撑住光壁不肯后退半分。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轮回长河之中,接引而来的往世英灵心念感受到前线危机,万千道流光骤然加速奔涌,汇入万族守道天网,天网爆发出耀眼的光华,磅礴的愿力倾泻而下,灌注九印。
九座古印齐齐轰鸣,印面道纹尽数亮起,硬生生顶住域外掌印的轰击。
趁此片刻空隙,悬浮在穹扉正中的三色道印,缓缓贴上门扉的虚空表层。
嗡————!
三色光纹如同流水一般,顺着穹扉流转蔓延,生道滋养屏障根基,灭道抵御域外侵蚀,妄道执掌启闭抉择。
穹扉之上,渐渐浮现一行崭新的大道铭文,不是造笼者昔日留下的囚锁谶语,是属于此刻山海万灵共同立下的誓约:生可长,灭可终,前路自择,穹扉由人。
道契烙印成型。
整扇巨大的穹扉彻底稳固,原本遍布在九印之上的灰白蚀纹停止蔓延,被三道本源缓缓压制。穹牢外壁,那些四处游走的漆黑湮灭纹路,被门户散出的三色微光逼退,不再随意向内渗透。
域外道影看着已经彻底成型的穹扉,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自行执掌屏障权柄……倒是亘古以来,第一例。”
他静静凝视着山海界这扇新生的大门,身后翻涌的湮灭洪流缓缓停下冲击,没有继续发起进攻。
“我不会就此退去。穹扉有源力耗尽之时,山海大道亦有衰败之日。我会在此等候,静候你们力量枯竭的那一日。”
话音落,域外道影的身形缓缓向后隐入无尽虚无之中,那只巨大的空洞眼瞳慢慢消散,汹涌的湮灭浪潮归于沉寂,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死寂气息,依旧笼罩在穹牢之外,不曾远离。
危机并未彻底消弭,只是暂时蛰伏。
穹扉能御敌,却不能永久无休地运转,需要山海大道、万族心念源源不断供给力量维持。域外湮灭,依旧在穹牢之外静静等候时机。
虚空之中,紧绷的战局骤然松缓。
白玉高台之上,无数万族修士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不少人直接跌坐在地,道力几乎透支,可每个人眼底,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亮。
守妄首领撤下灰红光壁,身形微微踉跄,伸手抹去嘴角的道血,望着那道崭新的穹扉,低声轻笑一声,笑声里是万古枷锁卸下之后的释然。
“我守妄一族追寻万古,所求,终于得见。”
古剑尊者收回古剑,低头看向剑身之上原本躁动的寂灭黑斑。此刻黑斑安安静静蛰伏,不再肆虐侵蚀道体,生灭妄三道大道完整相融,寂灭不再是灾毒,只是大道其中一面。
“轮回仍在运转,众生依旧有生死归途。只是再也不是困死往复的闭环,山海的前路,交由我们自己抉择。”灵羽收拢残破的羽翼,金羽柔光轻轻洒落,安抚四周心神。
苏清寒缓缓落地,轮回之心依旧在胸口静静搏动,只是方才被域外湮灭触须侵蚀的手臂,还留着一层浅浅灰白印记,道伤尚在。她抬眸望向穹扉之外那片沉寂的虚无。
一战,守住了山海,破开了万古囚笼的死局。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终局。
域外湮灭是长久的对峙,山海界如今要做的,便是好好滋养大道,淬炼穹扉,壮大万族道基,不再被动等候侵蚀。
苏清寒目光一转,看向悬浮半空灵光损耗大半的残玉。玉身之上,无数代破局者的道纹黯淡消散,残存的微光轻轻摇曳。
“诸位先行者,你们的心愿,我们接住了。”
残玉轻轻震颤一声,化作一道柔光,轻轻落入苏清寒掌心,安静休憩,慢慢休养。
可就在整片虚空渐渐归于平和之时,九印衡网其中一枚南疆古印,忽然毫无征兆地急促震颤,灵光忽闪,传来一道急切的传讯。
苏清寒心念一动,接入传讯,南疆大地的景象浮现在识海之中。
不是域外湮灭入侵。
南疆群山深处,当年暗天大阵遗留的一处古老祭坛,地底传来异动。并非守妄者余党作乱,祭坛中心,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裂隙缓缓开启,裂隙之中,散出一股不属于山海、也不属于域外湮灭的奇异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茫,带着纪元之前的荒古气息。
古剑尊者察觉到南疆古印异动,神色一动:“怎么回事?南疆阵眼出变故?”
苏清寒凝眉,望向南疆的方向,轻声道:
“不是域外湮灭,也不是归墟余潮。是另外一处,被旧轮回长久掩埋的纪元秘地,醒了。”
新的秘境,自凡土之下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