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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法人间 第449章 洪流压境,妄种新生

    无边湮灭洪流自域外虚空倾泻而下,漆黑浪涛翻涌,所过之处虚空褶皱像宣纸一般被抹平,连零星漂浮的虚空碎渣都无声消弭,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股归于死寂的磅礴大势,碾压向穹扉主门。

    整片穹扉秘境剧烈震颤,墟心白玉高台的裂纹继续蔓延,万千衡道长链嗡嗡长鸣,不少根基稍弱的万族修士直接被这股大势压得跪倒在地,体内道力逆流,嘴角不断溢出精血。方才合力稳住的屏障,表层的三色衡光一层接一层黯淡下去,青金色旧纪元道纹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这漫天洪流吞没。

    “衡扉的力量快要扛不住第二轮冲击!”灵羽金羽狂抖,九印衡网全力催动,金色道流如湍急长河奔涌汇入主屏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域外道主不惜燃烧分身道躯承载湮灭洪流,代价极大,可这一击的威力,远胜先前的湮灭之核!”

    古剑尊者横剑而立,周身剑域尽数铺开,凌厉的青色剑光缠绕衡道之力,在主门侧面布下第二道剑之防线。他目光死死盯着压落的漆黑洪流,沉声开口:“他是以分身的道基为引,撬动域外大片虚空本源,强行打出这一记洪流,分身之后必然遭受重创,但只要穹扉被冲破,一切都再无意义。”

    苏清寒掌心轮回之心高速旋动,三色衡光源源不断输送进穹扉屏障,另一只手依旧维持着渡生道韵,虚空中那一缕守妄首领的神魂碎光被衡光裹住,灰红色的妄火余温在碎片之间缓缓跳动,没有彻底熄灭。

    可双线分力,她自身的消耗同样暴涨,鬓边霜白的发丝越来越多,神魂深处阵阵传来钝痛。

    一边是即将冲破屏障的湮灭洪流,一边是守妄首领濒临溃散的神魂。

    二者,她都不想舍弃。

    域外道主庞大的黑影悬浮在洪流后方,淡漠的道音穿透虚空而来:“衡道可以中和凝练的湮灭之核,却无法承接整片域外虚空奔涌而出的湮灭洪流。苏清寒,放下无谓的挣扎,交出穹扉,山海万族尚可留一线残息。”

    “残息?”苏清寒抬眼,清泠的声音响彻虚空,眼底不见半分退让,“湮灭之下,万物归于虚无,何来残息。你所求的,从来不是制衡,是尽数抹除山海一切生机。”

    她心念一动,护着守妄首领神魂碎片的那道衡光微微一变。

    方才守妄首领燃尽道躯引爆妄火,并非全然消散。那是扎根墟核深处的妄道本源,与衡种相生相伴,生灭相衡。躯体虽毁,可妄道的道种,藏在了神魂微光之内。

    苏清寒眸色一闪。

    生灭相衡,墟种扎根。

    墟核之内的衡种承载生灭,而妄道,本就是衡道之中,接纳世间虚妄执念的另一面。衡种为生,妄种为虚,二者本是一体两面。

    “灵羽!”苏清寒迅速传音,“分出一缕九印衡网之力,接引墟核深处衡种的生道微光,渡入我护住的那一缕妄道神魂碎片之中!”

    灵羽微微一怔,转瞬便领会其意,没有半分迟疑,分出一缕纤细的金色道丝,穿透层层穹扉空间,直达墟核深处,引出衡种温润的生道光丝,顺着三色衡道渡生流光,送入域外虚空中包裹守妄首领神魂的光团。

    灰红的妄火余烬遇上衡种的生道微光,骤然轻轻一跳。

    原本濒临崩碎的神魂碎片,被生道之力滋养,一点点聚拢,那一缕几乎快要消散的妄道本源,在光团之内缓缓凝聚,一枚细小、流转灰红微光的妄种,在神魂核心悄然成型。

    守妄首领没有重生道躯,可妄道之种得以留存,他的道,活了下来。

    做完这一步,苏清寒不再分心,全部心神尽数投向穹扉主门,直面倾泻而下的湮灭洪流。

    “古剑尊者,剑启衡锋!灵羽,九印锁阵!所有节点力量,尽数汇于主门,不要单纯硬扛,引洪流之力,导入穹扉之下的墟核外围!”

    “墟核?!”灵羽一惊,“墟核之内是归墟本源,若是湮灭洪流灌入……”

    “归墟本源本就是寂灭之力的容器,墟核有衡种镇守,可容纳、分流湮灭力量。”苏清寒语速极快,“只引流一部分,借墟核层层缓冲消耗,不能全盘引入,否则墟核崩毁,衡道根基直接断绝。”

    古剑尊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应道:“明白!”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长剑之上,青金交织的衡道剑光冲天而起,一剑劈落在穹扉主门屏障的正上方。

    铮————!

    剑光划过,穹扉屏障之上,主动开启一道可控的狭长引流通道。

    漫天漆黑湮灭洪流轰然撞在穹扉主屏障之上,狂暴的寂灭之力狠狠冲击护罩,屏障大片光华炸开,裂纹继续向四方蔓延。而被古剑一剑导引的一部分湮灭洪流,顺着那道狭长通道,被衡道道丝牵引,顺着预先开辟好的虚空通道,朝着墟核外层缓缓流去,被衡种散出的黑白道纹层层阻隔、消磨。

    狂暴的湮灭洪流被一分为二。

    大半力量依旧冲击穹扉主门,余下小股寂灭之力,源源不断送入墟核外围缓冲消解,穹扉承受的压力稍稍松缓。

    域外道主见到苏清寒此举,庞大的黑影微微一动,似是意外:“借归墟墟核分流湮灭之力,好大的胆量。墟核一旦承受不住,衡种便会直接被寂灭侵蚀,整座山海的平衡根基顷刻崩塌。”

    “赌的便是衡道生灭相衡的根本。”苏清寒稳稳撑住三色衡光,轮回之心飞速转动,不断调和屏障承受的冲击。

    可域外道主催动的湮灭洪流底蕴太过浩瀚,纵然分流一部分进入墟核,剩下的大半洪流依旧死死压制穹扉屏障,屏障的裂纹越来越宽,有几处缝隙之中,丝丝缕缕的漆黑湮灭气息已经渗透进来,落在穹扉秘境的虚空之中,将路过的道丝消融殆尽。

    灵羽全力操控九印衡网,额间沁出冷汗:“苏清寒,支撑不了太久!湮灭之力持续渗透,再这样下去,屏障会被洪流直接冲破!”

    墟核深处,被引入的寂灭暗流不断冲刷衡种外围的黑白道纹,衡种微微震颤,灵光忽明忽暗,墟核之中不断翻涌出淡淡的虚无之气。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之时,那悬浮在域外虚空、包裹着妄种的三色光团之中,一缕淡淡的灰红道音缓缓传出。

    是守妄首领残存的意念,微弱,却无比清晰,直抵苏清寒识海:

    “域外道主的分身,强行撬动整片域外虚空本源,分身道躯之内,有着巨大反噬隐患。他的湮灭力量越强,分身自身的道基,便被湮灭之力侵蚀越重。他不能长久维持这道洪流。”

    苏清寒眸光骤然一亮。

    她方才只看见湮灭洪流势不可挡,险些忽略最根本的一点——这终究只是域外道主的一具分身。强行调动如此磅礴的域外本源,是以分身自身道躯为承载,反噬一直在不断累积。

    “他撑不住。”苏清寒抬眼望向那道庞大黑影,声音传遍穹扉防线所有人耳中,“域外道主分身道基承受湮灭反噬,攻势难以久持!所有人稳住衡网,咬牙死守,拖住这一波洪流!”

    域外道主眸色一沉,被一语道破短板,不再保留余力,全力催动湮灭洪流,漆黑浪涛猛地暴涨几分,重重碾压穹扉屏障!

    穹扉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巨大的裂口豁然撕开一道狭长缺口,漆黑湮灭气息顺着缺口汹涌向内窜入!

    古剑尊者长剑横斩,青色剑光直劈缺口,将冲入的湮灭黑雾不断斩碎,可源源不断的寂灭之力依旧顺着缝隙渗透进来。

    墟核外层,分流进去的寂灭暗流持续增多,衡种震颤愈发剧烈。

    苏清寒心神紧绷,一边稳固屏障、封堵裂口,一边感知域外道主分身的变化,静静等候反噬爆发的一瞬。

    而域外虚空之中,守妄首领那枚新生的妄种,在三色衡光包裹之下,灰红色的虚妄道纹,正在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