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234章 甩锅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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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照过来,把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冰冷。
拉斐尔转身下城楼的时候,城墙上的布拉格士兵们还在拍盾牌,还在喊。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灌进他的耳朵里,嗡嗡的。
他走过城墙中段的时候,一个老兵冲他喊了一声什么,口音太重没听清,但那只举起来的拳头表达的意思很清楚——牛批666。
拉斐尔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城楼下走。
走到城楼底层拐角的地方,他靠了一下墙,停了两秒。
晨风从城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枯草和尘土的气味,以及某种铁锈般的味道。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淦,这都能应激,纯度还是太低了。
拉斐尔捏了捏眉心,重新迈步,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走回广场。
投石机旁边,矿工们正在清理发射后散落的碎石和绳索碎片,石匠李蹲在第三台投石机旁边用一块布擦着投石索上的灰尘。
拉斐尔走过去,在石匠李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投石机配重箱底部的磨损痕迹。
“参数不用改,下次还按这个来。”
石匠李点了下头,把擦干净的投石索重新挂回长臂末端的挂钩上。
随后的一整天,约布斯特都没有尝试发起攻势,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夜色笼罩着约布斯特的大营。
营地位于库腾堡北面约四里处一片略微起伏的丘陵上,三千多人的营帐铺开一大片,篝火在帐篷之间明灭不定,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沿营边走动,但整座营地没有什么喧哗声。
白天那场攻城留下的痕迹还压在每个人心里,伤员的呻吟从几顶帐篷里隐隐透出来,混在夜风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中,让这片灯火显得格外沉默。
最大的那顶帐篷设在营地中央,蓝底红白纹的旗帜垂在帐顶,夜风吹过来的时候旗面微微翻卷,露出上面绣着的摩拉维亚雄鹰。
帐篷里点着好几根蜡烛,光线比周围的营帐亮得多,围坐在里面的七八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约布斯特坐在帐篷正中的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蓝色的战袍,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的亚麻衬衣上有一条暗色的汗渍。
他的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地图上面用墨线画着库腾堡及周边地形的轮廓,城墙的位置被反复描过,墨迹比周围的地形线粗了一圈。
帐篷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先开口的。几个穿着带毛领罩袍的摩拉维亚贵族坐在约布斯特两侧的长凳上。
一个穿着半身甲的军官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细木棍,木棍的尖端抵在地图上城墙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很久。帐篷外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皮靴踩在地面上沉闷地响了几声,然后远了。
约布斯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正因为听不出情绪,才让帐篷里的气压更低了些:
“白天……三百多人。”
站在地图旁边的军官收了一下肩膀,嘴唇抿了抿,把木棍从地图上拿开。
“伤亡三百有余,其中阵亡的、重伤到明天无法再战的——”
“总计两百出头。轻伤的还能留在队列里,征召兵跑了一百多,天黑之前抓回来了一小半,还有几十个散在外面没找到。”
坐在长凳最左端的一个贵族开口了。他四十多岁,面颊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这在贵族中不多见,说明他平时做的是案头文书工作。
贵族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烛光中眯了眯,声音压低了些:
“那几根木桩子。白天我让人去现场看过了,从城门到阵前正好三条线——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每根桩子上都绑着红布条。我们的步兵推进的时候,那个位置刚好在投石机的最佳射程里。”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库腾堡那边早就测好距离了。那几根木桩是定点的标记。他们算准了我们会从正面推步兵过去,算准了我们会把阵列摆在那个位置。”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滋生出推诿的暗流。
站在一旁的前线军官脸色一僵,立刻出声辩解:
“此事不该由我部负责!斥候队战前探查地形草草了事,连敌方标定距离的标记都没有排查干净,致使我军阵列踏入死区,纯属斥候渎职!”
他话音刚落,靠右侧坐的一名负责侦哨的贵族立刻抬眼反驳,语气带着几分阴冷的推脱: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麾下斥候尽数撒出探查外围敌情、防备偷袭袭营,正面阵地的细节排查,本就是前线步军的本职!你们列阵推进前不自查场地,反倒怪斥候疏漏?未免太过可笑。”
两人言语交锋,帐内气氛愈发僵硬,人人都想把战败的罪责推给旁人,无人愿意担责。
另一个贵族干咳两声,慌忙出声转移话题,试图终止这场难看的内斗。
“现在争执这些毫无意义,追究过往罪责救不回战死的士兵!眼下最棘手的,是对面那几台投石机。”
他压下两人的争执,继续说道:
“白天我们撤下来之后派人绕到西面地势高的地方看过了,三台投石机全部架在城墙内圈广场上,城墙本身挡着,没有直接暴露在外面。
它们的位置在城墙内侧,我们用弓箭够不着,骑兵更不可能穿过城门冲进去拆——”
他停了一下,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
“想从外面打掉它们,只能靠远程抛射。但我们现造投石机的话,木材和铁件要从后方运来,最快也得五天才能搭起一台,而且尺寸和射程能不能压过对面还不一定。就算造出来了,要把石弹打进城墙里面去,打到投石机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但摇头的动作已经把结论表达清楚了。
方才戴眼镜的文书贵族冷声接话,顺势再次甩锅:
“说到底,还是前线指挥太过急躁。明知库腾堡城防完备、守军有备,却执意全线压上、贸然推进。若不是轻敌冒进,何至于被对方定点收割?”
前线军官脸色涨红,直接开始天地同寿:
“侯爵大人下令正面强攻,我只是奉命行事!难道违抗主将军令,才算是稳妥?要追责,也轮不到我一个前线军官!”
“够了。”
眼看锅马上要飞到自己头上,约布斯特立刻开口,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推诿争执戛然而止,没人再敢多言半句。
片刻死寂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帐篷角落里响起来。
那是今晚一直没开口的第四个人,一个年纪更大的摩拉维亚贵族,头发花白,腮帮子上的肉往下垂着,眼睛埋在皱纹里,看人的时候目光像针尖一样细。
方才一众年轻贵族互相甩锅、争执推诿时,他始终冷眼旁观,此刻终于缓缓开口,打破僵局:
“诸位,我们本来也不是非要靠投石机对射才能破城。我们还有那样‘东西’。”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他。
拉斐尔转身下城楼的时候,城墙上的布拉格士兵们还在拍盾牌,还在喊。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灌进他的耳朵里,嗡嗡的。
他走过城墙中段的时候,一个老兵冲他喊了一声什么,口音太重没听清,但那只举起来的拳头表达的意思很清楚——牛批666。
拉斐尔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城楼下走。
走到城楼底层拐角的地方,他靠了一下墙,停了两秒。
晨风从城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枯草和尘土的气味,以及某种铁锈般的味道。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淦,这都能应激,纯度还是太低了。
拉斐尔捏了捏眉心,重新迈步,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走回广场。
投石机旁边,矿工们正在清理发射后散落的碎石和绳索碎片,石匠李蹲在第三台投石机旁边用一块布擦着投石索上的灰尘。
拉斐尔走过去,在石匠李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投石机配重箱底部的磨损痕迹。
“参数不用改,下次还按这个来。”
石匠李点了下头,把擦干净的投石索重新挂回长臂末端的挂钩上。
随后的一整天,约布斯特都没有尝试发起攻势,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夜色笼罩着约布斯特的大营。
营地位于库腾堡北面约四里处一片略微起伏的丘陵上,三千多人的营帐铺开一大片,篝火在帐篷之间明灭不定,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沿营边走动,但整座营地没有什么喧哗声。
白天那场攻城留下的痕迹还压在每个人心里,伤员的呻吟从几顶帐篷里隐隐透出来,混在夜风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中,让这片灯火显得格外沉默。
最大的那顶帐篷设在营地中央,蓝底红白纹的旗帜垂在帐顶,夜风吹过来的时候旗面微微翻卷,露出上面绣着的摩拉维亚雄鹰。
帐篷里点着好几根蜡烛,光线比周围的营帐亮得多,围坐在里面的七八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约布斯特坐在帐篷正中的折叠椅上。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蓝色的战袍,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的亚麻衬衣上有一条暗色的汗渍。
他的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面前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地图上面用墨线画着库腾堡及周边地形的轮廓,城墙的位置被反复描过,墨迹比周围的地形线粗了一圈。
帐篷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先开口的。几个穿着带毛领罩袍的摩拉维亚贵族坐在约布斯特两侧的长凳上。
一个穿着半身甲的军官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细木棍,木棍的尖端抵在地图上城墙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很久。帐篷外传来换岗士兵的脚步声,皮靴踩在地面上沉闷地响了几声,然后远了。
约布斯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正因为听不出情绪,才让帐篷里的气压更低了些:
“白天……三百多人。”
站在地图旁边的军官收了一下肩膀,嘴唇抿了抿,把木棍从地图上拿开。
“伤亡三百有余,其中阵亡的、重伤到明天无法再战的——”
“总计两百出头。轻伤的还能留在队列里,征召兵跑了一百多,天黑之前抓回来了一小半,还有几十个散在外面没找到。”
坐在长凳最左端的一个贵族开口了。他四十多岁,面颊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这在贵族中不多见,说明他平时做的是案头文书工作。
贵族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烛光中眯了眯,声音压低了些:
“那几根木桩子。白天我让人去现场看过了,从城门到阵前正好三条线——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每根桩子上都绑着红布条。我们的步兵推进的时候,那个位置刚好在投石机的最佳射程里。”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库腾堡那边早就测好距离了。那几根木桩是定点的标记。他们算准了我们会从正面推步兵过去,算准了我们会把阵列摆在那个位置。”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滋生出推诿的暗流。
站在一旁的前线军官脸色一僵,立刻出声辩解:
“此事不该由我部负责!斥候队战前探查地形草草了事,连敌方标定距离的标记都没有排查干净,致使我军阵列踏入死区,纯属斥候渎职!”
他话音刚落,靠右侧坐的一名负责侦哨的贵族立刻抬眼反驳,语气带着几分阴冷的推脱: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麾下斥候尽数撒出探查外围敌情、防备偷袭袭营,正面阵地的细节排查,本就是前线步军的本职!你们列阵推进前不自查场地,反倒怪斥候疏漏?未免太过可笑。”
两人言语交锋,帐内气氛愈发僵硬,人人都想把战败的罪责推给旁人,无人愿意担责。
另一个贵族干咳两声,慌忙出声转移话题,试图终止这场难看的内斗。
“现在争执这些毫无意义,追究过往罪责救不回战死的士兵!眼下最棘手的,是对面那几台投石机。”
他压下两人的争执,继续说道:
“白天我们撤下来之后派人绕到西面地势高的地方看过了,三台投石机全部架在城墙内圈广场上,城墙本身挡着,没有直接暴露在外面。
它们的位置在城墙内侧,我们用弓箭够不着,骑兵更不可能穿过城门冲进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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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外面打掉它们,只能靠远程抛射。但我们现造投石机的话,木材和铁件要从后方运来,最快也得五天才能搭起一台,而且尺寸和射程能不能压过对面还不一定。就算造出来了,要把石弹打进城墙里面去,打到投石机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但摇头的动作已经把结论表达清楚了。
方才戴眼镜的文书贵族冷声接话,顺势再次甩锅:
“说到底,还是前线指挥太过急躁。明知库腾堡城防完备、守军有备,却执意全线压上、贸然推进。若不是轻敌冒进,何至于被对方定点收割?”
前线军官脸色涨红,直接开始天地同寿:
“侯爵大人下令正面强攻,我只是奉命行事!难道违抗主将军令,才算是稳妥?要追责,也轮不到我一个前线军官!”
“够了。”
眼看锅马上要飞到自己头上,约布斯特立刻开口,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推诿争执戛然而止,没人再敢多言半句。
片刻死寂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帐篷角落里响起来。
那是今晚一直没开口的第四个人,一个年纪更大的摩拉维亚贵族,头发花白,腮帮子上的肉往下垂着,眼睛埋在皱纹里,看人的时候目光像针尖一样细。
方才一众年轻贵族互相甩锅、争执推诿时,他始终冷眼旁观,此刻终于缓缓开口,打破僵局:
“诸位,我们本来也不是非要靠投石机对射才能破城。我们还有那样‘东西’。”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