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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50章 一片苦心

    小柱子站起来,走到前面,面对着底下五十双眼睛,有些紧张。

    李青石在一边说:“不要紧张,放心大胆的说。”

    小柱子咬了咬牙,憋出一句:人就是……两条腿站着,不像狗四条腿趴着。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后排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笑声像水波一样荡开,嗡嗡的。

    小柱子后悔上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柱子退回去之后,李青石看着底下那些还在笑的孩子,等笑声慢慢落下去。

    小柱子说得对,人两条腿站着,狗四条腿趴着。他顿了顿,但站着的,不一定是人,人得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

    他把目光转向右边靠窗的位置。

    张谷雨。

    张谷雨抬起头。他没想到先生会叫他。

    李青石说:“我跟你讲过一次,你上来给大家说说。”

    张谷雨站起来,走到前面,五十双眼睛看着他,但他没有胆怯。

    先生说,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会思考,要学会,立身,立心,立命。我以前不太懂,但每次不想来的时候,我就想,我爹送我来的时候,推着车走了十几里地。

    我爹也说,人得立起来,但他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我觉得他立的很直。

    他说完,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

    小柱子坐在座位上,脸还红着,耳朵根烫得像被火燎过。

    先生讲的这些他明明也记得,可刚才面对五十双眼睛的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张谷雨的方向,张谷雨已经坐回去了,跟没事人一样。

    李青石在台上,对学生们说:“上学,就要先学做人,若不能堂堂正正的做一个能立住的人,你们反而是浪费了家人送你们来上学的苦心。”

    说罢,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堆方方正正的木盘子,盘子旁边还有一堆筛好的细沙。

    “每人去拿一个沙盘,装好沙子,在沙盘上练字。”

    孩子们呼啦一下站起来,朝墙角涌过去。

    二狗第一个抢到沙盘,端回自己桌上,手指在沙面上划了一道,又划了一道。

    虎子跟在他后面,也端了一个回去,坐下之后不知道写什么,这个字他早就会了,就在上面画了个圈。

    赵小虎最后一个拿到沙盘,他把沙盘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旁边张谷雨的动作,学着他先抹平了沙面,然后用手指写了一个字。

    工坊内,柳母坐在棚子底下给木板刷油。

    她手里的刷子没停,但目光已经往后院方向飘了好几回。

    赵三娘搬料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又移开。

    这姑娘搬完一趟料出来,步子不急不慢,但经过院子中间的时候,速度会稍微慢那么一点。

    目光往左边那排长凳上落一下,然后继续走。

    很自然的动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但柳母经常关注自己儿子,早就看出来了,那姑娘是在看柳大。

    她又看了看柳大。

    柳大坐在长凳上刨木板,弯着腰,刨花一卷一卷翻出来,根本就没注意有人在看他。

    柳母放下刷子,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赵三娘又经过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丫头,你是哪个村的?

    赵三娘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料:马家庄的。

    柳母点了点头:哦,马家庄,那不算近,每天来回走?

    柳母又问:丫头叫啥名字啊?

    赵三娘。

    柳母愣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名字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马家庄……你就是赵三娘?

    赵三娘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点不解,点了点头:

    柳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上个月媒人来提过的,就是这个名字。

    两边都觉得合适,可惜柳大不同意,连面都没见,这事就黄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上个月……有人去你那儿提过亲,你知道吧?

    赵三娘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知道。

    柳母又问:那你来工坊……

    赵三娘抬起头,看着柳母的眼睛:我来干活,我一个人过,得挣口饭吃。

    柳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走回棚子底下坐下,然后往柳大那边看了一眼。

    柳大还在刨木头,什么都不知道。

    王婶还在旁边干活,见柳母回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了,刚才跟那丫头说什么了?

    柳母手里的活没停,头也没抬:没说什么,就问问她是哪个村的。

    王婶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柳母又抹了一道油,心里想着:这丫头长得不丑,就是瘦了点,但眉眼端正,收拾一下还是很不错的。

    她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姑娘要是真能成,倒也不错。干活一把好手,过日子不会差。

    她又瞅了瞅柳大,心里叹了口气:傻小子,你倒是抬头看一眼啊。

    中午的时候,赵三娘坐在后院的石头上,拿出自己的干粮。

    还是一块粗粮饼子,掰了一半,另一半又塞回布包里。

    柳母看在眼里。

    那饼子颜色发灰,掺的麸皮多,咬一口掉渣。

    第二天一早,柳母起得比往常早。

    她从缸里舀了杂面,掺了一点豆面,揉了一盆面。

    又切了一把野菜,拌上盐,做成馅。

    蒸了一锅菜团子,比纯粗粮饼子软和,也香一些。

    她用布包了四个,塞给柳大:今天你给干活的那个赵三娘带两个过去,中午你也在那吃,别回来了。

    柳大接过布包,愣了一下:娘,为什么给她带过去啊?再说,我不是天天回家吃饭吗?

    让你带你就带!柳母瞪他,人家外村的,万一没带饭,你分人家两个怎么了,今天我累了,中午不想做饭。

    柳大没听懂,

    快去,记得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给,你俩一起吃啊!

    柳大端着布包往外走,心里嘀咕:娘今天怎么了,平时从没这么大方啊。

    到了中午,日头到头顶,老王头喊了歇工。

    柳大从怀里掏出布包,厚布包着的菜团子还有点余温。

    他走到赵三娘跟前,赵三娘刚把昨天剩下的半块饼子拿出来,柳大把布包递过去。

    我娘让带的,他说,给你吃的。

    赵三娘看着他,又看着他手里的布包,没接:我带了干粮。

    柳大急了,他娘说过一起吃。

    你那个太糙,他憋出一句,这个软和,你尝尝。

    说着便将两个菜团子递了过去。

    赵三娘伸手接了过去,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

    柳大站在那儿,吃也不是,走也不是。

    赵三娘嚼了两下,忽然说:你站着干嘛?

    坐啊。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半块石头。

    柳大愣了一下,慢慢坐下去,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两人低着头,各自吃各自的,谁也没看谁。

    柳大嚼得很快,像完成任务。

    赵三娘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

    远处,柳母躲在工坊院墙后面,探着脑袋往里看,笑得嘴都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