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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72章 渭水之仇

    赵有志走到李青石家门口,在台阶前站定,伸手叩了两下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青禾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赵叔,您有事吗?”

    赵有志的语气比刚才对陈大叔说话时要和善了许多:“李先生在家吗?”

    青禾想起丈夫下午叮嘱的那句话,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他……他不在家。”

    赵有志没有追问,也没有转身走。他退后半步,在门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把衣摆拢了拢,说:“那我就在这儿等他。”

    青禾站在门口,看着他坐下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回头往屋里瞅了一眼,又转回来。

    “赵叔,天快黑了,要不您先回去……”

    赵有志摆了一下手:“没事,我坐得住,他总会回来的。”

    青禾站在门口,进退不得,最后只得把门掩上了。

    她回了屋,小声对李青石说:“赵村长他坐门口不走了,说要等你回来。”

    李青石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口气,他是真不想掺和这几个老村长之间的恩怨,纯粹就是一团烂账。

    他走到大门外,对赵有志说道:“赵叔,您进来坐吧。”

    两人进了堂屋,在桌子旁坐了下来。青禾给端了两碗水,转身出去了。

    赵有志没有多话,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李先生也知道,我张家营那批炉子,怕是卖不动了。”

    李青石点了点头,去年陈大叔将那张图纸藏起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会有今天。

    “若是这损失落在我自个儿头上,我不会来开这个口。”赵有志说。“但这批炉子,是我村六个铁匠领着十几个村民,忙活了好几个月才做出来的。眼看着入冬了,东西堆在院子里出不了手,我不能让他们过年的时候连碗肉都端不上桌。”

    “若是回炉熔掉,来年做成农具确实不会亏损太多,但他们的辛劳就白费了。我此次前来,是希望李先生帮忙出个主意,看能不能让他们亏的少一些。”

    “赵叔,其实您来之前,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李青石说。“我觉得您的炉子还是有销路的,只不过要稍微改动一下。”

    赵有志听到这话,抬起头:“李先生,此话怎讲?”

    “其实铁皮炉子优点也很明显,膛大,皮实,耐烧。您稍微改一下炉口,把上端的开口开大一些,内部再加个简单的进风口,就能改成烧木柴的炉子。”

    李青石继续说:“烧石炭的话,一个冬天少说一贯钱打底,不是家家户户都舍得。但山里的木柴不要钱,只要肯花力气去砍。改过之后,比寻常的炭盆暖和,装上烟囱也不用担心碳毒,还能顺带烧水做饭。那些舍不得买石炭的人家,自然会算这笔账。”

    赵有志思索了一番,起身对他拱了拱手:“今天我有些过于着急了,竟然没想到这一点。李先生说得对,如今仍是烧不起石炭的家庭居多。”

    他起身告辞,走到大门时,他转身对李青石说:“日后李先生若有什么需要张家营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跟陈大海的恩怨,绝不会牵连到李先生身上。”

    赵有志回到村中,立刻召集了所有铁匠,一群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立刻动手改了起来。

    主体不用动,只是一些小修小补,用不了几日便能重新拉到镇子上去卖。

    九月的长安,天气也已经凉了下来。

    八月底渭水河畔定盟的画面,依旧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突厥退兵带走的那些钱粮,在李世民心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到处都是急缺钱粮的时候,突厥偏偏趁这个时机来趁火打劫。

    两仪殿偏室门窗半掩,李世民屏退左右宫人,只留下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几位心腹谋臣。

    长案之上,一个长木箱缓缓打开,正是易州长孙无忌掌管的琉璃窑烧制而成的第一批琉璃狼。

    这些琉璃狼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最大的约莫二尺来长。

    四足收拢,脊背微微弓起,头颅前倾,像是正在盯着一处看不见的目标。

    烧制的时候,工匠们在狼眼的位置嵌了一小粒深色的琉璃料。

    烧透之后,那一点深色在透亮的狼身里凝住不散,像是一双正在暗中窥视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盯着你。

    房玄龄看着这琉璃狼,不由得赞叹:“如今易州的工匠,技艺愈发娴熟,这琉璃狼做得宛若真的一般。”

    李世民开口说道:“李青石曾对王虎说过,草原部落或许会更喜欢这种东西。几位觉得,这些琉璃如何发挥最大的价值?”

    “陛下。”杜如晦开口。“以臣之见,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突厥贵族崇尚狼图腾,若此物大量出现在草原,反而失了分量。头一批,最多出十件。待他们亲眼看见、亲手摸到,等他们主动来问‘还有没有’,我们再放第二批。物以稀为贵,他们越想要,价格就越好谈。”

    房玄龄点头:“臣附议。草原部族不缺牛羊战马,缺的是中土稀罕珍宝。各部贵族为了在部族之中彰显身份,必然会争相拿出战马、成群牲畜来交换。数匹战马,数十头牛羊,换取一件只能摆放观赏的琉璃摆件,实则是我们以无用之琉璃,换回强军急需的战马,充盈边关粮草。”

    李世民点点头,又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开口:“臣以为,推销一事不宜以官府名义出面,需找几个与草原有来往的商人,以私货之名带出关去。万一将来突厥那边翻起旧账,大唐只认‘民间商贾所为’,不认‘朝廷授意’。这条线,得从一开始就撇干净。”

    “就依诸位所言。” 李世民说道。“易州琉璃窑继续烧制,也可尝试做一些草原部族喜欢的其他物件。他们于渭水带走的东西,我们就借这些琉璃,一点一点尽数收回。”

    “等朕的骑兵有了足够的战马、国库有了充足的粮食。”

    他停了一下,拳头攥紧。

    “朕再亲自去问问颉利可汗,渭水边上那笔账,到底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