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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73章 墨家邓余

    邓余到河东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奉墨家邓陵氏长辈之命,前来见见李青石,并确认义九龄乃是他们一派的实证。

    他没有直奔李青石家,而是在附近几个村子先转了一圈,跟路边歇脚的、地头干活的、树下乘凉的都聊了几句。

    让他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对李青石评价极高。

    而且他所听到关于李青石的事迹,全都符合邓陵氏的行为逻辑。

    他到了李青石家门口后,整了整衣襟,伸手叩了两下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妇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叶子,看见门口站着个生面孔,打量了他一眼:“你找谁?”

    “在下墨家邓余,乃是李青石先生的同门,特来拜会。”

    “砰”,门被关上了。

    青禾在院子里嘀咕:“怎么又冒出一个同门。”

    邓余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刚被关上的黑漆大门,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衣、布鞋、手里一卷纸,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

    他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也没说错什么。

    合情合理,礼数周全,怎么就被关在门外了?

    他犹豫了片刻,又抬手叩了两下门环。

    门又开了一条缝,青禾还是探出半个脑袋。

    “你已经是第二个冒充我丈夫同门的人了。”

    邓余一噎,片刻后反应过来:……以前有人冒充过?

    青禾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邓余不但没恼,反而轻松了很多。

    看来是相里氏或是相夫氏的人,已经被排除掉一个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比刚才放缓了几分:弟妹,上次冒充之人,在下确实不知。烦请通知李先生,就说墨家邓陵氏,前来拜会。

    青禾见他礼数周全,似乎不像坏人,犹豫了一会儿:“你等一会儿。”

    说完便又关上门,进屋去了。

    邓余放下心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山间农村,完全符合墨家隐世的理念。

    他的视线转到后方时,发现路对面那棵老槐树下,有一个汉子,正靠着树干打量他。

    邓余拱手道:“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虎摇摇头:“我不过就是在此歇晌而已,你就当我不存在。”

    邓余只觉此人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门再次打开,李青石走了出来。

    “邓兄,内子见识不多,请勿见怪,里面请。”

    两人进了大门,李青石引他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邓余从怀里掏出那卷纸,在桌上展开来:“李先生,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奉师长之命,求证几件事。”

    李青石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抄录的文稿,没有说话。

    邓余指着第一页的农书章节排列:“你把选种放在第一,堆肥第二,深耕第三,灌溉第四,除虫第五,轮作第六。这个顺序,是随手写的,还是推演过的?”

    “推演过的。”

    “怎么推演的?”

    李青石想了想:“种不好粮,后面什么都没用,所以选种放第一。地没劲,种了也白种,所以堆肥和深耕放第二、第三。水不够,地照样不长,灌溉放第四。虫来了,收成至少减三成,除虫放第五。最后写轮作,是因为地不能一直种,得给它喘口气。”

    邓余的笔没停,在纸上画了几道箭头:“那水车呢?你做水车的时候,是先画图,还是直接让工匠做?”

    “先画图,让老王叔照着试做,不行的地方再改。”

    邓余抬起头:“你每次改动之前,是不是先想清楚了‘为什么不对’?”

    李青石点了点头:“不然也不知道怎么改。”

    邓余把笔放下了。他看了看自己抄的那些批注,又看了看李青石。

    “李先生,你师尊教你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先弄清因果,再动手做事?”

    李青石沉默了一瞬:“……他说过,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清楚‘为什么’。”

    “还说过别的吗?”

    “他还说,做有用的事,对得起良心就行。”

    邓余听完这句话,没有再问。他低头在纸页的空白处端端正正记下这两句话,然后将那卷纸收好。

    “李先生,义九龄先生可曾提到过,他属于哪一派吗?”

    李青石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

    “他老人家从未同我提过派系的事情,不瞒您说,我都不知道墨家内部还分派系。”

    “……你不知道墨家分派?”

    李青石摇了摇头:“师父从来没说过。”

    “这就对了。”邓余说。

    李青石没听懂:“什么对了?”

    邓余笑笑,说道:“邓陵氏传法,从来不以‘手艺’定归属。手艺是末,道理是本。你师父教你的方法——先问因果,再动手做事,做完回头验证,这就是邓陵氏三百年来传下来的法子。”

    李青石有些疑惑:“可这不本来就是墨家的学说吗?”

    邓余摇了摇头:“你师父如果只教你做法,那你可能是相里氏的人。他如果只教你道理,那你可能是相夫氏的人。可他一上来就教你先想清楚再动手,这就是邓陵氏的底子。”

    邓余站起来,朝李青石拱了拱手:“李先生,如今已经可以确认,你的师尊,就是我邓陵氏门中之人。而你自然也是我邓陵氏的人,欢迎你到邓陵氏的山中书院坐坐。”

    将邓余送走之后,李青石自己也懵了。

    他随口编了一个人物出来,怎么还有人上门认领的?

    回到屋里,青禾也是一脸不解。

    “夫君,咱家真的是这个什么什么氏的人吗?”

    “怎么可能。”李青石说。“我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

    青禾点了点头,反正对方看起来没有恶意,她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

    下午的时候,院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青禾打开门时,外面又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请问你找谁?”

    那人拱手道:“墨家季常,乃是李青石先生的同门,特来拜会。”

    青禾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你已经是第三个冒充我丈夫同门的人了。”

    季常一愣,前面有两个冒充的?

    随即,他心情大好,邓陵氏和相夫氏果然已经被排除了。

    “弟妹,烦请通知李先生,墨家相里氏,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