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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86章 送猪

    栓子出了村口,脚步就没慢下来。

    上个月山里那场大雪,不到开春很难化尽,如今仍把远近山头盖得白茫茫一片。

    路上虽然已经被人和车马踩的没有了雪,但变成了泥汤,在晚上冻成了冰碴,更不好走。

    脚踩上去,嘎吱一声,冰壳碎了,底下是又滑又泞的稀泥。

    他身子晃了一下,赶紧稳住,把小柱子往上托了托。

    小柱子在他背上烧得迷迷糊糊的,被这么一颠,哼哼了两声,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木头。

    有一段坡上的冰碴被风吹得凝实了,滑得站不住脚。

    小柱子往下滑了一下,他赶紧弓了一下腰,把他重新颠上来,一只手绕到后面紧紧按住。

    栓子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已经偏西了,路才走了一半。他咬着牙把背上往下滑的小柱子重新颠了颠,继续迈步。

    十来里地,他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镇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已经深夜了,镇子上的灯火早就灭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从巷口灌过来。

    栓子喘着粗气,腿有点打颤,一直走到济安堂门口才站住。

    他腾出一只手,攥着拳头砰砰砸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才有脚步声传来,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大夫披着件大袄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他眯着眼往外照了一下,看到了栓子身后背着的孩子,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大夫把油灯搁在桌角,伸手探了一下小柱子的额头,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把手搭在他手腕上号了一会儿脉。

    号完之后他没急着说话,先看了栓子一眼:“这孩子白天是不是沾了冷水?”

    栓子点了点头:“……听他娘说白天在河里捞了根木头,浑身湿透了。”

    “难怪。寒冬腊月泡冷水,寒气直接从皮肉往里钻,这烧是寒气逼出来的。亏你送来及时,再拖几个时辰,寒气入了肺,就不是几副药能压住的事了。”

    他说完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抓了几味药出来,又舀了一勺什么粉末掺进去,转身倒进一个小砂锅里,添了水,放在旁边的炭炉上。

    先给他灌一副下去,把烧压一压,回去再慢慢调理。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大夫把砂锅端下来,滤出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晾了一会儿,试了试温度,端到小柱子嘴边。

    一碗药喂下去,大夫把小柱子放回软榻上,又用温水浸了一块布巾,拧干了敷在他额头上。

    先让他在这躺一会儿,等烧退一些再走。路上风大,烧没压下去就吹风,回去还得反复。

    栓子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慢慢褪下去一点颜色,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稍微落了落。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大夫又过来试了一下小柱子的额头,点了点头:行,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上再煎一副喂下去,这两天别让他出门。

    栓子站起来,弯腰把小柱子裹好,从怀里掏了一下,发现自己走的匆忙,忘了带钱,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大夫,我……出门急,忘了带钱。您看我白天再给您送过来行吗?

    大夫摆了摆手:先回去给孩子吃药,钱的事,回头送来就行了。

    栓子感激的对大夫弯了下腰,背着小柱子转身出了门。

    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双腿,能看见村子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再往前走一会儿,远远看见村口站着一个人影。走近了才认出来是翠娥。

    她披着一件旧袄,脸和手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了,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你怎么不在家等着,你要是也生了病咋办?”

    “我不放心,在家里坐不住。”翠娥说。“孩子怎么样了?”

    “大夫给他喝了药,明天早晨再煎一副。”

    翠娥跟在他身后往家走,路过小柱子爷爷家门口的时候,老爷子还站在那。

    手扶着门框,像是站了一整夜没合过眼。

    栓子说了句:“大夫说没啥大事了,回来养着就行。”

    老爷子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栓子回了家,将小柱子放在炕上,用湿毛巾擦了擦脸,盖上被子。

    这时,栓子才发觉自己的腿酸疼得厉害,喝了碗热水,坐到凳子上休息。

    小柱子还是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嘴里嘟哝着什么。

    “木头……”

    “栓子叔……”

    “爹。”

    栓子愣住了,他不知道小柱子叫的,是他的亲爹,还是他。

    翠娥从灶房又拿了一块湿毛巾出来,替换掉小柱子额头那块。伸手摸了摸小柱子的脸,见他的脸色好了一些,才瘫软地坐在栓子身边。

    “栓子,幸亏有你在,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栓子伸手把她搂过来,安慰道:“我是他继父,这种事,必须得我去,要不我进这个家是来干什么的?”

    翠娥一夜没睡,一直在给小柱子换毛巾,时不时摸摸还烫不烫。

    一直到天亮时,小柱子的体温才真正稳定下来。

    她擦了把脸,到李青石家给小柱子告了几天假。

    李青石正在吃早饭,昨天就听青禾说了小柱子下河的事,他也没客气。

    “翠娥嫂子,等他好了,记得打一顿。否则他不长记性,以后还敢下河。”

    翠娥走后,青禾喂完猪进来,也坐在餐桌旁。

    “咱家今年一共四头猪,有两头是沈姐姐临走前给的。我觉得咱们全自己吃了不太合适,要不,给她送一头回去?”

    那几头猪青禾养的非常好,沈氏给她的时候,还是半大的小猪,如今也是快两百斤的大猪了。

    李青石听完,把碗放下了。他没接送回去这个话茬,低头想了一会儿。

    青禾看了他一眼:你咋不说话?

    我在想……李青石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青禾一看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的表情,这头猪要是送去给王旭,你觉得怎么样?

    “给他?”青禾问。

    李青石夹了一筷子菜,你看啊,沈氏是王旭的媳妇,猪送给王旭,就等于还了沈氏的人情。而且王旭现在是县令,他手里肯定有给穷地方的救济东西,我把猪给他送过去,他不能白收吧。

    青禾已经被他绕晕了:“你是要送猪,然后跟他要东西?”

    李青石笑了一下,没否认:“他身为县令,手里随便漏点东西,就够村里人过个好年了,反正这几头猪咱也吃不完。”

    青禾觉得有点不合适,毕竟猪是沈氏送的。

    “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青石大手一挥。“若没有我当初给周县令出主意,哪轮得到王旭立功,他哪来的县令的位置。”

    原本还在纠结的青禾,听到丈夫这一通歪理,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咱们给村子要点啥?”

    “布、盐、粮食。”李青石说。“他给啥我接着啥。”

    青禾歪着头想了想:“他要是不给呢?”

    “他是个要脸的人。”李青石说,那几个月的相处,他早把王旭的性格给摸透了。

    “我把猪都送到他门口了,他还能让我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