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87章 执着的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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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表在孙茂的值房里,已经看了七天了。
每天早晨进来,傍晚出去,中间除了吃饭和如厕,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桌子。
案头的册子从一摞变成半摞,从半摞变成几本,如今终于剩下这最后一本。
他伸手翻开册子。
“雪。柳氏喂了四次鸡。李青石在书房看书。”
他面无表情地翻过去。
第二页:柳氏煮了两个鸡蛋,一个自己吃,一个留给李青石。李青石吃完去了学堂。
他又翻了一页。
柳氏去河边遛牛,遇见隔壁村的妇人,聊了一刻钟。李青石从学堂回来,晚饭吃的是粟米饭和炖肉。
他翻页的手已经没有任何停顿了,像是一个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坐在这张桌子前,翻开第一本册子的时候,看到这些荒唐话还有力气生气,看到某些情节还能拍着桌子打骂几声。
现在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麻木了,满脑子都是柳氏喂鸡、柳氏煮鸡蛋、柳氏遛牛、柳氏跟隔壁村妇人聊天。
他最关心的李青石在干啥?吃饭、睡觉、去学堂。
偶尔干点不一样的,还是被河东村的老村长赶着去的。
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册子放回架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站在那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满一架子册子。
他实在理解不了,一个懒成那样的人,是怎么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墨家大宗师义九龄是眼瞎了吗,收了这么一个亲传弟子?
他站在廊道里,裹紧了身上的官袍,脑子里还在转“柳氏喂鸡……柳氏喂鸡……柳氏喂鸡……”
他用力晃了一下头,想把那些句子甩出去,但没用。
它们像是长在了脑子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骂了一句:……李青石,你最好别来长安!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刚才那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瘟神般的存在。
他听见孙茂的声音从走廊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愿赌服输!一贯钱拿来!我第一天就说张御史会崩溃,你们还不信。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服气:给你就给你,我们还不信那个邪了,回头我们也去看一遍,难不成还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孙茂笑了一声:去看,尽管去看。谁能看完不发疯,咱们再赌一贯。
“赌就赌,谁怕谁!”
张仁表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要不是出于脸面,他都想拿一贯钱进去赌孙茂会赢。
第二天一早,张仁表站在朝班队列里,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前几日崩溃的样子。
几件寻常的政务奏报之后,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仁表身上。
“张御史,前些日子朕让你查阅涞水李青石的记录文档,可曾看完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不少官员的目光落在张仁表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张仁表出列,躬身行礼:“回陛下,看完了。”
那你觉得,此人如何?
张仁表直起身,想了想措辞:“臣以为,要么是他那位师尊太厉害了,懒到这种地步的弟子都能教出这般本事。要么此人就是天生的妖孽,躺着也能做事。鉴于他的性格,臣倾向于前者。”
李世民问:“你可还觉得他会图谋不轨?”
“陛下,李青石此人或许无害,但他的师尊义九龄,臣以为,绝没有那么简单。”
“哦?说说。”
“一个能教出这种弟子的人,却从不显山露水,从不留下姓名。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圣人,要么就是藏得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他再次躬身:“臣,想查义九龄。”
这句话落下去,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位老臣摇了摇头:“……张御史,你这亏还没吃够?”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殿中好几个官员都低了低头,肩膀微微抖动着,想笑又不敢笑。
张仁表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李世民想了想:“墨家向来不跟朝廷打交道,你去查墨家的大宗师,他们未必肯让你进门。”
“臣不以御史身份去。”张仁表说,“臣以个人身份去拜访,只说久仰墨家学问,想看一看旧档。他们不认官,但他们认‘求学者’。”
李世民也对义九龄有所好奇,点头答应:“去吧,朕允了。”
在河东村的李青石,并不知道有人要查他的师父,他只知道这些日子他多了一项事情。
每天晚上睡觉时,青禾都会要求他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没到月份呢,哪听得见动静。他说。
“你仔细听听嘛。”青禾理直气壮。“我就觉得他一直在我肚子里动。”
李青石有些无奈,怀孕才两个月左右,要是能听见动静,那是闹了鬼了。
他不忍扫了青禾的兴致,只得把耳朵贴了过去。
“你是不是饿了?”他说。“我只听见你肚子咕噜咕噜叫。”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才饿了!”
李青石笑着往后躲了一下:“你让我听的,我说听见了你又不信。”
青禾瞪着他,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我娘说,怀我的时候我爹也天天趴在她肚子上听,我爹说听见我在里头打拳。”
“你爹那是哄你娘开心。”李青石说。
“那你也哄哄我。”
李青石没说话,又重新把耳朵贴了上去。
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还真有动静。”
青禾眼睛一亮:“听见啥了?”
“听见他在里头说:娘,明天我要吃两个鸡蛋。”
青禾愣了一瞬,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少拿我编瞎话!”
笑闹一阵,青禾枕着他的胳膊,说起春草和翠儿。
“秋收的时候,她俩看见别人在一车一车往家拉粮食,羡慕得很。有时候我想,村里要是也有她们一份地就好了。”
青禾只是当夫妻闲聊说出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替别人惦记的劲儿。但落入李青石耳朵后,却不一样了。
梯田开荒的时候,王虎和周恒的人去了。秋收的时候,他们也去了。
打场脱粒的时候,他们帮着那些老人和妇人一袋一袋往家扛粮食。
而且他们已经落了户,房子也盖了,亲事也成了,跟村里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那么村里的地,是不是也该有他们一份呢?
每天早晨进来,傍晚出去,中间除了吃饭和如厕,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桌子。
案头的册子从一摞变成半摞,从半摞变成几本,如今终于剩下这最后一本。
他伸手翻开册子。
“雪。柳氏喂了四次鸡。李青石在书房看书。”
他面无表情地翻过去。
第二页:柳氏煮了两个鸡蛋,一个自己吃,一个留给李青石。李青石吃完去了学堂。
他又翻了一页。
柳氏去河边遛牛,遇见隔壁村的妇人,聊了一刻钟。李青石从学堂回来,晚饭吃的是粟米饭和炖肉。
他翻页的手已经没有任何停顿了,像是一个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坐在这张桌子前,翻开第一本册子的时候,看到这些荒唐话还有力气生气,看到某些情节还能拍着桌子打骂几声。
现在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麻木了,满脑子都是柳氏喂鸡、柳氏煮鸡蛋、柳氏遛牛、柳氏跟隔壁村妇人聊天。
他最关心的李青石在干啥?吃饭、睡觉、去学堂。
偶尔干点不一样的,还是被河东村的老村长赶着去的。
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册子放回架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站在那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满一架子册子。
他实在理解不了,一个懒成那样的人,是怎么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墨家大宗师义九龄是眼瞎了吗,收了这么一个亲传弟子?
他站在廊道里,裹紧了身上的官袍,脑子里还在转“柳氏喂鸡……柳氏喂鸡……柳氏喂鸡……”
他用力晃了一下头,想把那些句子甩出去,但没用。
它们像是长在了脑子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骂了一句:……李青石,你最好别来长安!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刚才那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瘟神般的存在。
他听见孙茂的声音从走廊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愿赌服输!一贯钱拿来!我第一天就说张御史会崩溃,你们还不信。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服气:给你就给你,我们还不信那个邪了,回头我们也去看一遍,难不成还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孙茂笑了一声:去看,尽管去看。谁能看完不发疯,咱们再赌一贯。
“赌就赌,谁怕谁!”
张仁表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要不是出于脸面,他都想拿一贯钱进去赌孙茂会赢。
第二天一早,张仁表站在朝班队列里,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前几日崩溃的样子。
几件寻常的政务奏报之后,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仁表身上。
“张御史,前些日子朕让你查阅涞水李青石的记录文档,可曾看完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不少官员的目光落在张仁表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张仁表出列,躬身行礼:“回陛下,看完了。”
那你觉得,此人如何?
张仁表直起身,想了想措辞:“臣以为,要么是他那位师尊太厉害了,懒到这种地步的弟子都能教出这般本事。要么此人就是天生的妖孽,躺着也能做事。鉴于他的性格,臣倾向于前者。”
李世民问:“你可还觉得他会图谋不轨?”
“陛下,李青石此人或许无害,但他的师尊义九龄,臣以为,绝没有那么简单。”
“哦?说说。”
“一个能教出这种弟子的人,却从不显山露水,从不留下姓名。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圣人,要么就是藏得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他再次躬身:“臣,想查义九龄。”
这句话落下去,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位老臣摇了摇头:“……张御史,你这亏还没吃够?”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殿中好几个官员都低了低头,肩膀微微抖动着,想笑又不敢笑。
张仁表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李世民想了想:“墨家向来不跟朝廷打交道,你去查墨家的大宗师,他们未必肯让你进门。”
“臣不以御史身份去。”张仁表说,“臣以个人身份去拜访,只说久仰墨家学问,想看一看旧档。他们不认官,但他们认‘求学者’。”
李世民也对义九龄有所好奇,点头答应:“去吧,朕允了。”
在河东村的李青石,并不知道有人要查他的师父,他只知道这些日子他多了一项事情。
每天晚上睡觉时,青禾都会要求他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没到月份呢,哪听得见动静。他说。
“你仔细听听嘛。”青禾理直气壮。“我就觉得他一直在我肚子里动。”
李青石有些无奈,怀孕才两个月左右,要是能听见动静,那是闹了鬼了。
他不忍扫了青禾的兴致,只得把耳朵贴了过去。
“你是不是饿了?”他说。“我只听见你肚子咕噜咕噜叫。”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才饿了!”
李青石笑着往后躲了一下:“你让我听的,我说听见了你又不信。”
青禾瞪着他,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我娘说,怀我的时候我爹也天天趴在她肚子上听,我爹说听见我在里头打拳。”
“你爹那是哄你娘开心。”李青石说。
“那你也哄哄我。”
李青石没说话,又重新把耳朵贴了上去。
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还真有动静。”
青禾眼睛一亮:“听见啥了?”
“听见他在里头说:娘,明天我要吃两个鸡蛋。”
青禾愣了一瞬,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少拿我编瞎话!”
笑闹一阵,青禾枕着他的胳膊,说起春草和翠儿。
“秋收的时候,她俩看见别人在一车一车往家拉粮食,羡慕得很。有时候我想,村里要是也有她们一份地就好了。”
青禾只是当夫妻闲聊说出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替别人惦记的劲儿。但落入李青石耳朵后,却不一样了。
梯田开荒的时候,王虎和周恒的人去了。秋收的时候,他们也去了。
打场脱粒的时候,他们帮着那些老人和妇人一袋一袋往家扛粮食。
而且他们已经落了户,房子也盖了,亲事也成了,跟村里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那么村里的地,是不是也该有他们一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