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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90章 讨要物资

    王旭冷笑着看着他,说道:“当初你给我出馊主意的时候,全是这个表情。”

    李青石张了张嘴,本想辩解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换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我原本是想把两头都给你送回来的,可你不知道村里的百姓过得有多难。”

    “我去村里走了一圈,村里人桌上就一碗稀粥,粥里能照见人影,连碟咸菜都没有。有的人家把旧衣裳拆了又缝,缝了又拆,补丁摞补丁,硬是没一件像样的冬衣。还有的人家灶膛是冷的,连烧水的柴都舍不得多用一根。”

    说完,他抬头看了王旭一眼。

    王旭正歪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茶碗,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拄在椅子扶手上。

    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一点被感动到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看一场还没演完的戏。

    “继续编。”王旭说,“你继续说,我听着。

    李青石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那套词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把碗往桌上一搁,索性也不装了。

    “行,跟你说实话。村里有些人家确实穷,也确实过年吃不上肉。我只是想问问你,县衙有没有那种快要过期、或者囤多了用不完的救济东西,布头、粮食、盐,什么都行。你给我一些,我拿回去分给村里人,让他们过个好年。”

    王旭终于坐直了身子:“你要早点这么直接说出来,猪都不用送。”

    “我在山里那几个月,看见了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当了县令以后,从没敢忘了他们。进了腊月,我就跟县里的大户们说,明年的矿山,水渠等工程,谁家捐得多,优先谁家去做。结果没两天,已经攒了一库房。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是准备送给那些穷村子,让他们过年用的。”

    李青石有些佩服地看着他:“你这手段,比当初我让周县令逼他们捐钱强多了。”

    王旭眯着眼,冷冷地看着他:“你终于承认当初逼捐的主意是你出的了?你可知道,我一直替你背着那口锅?”

    李青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飘向别处:“……若不是逼捐出来的粮食,你也没机会去山里主事,也没那么多功绩当县令啊。”

    “你这话,比你刚才哭惨更气人。”王旭也不在这事上计较。“年前我派人送过去几车,你给附近的几个村子分一下。”

    李青石对他拱了拱手。“当初你在我家感慨百姓过得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跟别的官员一样,练练嘴皮就完了。没想到,你还真记得他们。”

    说完,他又露出一副真诚的表情:“我这有个发财的东西,你家做不做?”

    王旭伸手,比划了一下:“……你收一收。你这个表情,我见了心里发毛。”

    李青石把表情收了,但收得不是很彻底。

    “真是好事。山里的干菌子、野蜂蜜、山核桃等等,每年收不少,卖不出去。你媳妇有铺子,派人去村里收,运回县城卖,稳赚不赔。山里人给个公道价就卖,你在县城翻一倍都有人要。你要是觉得行,让她派人进山收一趟试试。”

    王旭听完,松了口气:“……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你要说多大事。这个我可以做主,大不了当福利给衙役们分下去。”

    “那就这么定了。”李青石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要不……明年过年我再给你送一头猪?”

    王旭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赶紧走吧,趁我还没后悔把送你们的东西收回来。”

    李青石从后堂出来,到了二门的时候,看见王虎正靠在廊柱底下,姿势跟他第一次来县衙时一模一样。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看了李青石一眼:“说完了?”

    “说完了。”

    王虎点点头,夸了他一句:“够无耻。”

    两人出了县衙,没走多远,王虎忽然勒住了马:“你等我一下。”

    有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背上一搭:“给春草带点东西回去。”

    李青石看着他进了一间铺子,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铺子不大,卖的是些点心、干果和蜜饯,柜台上一排粗瓷罐子,用布盖着口。

    王虎站在柜台前,指着柜台上的罐子:“干果,称两斤。蜜饯,称一斤。”

    李青石走过来,开口:“给我也来一份。”

    不多时,两人拎着油纸包走出铺子,各自翻身上马。

    李青石捧着手里的东西,转头问王虎:“你说咱们村里,能不能也做这东西卖?”

    “你会做蜜饯?”王虎问。

    “等明年山上的野果子熟了,试试嘛,大不了喂猪。”

    王虎想了想,点点头:“那样更好,春草就喜欢吃甜食,我还省的在外面给她买了。”

    两人出了县城,官道旁的田野空旷了起来。两匹马并排走着,不再是来时的狂奔。

    王虎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你这人,心善,还有本事。可偏偏不入朝为官,做更大的事,守着这么一个小村子,可惜了。”

    李青石坐在马背上,裹了裹领口:“若不是不忍心看着村民日子过得苦,我恨不得整天在家睡觉。入朝?谁爱去谁去。”

    王虎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一点野心都没有。”

    李青石笑了一声:“那你下次传信鸽的时候,能不能把最后这句加上?”

    “你怎么知道信鸽的事?”

    李青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隔几天从你家飞一只,你觉得村民都眼瞎吗?”

    见再遮掩也没意义,王虎也不再绕弯子。

    “最近听说朝堂里有个御史总是参你,怀疑你广收民心,意图不轨,你最好重视一些。”

    李青石叹了口气:“某些当官的,就是吃的太撑了。以为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几句,就觉得自己是什么仗义名臣。可他们从不亲自去看看,百姓到底能不能吃饱,冬天穿得到底暖不暖。”

    他看着王虎,一脸真诚地说道:“若百姓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造反?”

    王虎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去:“你收一收。”

    “什么?”

    “那个表情。”王虎说,“你刚才在王旭那儿也这个表情,然后就骗了几车东西。”

    李青石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是真诚。”

    “都说读书人心眼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坑人。”

    李青石欲哭无泪,他这次真的没有坑人,可王虎居然不信他。

    天擦黑的时候,两人才回到村口。

    那棵大槐树下,早已坐着两个人,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李青石赶紧下马,将油纸包递给了青禾。

    “我在县城专门给你买的,王大哥看我买了,也给春草也带了一些。”

    正准备献殷勤的王虎转过头,像是第一天认识李青石。

    这是他原本要说的话,竟然先被李青石给说了!

    而且说得理直气壮,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