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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92章 陈年地契

    李青石推开陈大叔家的门时,堂屋里两个人同时看向了他。

    陈大叔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吴承业先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青石先生了?”

    李青石还了一礼:“您是?”

    “吴承业。”那人说,“祖上早些年在这一带置过产业,我回来看看。”

    李青石在桌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契上。

    吴承业见状,将地契往李青石这边递了递。

    李青石大概看了一眼,北齐年间的地契。四至写得很清楚,东至河沟,西至山脊,南至官道,北至分水岭。

    这一圈圈下来,将河东村与河西村的大半地方都包含了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吴承业,心里有一种一千多年后,某个留长辫子的,跳出来说紫禁城是他家祖产一样的荒诞感。

    南北朝时期的地契,中间隔了北周,又隔了隋朝,他居然来大唐讨回东西。

    “您……是要来收回土地的?”

    吴承业点点头:“祖宗留下的产业,怎可丢弃。”

    李青石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将地契推了回去。

    “我相信您的地契是真的,但如今是大唐。您让朝廷给我们发一道旨意,要求我们把地还给您,我们立刻还。”

    吴承业也不急,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咂摸了一下,似是有些嫌弃,但没表现出来。

    “李先生年轻,不知道也正常,但村里上了年纪的,应该都还记得此事。这村子里大多数原住民,当年都是我家的佃户而已。”

    说完,他还转头看了看陈大叔。

    陈大叔没回应,但也没有否认吴承业说的话。

    吴承业继续说道:“当年大周的军队打过来,我们只是为了保命,去了别的地方避难而已,从未说过放弃了这片土地。”

    他看了李青石一眼:“李先生,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但这地,确实是我吴家的。你们种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说硬要收回来。你跟村里人商量商量,看是买下来,还是每年给我交一份地租。”

    说完,他没再开口。将地契收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陈大叔叹了口气:“小石头,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村里的土地绝不能还给他们,否则村民的日子,就更过不下去了。”

    李青石被他逗笑了。

    “还他奶奶个腿儿!只要官府不发话,谁来都不好使。他敢带人来硬的,我就得让他们知道,咱村里那群整天盯着我家大门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陈大叔愣住了,他从没听李青石说过脏话,而且这脏话竟然也别出心裁,不像是这里骂人的话。

    “那行,若他再来了,你帮忙应付一下,你好歹也是官身,上面会给你些面子的。”

    吴承业从河东村出来以后,过了桥,直接去了河西村。

    结果没一刻钟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在陈大叔家时的斯文模样看不到一丁点。

    刘满仓没否认地契,但也没承认,还喊来了一个叫张大有的年轻人。

    结果那年轻人拎着他的脖子就给扔了出来,还说什么再敢来就打断他的腿。

    简直就是土匪,土匪都不如。

    若不是他的兄弟吴承田在朝廷中遇到了些事,需要上下打点一番,他都想不起穷山沟里的这些地。

    他揉了揉险些被张大有拽脱臼的胳膊,啐了口唾沫,像是在把刚才那口窝囊气一起吐出去。

    “文的不行,你们就别怪我来阴的!”

    下午的时候,吴承业出现在了镇子上。他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家当铺,抬脚就往里走。

    掌柜的隔着柜台看见他进来,目光先在他那件青灰绸袍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他腰间挂的玉坠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随便应付”变成了“客官请坐”。

    他放下手里的算盘,亲自绕到柜台前面来:“这位客官,有什么东西要关照小店?”

    吴承业没有寒暄,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展平了搁在桌子上。

    “有笔大买卖,你们接不接。”

    掌柜的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先看纸张,再看墨迹,最后翻到落款处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把地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抬头看了吴承业一眼:“北齐的东西?”

    “嗯。”

    “客官打算怎么处理?”

    “死当。”吴承业说,“你开个价。”

    掌柜的没有立刻报价,但语气比刚才更客气了几分:“客官稍等,这东西小人做不了主。我去请东家过来看看。”

    他说完转身进了后堂。

    没多久,后堂的帘子掀开了。周东家先看了吴承业一眼,然后低头去看那张地契。

    “吴先生?”他开口,“在下姓周,当铺是我开的。这张地契,您打算怎么出手?”

    “死当。”吴承业说,“二百贯。”

    周东家心里算了一笔账,河东村和河西村那一片山地,光是今年新开垦出来的的梯田,就有七八十亩。

    再加上以前的耕地、山林、沟谷、河滩地,如果真的能收回来,四百贯都打不住。

    两百贯买四百贯的东西,这笔买卖不亏。

    但问题在于,这张纸能不能换回那些地。北齐的地契,隔了北周,又隔了隋朝,如今是大唐。

    如果两个村的人不认,县衙的底册上又没有登记,这张纸就是一张废纸。

    “北齐的东西,隔了北周,又隔了大隋,如今是大唐。这张纸在县衙的底册上,恐怕已经找不着对应的名字了。您这地契,恐怕没人认啊。”

    吴承业听完,把地契从柜台上收回来,叠好,却没有放回怀里。

    “您在这镇子上能做当铺生意,想必靠的应该不只是眼力,更是门路。官府那边,您总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吧?”

    周东家没有接话,默认了。

    吴承业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北齐的地契确实久远,但地是实打实的。地契上写的地界还在,您只要有门路,不就是补几笔的事?”

    “您要是觉得这东西是废纸,就不会出来见我了。您担心的不是地契是假的,是怕收了地契之后,地收不回来。但这种事,您应该比我熟。”

    周东家还是没有说话,像是在担忧到底能不能行。

    吴承业还在劝:“这张地契价值到底多少,您比我清楚。我吴家已经搬出去几十年,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您不一样。我只要二百贯,剩下的,就是留出一部分给您上下打点的。”

    “一百五十贯。”周东家说。“我起码得拿出一百多贯上下打点,再多一文,您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成交。”吴承业说。

    吴承业走后,周东家把地契锁进柜台底下的暗格,又伸手按了一下锁扣确认锁牢了。

    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只写了几句客套话:年底了,承蒙刘主簿平日照应,备了些薄礼,得空来镇子上坐坐。

    写完之后他折好,递给伙计:“送到县衙,亲手交给刘主簿。不用等回话,送到就回来。”

    伙计接过,转身走了。

    周东家又回头对掌柜叮嘱了一番:“备好五十贯,等刘主簿处理好,我去一趟李先生家。只要他不拦着,这事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