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93章 官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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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业走了四天,时间到了腊月十六。
他再没回来过,一度让李青石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他已经开始琢磨王旭能给送多少东西,够几个村子发。
今年村子里的状况虽然比去年已经有了明显改善,但大部分仍不过是刚刚够糊口而已。
尽管今年村里做出了更好的石炭炉子,但本村买的其实没有几个,大部分烧的仍旧是山上砍来的木柴。
天寒地冻的时候,添柴把炕烧热,钻进被窝确实冻不着,但一出被窝,该冷还是冷。
每天早晨学堂上课的时候,那群孩子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甚至有不少孩子手上都有冻出来的裂口。
他有时候也觉得很无力,他来时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说理论一套一套的。但真让他做,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今天中午给孩子们放了年假,叮嘱他们期间不许淘气,不许跟小柱子一样往河边跑。
孩子们应了一声,呼啦一下散了,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麻雀。
他心里总有些疑问想不通,没回家,直接找到了陈大叔。
“叔,山里百姓日子过得苦,官府按理说是能看到的,为什么我感觉到的,全是任百姓自生自灭呢?”
陈大叔有些疑惑: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这个了?
李青石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来,皱着眉头。
“以前我没想那么多,但如今我越想越不对劲。村里每年都交着税,徭役该出的也没少出。但我没看见官府给办任何事情啊。”
“你在做什么梦?”陈大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真有好处,能轮得到百姓?上到高官,下到吏员,有好处谁不抓一把?就算朝廷给拨了钱粮,到村子里的,能剩下几口袋就谢天谢地了。”
李青石不说话了,他再迟钝,也明白陈大叔说的是什么。
那些人若不伸手,只靠那些俸禄,哪来的豪宅大院,哪来的家仆丫鬟,又哪来的数不清的良田?
他现在已经是六品官职,在地方上,已经算是高官。
虽然是个虚职,但俸禄一点没少,每年三十六贯禄钱,九十石禄米。加上青禾的精打细算,放在村里已经是数得着的殷实人家了。
但若是想像城中那些大户一样过奢靡日子,他们差得远。
毫不夸张的说,他怀疑某些地方的低级吏员,家底都比他厚。
“叔,以前的周县令,我看着,他也不像个贪官啊。”
陈大叔露出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县令贪不贪,不妨碍办事的人拿不拿。你以为县令到任就能说了算?他先得跟那些大户把酒喝明白了。人家不给他添乱,他才能干他想干的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以为那顿酒是白喝的?”
“您是说,身为县令都可能会身不由己?”
“你以为县令什么事都能管?管旧档的、管田册的、管户籍的,哪个不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吏。县令换了一任又一任,他们还在。衙门里的事,他们比县令熟得多。县令想查什么,他们递什么。不想让县令查的,他们也能拖到不了了之。”
见李青石闷着头不说话了,他又安慰了一句:“官府如何做,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咱们能让这一个村子吃饱,饿不死人,就够了。”
李青石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虽然现实很难让他接受,但他也只能认清现实。
贪腐、欺上瞒下,几千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凭他一个书生,能做什么?
巷子里,那些刚放假的孩子正满街乱窜,家里长辈紧跟在后面喊着让他们停下。
栓子和几个年轻人刚从山上下来,每个人背上都是一大捆柴,见到他笑着打个招呼,继续往家走。
不远处,青禾带着翠儿和春草还在遛弯,似乎还在跟那群晒太阳的老婆子争论什么。
他甩了甩头,是啊,既然做不到别的,管好眼前事就行了。
既然陈大叔把担子交给他,村民信任他。努力让他们吃饱喝足,自己也就问心无愧了。
他回到家,在书房坐了没一会儿,青禾遛弯回来了。
她很兴奋地凑上来,仿佛自己立了什么大功。
“我跟春草和翠儿说过年时,咱家拿出一头猪给全村吃。她们说王虎和周恒他们把鱼和菜包了,各家出点粮食就行。”
这倒是让李青石没有想到。“他们谁想到的?”
“翠儿的男人,周恒想到的。他说这是他们刚落户的第一年,总得表示一下。”
李青石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原以为他们全是一群武夫,没想到脑子也是清醒的很。
一顿饭花不了多少钱,但吃完那顿饭,全村人都会认他们是这个村里的一员。
“粮食咱家可以多出一些,反正那一屋子粮食也吃不完。”
青禾点头应下,没有丝毫不舍,完全不像去年春天时,为了一个铜板还在心疼的姑娘。
“不过那些猪油你得给我留着。”青禾说。“肉可以分了,但猪油我是舍不得的。”
晚饭时,李青石想到下午青禾跟那群老婆子斗嘴,他说了一句。
“你不用天天盯着那群老婆子气吧,你这一天好几趟,她们可是恨得牙痒痒啊。”
“那不行。”青禾赶紧反驳。“谁让当初她们天天念叨我。而且孙老神医说我要心情舒畅,孩子才长得好。我想了好几天,只有这样我心情才好,我也是为了咱的孩子。”
李青石有些无奈,看着青禾那得意的劲头,只能低头:“行吧,你注意别把人气出个好歹。”
学堂放假了,李青石也不用再惦记着每天早起,第二天一直睡到了太阳照进院子。
青禾催了他好几次,才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鸡蛋。”青禾又将两个鸡蛋都推了过来,努了努嘴,意思是给她也剥了。
李青石拿起来,刚剥了一半,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李先生,有人带着官府来咱村量地了。”
李青石愣了一下,将鸡蛋放在桌子上就冲了出来。
栓子在门外,焦急地说:“镇子上的周东家,带着一群官府的人,说要丈量土地,还说咱们村的地,原主家卖给他了。”
李青石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原以为吴承业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用了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更没想到的是,周东家竟然能让官府认了那一张前前朝的古董地契,堂而皇之的来丈量土地。
“王旭,希望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否则,我闹到长安也得给你拽下来!”
他再没回来过,一度让李青石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他已经开始琢磨王旭能给送多少东西,够几个村子发。
今年村子里的状况虽然比去年已经有了明显改善,但大部分仍不过是刚刚够糊口而已。
尽管今年村里做出了更好的石炭炉子,但本村买的其实没有几个,大部分烧的仍旧是山上砍来的木柴。
天寒地冻的时候,添柴把炕烧热,钻进被窝确实冻不着,但一出被窝,该冷还是冷。
每天早晨学堂上课的时候,那群孩子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甚至有不少孩子手上都有冻出来的裂口。
他有时候也觉得很无力,他来时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说理论一套一套的。但真让他做,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今天中午给孩子们放了年假,叮嘱他们期间不许淘气,不许跟小柱子一样往河边跑。
孩子们应了一声,呼啦一下散了,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麻雀。
他心里总有些疑问想不通,没回家,直接找到了陈大叔。
“叔,山里百姓日子过得苦,官府按理说是能看到的,为什么我感觉到的,全是任百姓自生自灭呢?”
陈大叔有些疑惑: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这个了?
李青石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来,皱着眉头。
“以前我没想那么多,但如今我越想越不对劲。村里每年都交着税,徭役该出的也没少出。但我没看见官府给办任何事情啊。”
“你在做什么梦?”陈大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真有好处,能轮得到百姓?上到高官,下到吏员,有好处谁不抓一把?就算朝廷给拨了钱粮,到村子里的,能剩下几口袋就谢天谢地了。”
李青石不说话了,他再迟钝,也明白陈大叔说的是什么。
那些人若不伸手,只靠那些俸禄,哪来的豪宅大院,哪来的家仆丫鬟,又哪来的数不清的良田?
他现在已经是六品官职,在地方上,已经算是高官。
虽然是个虚职,但俸禄一点没少,每年三十六贯禄钱,九十石禄米。加上青禾的精打细算,放在村里已经是数得着的殷实人家了。
但若是想像城中那些大户一样过奢靡日子,他们差得远。
毫不夸张的说,他怀疑某些地方的低级吏员,家底都比他厚。
“叔,以前的周县令,我看着,他也不像个贪官啊。”
陈大叔露出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县令贪不贪,不妨碍办事的人拿不拿。你以为县令到任就能说了算?他先得跟那些大户把酒喝明白了。人家不给他添乱,他才能干他想干的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以为那顿酒是白喝的?”
“您是说,身为县令都可能会身不由己?”
“你以为县令什么事都能管?管旧档的、管田册的、管户籍的,哪个不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吏。县令换了一任又一任,他们还在。衙门里的事,他们比县令熟得多。县令想查什么,他们递什么。不想让县令查的,他们也能拖到不了了之。”
见李青石闷着头不说话了,他又安慰了一句:“官府如何做,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咱们能让这一个村子吃饱,饿不死人,就够了。”
李青石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虽然现实很难让他接受,但他也只能认清现实。
贪腐、欺上瞒下,几千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凭他一个书生,能做什么?
巷子里,那些刚放假的孩子正满街乱窜,家里长辈紧跟在后面喊着让他们停下。
栓子和几个年轻人刚从山上下来,每个人背上都是一大捆柴,见到他笑着打个招呼,继续往家走。
不远处,青禾带着翠儿和春草还在遛弯,似乎还在跟那群晒太阳的老婆子争论什么。
他甩了甩头,是啊,既然做不到别的,管好眼前事就行了。
既然陈大叔把担子交给他,村民信任他。努力让他们吃饱喝足,自己也就问心无愧了。
他回到家,在书房坐了没一会儿,青禾遛弯回来了。
她很兴奋地凑上来,仿佛自己立了什么大功。
“我跟春草和翠儿说过年时,咱家拿出一头猪给全村吃。她们说王虎和周恒他们把鱼和菜包了,各家出点粮食就行。”
这倒是让李青石没有想到。“他们谁想到的?”
“翠儿的男人,周恒想到的。他说这是他们刚落户的第一年,总得表示一下。”
李青石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原以为他们全是一群武夫,没想到脑子也是清醒的很。
一顿饭花不了多少钱,但吃完那顿饭,全村人都会认他们是这个村里的一员。
“粮食咱家可以多出一些,反正那一屋子粮食也吃不完。”
青禾点头应下,没有丝毫不舍,完全不像去年春天时,为了一个铜板还在心疼的姑娘。
“不过那些猪油你得给我留着。”青禾说。“肉可以分了,但猪油我是舍不得的。”
晚饭时,李青石想到下午青禾跟那群老婆子斗嘴,他说了一句。
“你不用天天盯着那群老婆子气吧,你这一天好几趟,她们可是恨得牙痒痒啊。”
“那不行。”青禾赶紧反驳。“谁让当初她们天天念叨我。而且孙老神医说我要心情舒畅,孩子才长得好。我想了好几天,只有这样我心情才好,我也是为了咱的孩子。”
李青石有些无奈,看着青禾那得意的劲头,只能低头:“行吧,你注意别把人气出个好歹。”
学堂放假了,李青石也不用再惦记着每天早起,第二天一直睡到了太阳照进院子。
青禾催了他好几次,才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鸡蛋。”青禾又将两个鸡蛋都推了过来,努了努嘴,意思是给她也剥了。
李青石拿起来,刚剥了一半,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李先生,有人带着官府来咱村量地了。”
李青石愣了一下,将鸡蛋放在桌子上就冲了出来。
栓子在门外,焦急地说:“镇子上的周东家,带着一群官府的人,说要丈量土地,还说咱们村的地,原主家卖给他了。”
李青石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原以为吴承业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用了更简单粗暴的方法。
更没想到的是,周东家竟然能让官府认了那一张前前朝的古董地契,堂而皇之的来丈量土地。
“王旭,希望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否则,我闹到长安也得给你拽下来!”